嗚咽聲逐漸減弱,摟住蕭炎的魂若若仿佛找到了釋放的目標,無意識的將胳膊朝著自己的懷中擠壓,生怕對方會就此逃離。
比起海心焰這等天地靈物,少女的身體似乎總能做出最準確的判斷,即使如今的蕭炎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連靈魂本源都蒙受了污染,她也能輕而易舉的分辨出屬于男孩的氣息。
其實這很難用常理去解釋,或許只是多年以來相處形成的習慣,亦或是某種超乎常理的所謂‘女孩子的第六感’,依戀一個人就是會有著這般令人難以捉摸的默契。
那是穿越無數人潮,縱使分不清你如今的模樣,也能篤信的確認你就在人群之中潛藏的,名為‘情愫’的默契。
“這妖女,平時嘴硬的很,身體卻是出乎意料的誠實。”蕭炎嘿嘿調笑,顯然并不知曉自己話語中蘊含的歧義。
真要說起來,二人其實還并沒有確認關系,而化為無形屏障橫亙在彼此之間的,也就只有那甚至連名諱都不曾知曉的‘若若娘親’,以及態度模糊的岳父大人了。
雖說外表看似極為好說話,但不得不說,蕭炎對他還真有種說不上來的天然畏懼。
或許是連若若都對其避如蛇蝎的態度,又或者是那宛如神峰般難以逾越的恐怖修為,蕭炎總覺得自己仿佛遺漏了某種極為關鍵的信息,以至于對這種恐懼只有著若有若無的感知,并不踏實。
而那份信息.或許就與天火三玄變有著脫不開的干系。
“焚炎谷么?不管是為了若若還是天火三玄變,焚炎谷是遲早要去一趟了一到中州就和三谷中的兩谷扯上關系,也算是一份殊榮了吧?”
蕭炎苦笑著搖了搖頭,要是再和冰河谷扯上點什么關系,那他們和三谷可就算是有著旁人瞠目結舌的羈絆了。
“原本還想等這傻姑娘醒了再告別,現在看來,怕是沒有這個機會了啊。”
魂若若的夢囈宛如一把無形的利刃,一點點的割在了蕭炎的心頭,他知道,心結不除,對方永遠不可能會就此釋懷。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下次重逢之時,為若若帶來有關音谷的情報——比起幫她承擔命運,蕭炎更愿意做的,是默默陪伴。
她并不是會甘于依附自己的人。
“親一個吧,既然來都來了,總歸要留個念想.”
蕭炎望了眼那一副任君采擷模樣的睡美人,心頭有些發癢,長達一年的時間和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打交道,風餐露宿,爬冰臥雪,他可是做夢都想著若若的寬廣胸懷啊!
就算她昏迷了,那也得給炎護法點甜頭才行.
打定主意的蕭炎不再猶豫,翻箱倒柜的找起了凝血丹——
先前那顆凝血丹遲遲喂不進去,導致化成了藥水灑落,他都不確定自己還有沒有這種低階丹藥余存。
以后看來得多煉點才行了.
聽得耳邊嘈雜的聲音,魂若若模糊的意識似有回神,繼而緩緩睜開了雙眼。
“唔”
獸魂秘藏中不斷翻涌著血泡爆裂的聲響,濃烈的血氣,刺的她鼻腔生疼,不得已的扭過了頭。
可這一看,卻著實是嚇了她一大跳。
“有人?!”
視線中,一個身著黑袍的高大身影,此刻正鬼鬼祟祟的翻倒著手中的納戒,吐息極為粗重,儼然不像是抱有什么好心思。
魂若若駭的花容失色,趕忙試圖催動起靈魂力進行探測,可那曾經無往不利的靈境后期靈魂,此刻卻仿佛徹底失了靈,僅僅只是一個念頭便刺的大腦生痛。
靈魂力動用不了.
莫非,就是這人把我從天山血潭里撈出來的?
看他身上的詭異裝束,簡直就像是個不人不鬼的怪物,難道是魂殿之人不成?!
