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洛痕目光依然十分的淡,似乎并沒有將這垃圾的話放在心里。
面上甚至連一絲多余的表情都沒有留給那人。
下面的人突然感覺,也許這才是鄙視一個人的最高境界。
那人見楚洛痕根本不理睬他,果然怒了。
比試開始,他直接將陣盤拉到最大,朝著楚洛痕的方向罩了過去。
企圖用方才他對付別人的方式對付楚洛痕。
他并不會覺得這招對于楚洛痕來說會失效,因為他一開始在看到楚洛痕的服飾開始,便認定了此人的實力不會太高。
當然,也是因為這一份輕敵,最后險些讓他葬送了自己。
楚洛痕也沒有躲閃,任由那陣法當頭落下。
在二階陣盤當中,這個陣盤確實能撐的上精致了,只是對于楚洛痕而言,便是再精致也不過是個花架子罷了。
然后,他的破陣之行便就此開始了。
那人于外面給楚洛痕制造種種麻煩,只是每一次都能被陣內之人,很好的規避開來。
就好似,那陣內之人會預判一般,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掌握在他的手心。
開始,那人還會獰笑兩聲,來嘲笑楚洛痕,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逐漸的開始笑不出來了。
因為一刻鐘的時間過去了,他的在陣內的操控,依然沒有對楚洛痕造成過一次傷害。
看到這里,便連樓笙等人也忍不住凝住了視線。
“能有這樣準確的預判?這要天賦術法才能做到了吧!師兄,他到底是什么人,真的是我們宗門的外門弟子么?”
光是預判攻擊這一點,別說一個外門弟子,便是他們親傳弟子也未必能夠做的到吧。
更何況這人看起來還十分的游刃有余,仿佛在自家的后院閑庭散步一般。
反觀那天黎宗的弟子,倒是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額頭開始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乍一看,這人似是控局之人,但是當他的陣法都被人看破了以后,他真的還能稱之為控局之人么?
楚洛痕似是散步散夠了,突然點了那陣中的一個位置,陣法突然發生了一陣劇烈的抖動。
天黎宗的弟子面色大駭,趕緊開始對被楚洛痕破壞的點進行修補。
只是那個點才剛剛被補上,另一個點立刻又出了問題。
有懂陣法之人的眼睛不由得亮了亮“你發現沒?”
同伴一臉疑惑“什么?”
“那個滄瀾宗的外門弟子所動的兩個點都是副陣眼。而且他每次動都只動一半,你明白這是什么意思么?”
可惜他的這個同伴并非陣法師,只能配合著他的問題搖了搖頭。
“按理說陣眼一旦被破是無法修復的,但是動一半則不同了,那外門弟子給了天黎宗弟子修補的機會。”
同伴恍然大悟“你是說,那外門弟子是故意的?”
“是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只不過這位滄瀾宗的外門弟子做的要更加高明!你不覺得這種斗陣,被反壓更讓人大快人心么?”
陣法明明是天黎宗弟子的,陣盤也是天黎宗弟子的,按理說他應該掌控著主導地位,但現在被楚洛痕戲耍的四處折騰,更像是被他指哪跑哪,到處溜的一條狗。
蘇玖看著眼前的一切覺得沒什么稀奇,因為便是她,也會選擇這樣折磨自己的對手。
夜婉晴不知道什么時候湊到了蘇玖的身邊“你說,他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大概是逼迫對方,主動捏爆自己的陣法吧。”
夜婉晴愣了愣“他會這么做么?”
蘇玖笑了笑沒說話,這是心里折磨的最高境界,凡是有點自尊的人,都會這么做。
畢竟被敵人吃透了自己的陣法,再反過來利用自己的陣法使得自己這個主陣之人陷入備動,真的是比任何情況都要丟人。
便是內心在強大,經過了這樣一遭,不緩個一年兩年,怕是也走不出陰影。
不過,先撩者賤,這又能怪誰呢。
有時候見血的戰斗其實并不是什么壞事,兵不刃血,心里上的折磨,才是真的殘忍。
就如同蘇玖所預料的那般,那人終是受不住楚洛痕的戲耍,捏爆了自己的陣盤。
還不等楚洛痕出手自己的陣盤,那人便主動喊了出來“我認輸!”
同時看向楚洛痕那張平淡的臉,眼底也充斥了無盡的驚恐,仿佛是看到了什么魔鬼一般。
蘇玖突然笑了,果然是從他們冰隱峰出來的人啊。
那人踉蹌著下了臺,也不顧他人的嘲諷,跌跌撞撞的便跑出了人群。
樓笙也有些不自覺的擦了一下額頭的冷汗。
另一個世界滄瀾宗的人,都是這么的彪悍么?
也不知道兩個世界合并之后,他們能不能應付的來。
蘇玖偏頭看了樓笙一眼“怎么?心軟了?”
樓笙下意識的抖了一下“怎么會,對敵人的慈悲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
蘇玖點了點頭,表示認同“放心吧,你們宗的那位只要養傷兩個月便能夠痊愈了,但是他的心里創傷,最少恐怕也要兩年了。”
樓笙干巴巴的擠出了兩個字“多謝。”
蘇玖笑道“其實你不必這么緊張,我們從來不會對人以這般毒辣的方式出手。”
畢竟,能讓他們以這種手段對付的,都不被他們歸屬于“人”的范圍之內。
擂臺上,楚洛痕的最后一場比試開始了。
兩方只是象征性的打了打,那人便認了輸。輸的一方下臺后,臉上沒有半分不甘,別人問起也只說技不如人。
蘇玖挑了挑眉,低聲“你看,聰明的人,還是有很多的。”
蘇玖本身也是修習陣法的,所以對于對方的實力也能觀測出幾分,最后那個和師叔對決之人明顯沒有用全力。
想必也是怕了小師叔的天賦術法。
畢竟沒有哪個陣法師,會希望自己的陣法被敵人摸個一清二楚。
所以他懂得及時止損,在知道自己決不是這人的對手的時候,便收了手。
但他不知道的是,楚洛痕其實并不輕易使用天賦術法去窺探別人的陣法。
對于他而言,他已經掌握了最適合自己的刻陣方式,除非對付方才那種人,否則他沒有絲毫必要,去窺探一個陣法天賦不如他之人的陣法。
楚洛痕要贏這些人有無數方法,可以贏得讓他們有體面,也可以讓他們很難看。
可以說在這樣的擂臺上,他可以掌握一切。
也是因此,在青嵐大陸時候的各種比試,他從來都不參加,一是不喜歡人群,二是覺得無趣。
這次倘若不是為了尋找蘇玖,他也不會來這里。
樓笙聽蘇玖這般說話,不由得低聲嘆息,心道,這大概便是來自于頂尖天才的底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