想到對方極有可能是魂殿之人,魂若若懸到嗓子眼的心竟是緩緩落下,反而松了口氣。
眾所周知,魂殿成員絲毫不近女色,縱使萬千佳麗相贈,也遠不及一具靈魂體來的實在,倒是不必擔心被對方占了便宜。
想到這里,魂若若輕緩的挪了挪身子,在察覺到并無任何痛感襲來后,這才如釋重負般的癱倒回了地面之上。
還好還好 雖說在蕭炎潛移默化的影響下,她對于肢體接觸已是全然沒有了最初時期的那般抗拒,但那也僅限對方一人而已,是對他拼命付出的獎勵。
倘若有旁人試圖褻瀆,她只會用盡一切惡毒的手段將對方抽筋扒皮,繼而將靈魂放于魂火之上一點點的蠶食灼燒,永生永世都不得解脫!
確保沒有任何春光泄露后,魂若若不動聲色的再度躺了回去,試圖靜觀其變。
對方既是魂殿之人,那么毫無疑問,定是想要借機奪取她的靈魂 而以她現在的狀態,連靈魂力都難以動用,想要從中搏得一線生機,恐怕也只能進行偷襲了。
“若是將他擒下,不但能收獲一具斗宗的靈魂體,更能借機打探下師兄的消息,決不能失手師兄,假如你平安無事,便保佑若若這次能夠化險為夷吧。”
魂若若心中惴恐,只好默默的祈禱,試圖以此來壓制住內心的不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那人卻仍是叮叮咣咣的不斷翻找,讓少女那原本就緊張的心跳瞬間又加快了許多,恨不得現在就殺過去一刀捅穿對方的喉嚨。
但奈何形勢危急,她也只好勉強克制住了內心的殺機。
再等等.
為了師兄的消息,決不能就這么輕易的殺了這鬼東西!
忽的,那持續已久叮咣翻找聲終于停了下來,魂若若心中一喜,趕忙裝作沉睡狀,連帶著緊促的呼吸也變的平緩而均勻。
以她多年偽裝求生的經驗,想要模仿出入睡的模樣,定然不可能會展露出絲毫的破綻,而一旦對方心神放松之際,便是反制的最佳時機.
“來了!”
聽得那愈發接近的腳步聲,魂若若嬌軀徹底放松,卻是隱隱積蓄起力量,等待著趁對方不備時竊聽到一些消息。
“還真是有夠麻煩的.”
男子陰沉而沙啞的嗓音響起,令得魂若若心頭微動,忍不住的攥緊了小手。
麻煩?
是在說我么?
這家伙,莫非一早就盯上了我不成,那他究竟是何等修為 聽得男子的自言自語,少女卻是并未急于動手,反而是期盼著對方能夠說些關于魂殿的關鍵信息,以便于她進行判斷。
畢竟,魂殿之人靈魂之中皆是有著魂印的存在,一旦背叛,便是唯有死路一條,比起費時費力的進行盤問,顯然還是竊聽更來的容易。
“算了,就這樣吧,反正也不會被嫌棄,桀桀桀!”男子繼續自言自語。
話音才落,未等魂若若反應,一股極其濃烈的血腥氣息,便已是噴吐在了她的面頰之上,灼熱而熾燙的觸感,令她的身軀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這個雜碎,到底要做什么?!
見對方似是意圖不軌,魂若若再也克制不住那充滿殺機的內心,美眸瞬間睜開——
“這”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隱藏于帽檐陰影之下的陰沉面容,頭頂猙獰而可怖的血口仍有鮮血溢出,帶著無數血痕,遮掩住了大半的面容。
霎時間,魂若若強忍住幾欲作嘔的沖動,一柄血紅的水刃瞬間自血潭中浮現,猛的架在了自己的身前,眼中殺意盎然,幾欲擇人而噬。
“你!找!死!”
蕭炎:“?”
不是。
這年頭,親個未過門的媳婦都要被拿刀架在脖子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