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四城之戰(1)

　　李沅從永定門入城，城門已經森嚴肅殺，基本是已經斷絕了城里城外的交通，現在即使是勤王的軍隊，也要求駐扎在城外，主將才允許進城。不知道貨物進城的廣渠門那邊怎么樣，廣渠門應該做不到完全關閉，畢竟廣渠門是南方物資進城的通道。

　　但京城的倉儲，應該夠應付幾個月的圍城。

　　到時候勤王的的軍隊陸續開到，北京之圍自然就解除了。

　　現在大明的人心還沒到不可收拾的程度。

　　但皇太極的兵臨城下還是給北京，給大明帶來了極大的震動。

　　天子守國門沒錯，但這個時候還不說君王死社稷啊。

　　建奴的殺戮已經給北京的官員帶來了切膚之痛，如果說兵部右侍郎劉之綸、山海關總兵官趙率教等人在前線戰死，朝廷的的中樞文臣們還沒多大觸動的話，近段時間，難逃的文臣有數十名文官被屠戮，真正讓這幫人感受到了切腹之痛。監察御史陳仁錫一家不久老少盡皆被殺，稚子幼童都不放過，女眷但凡有點姿色，都被當道強暴…

　　建奴是吃人的野獸啊。

　　讓他們得了勢，這大明的士大夫還能有好日子過？

　　這些都是李沅面見了孫承宗后，命人著力在朝堂上下宣傳的結果，現在至少在朝堂之上已經少了亂糟糟的聲音，同仇敵愾，誓要保衛京城的氣氛是形成了。

　　不拼死抵抗，等著被建奴虐殺嗎？

　　在文華殿待了一陣，有內監傳話，皇上召見李“師傅”。

　　在乾清宮，一見到李沅，朱慈炫就飛奔過來，撲倒李沅的懷里。

　　李沅有些詫異，君王威儀是包括孫承宗和自己在內，大家一直教導朱慈炫的。這孩子雖然只有五歲，和自己也算親近，但還沒有這么失態過。

　　李沅也不好如同以前在孫承宗府上一樣把他抱起來，只有跪下，雙手將他攏在懷里，右手輕輕撫著他的后背，“怎么了？”

　　“師父，你一離我，建奴就打過來了，你這次回來不要再走了，好不好？”朱慈炫許久才說話，李沅以前跟他講過你長大了之類的話，所以他總想裝個小大人，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小忐忑。

　　李沅聽他說的雖然幼稚，但能看出對他的依賴之情。

　　“皇上，我…要打敗建奴，守在皇宮里是打不敗他們的，不把他們的老家鏟平，他們就會源源不斷，不斷地來侵擾我們的家園，屠殺大明的子民。”

　　朱慈炫似懂非懂，建奴兵臨城下，身邊有人在說如何如何，但他其實并沒有太切身的感受，大家把他保護得還算挺好的。

　　這次朱慈炫見到李沅有些失態，大約還是想念他吧，母親說李沅要去很遠地方好幾年。李沅沒去前，他感覺還不是很明顯，但李沅真的走了幾十天了，想念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在大家都說北京有危險的時候，“師父”又從天而降般回來了，他如何不欣喜？

　　“皇上，我回來了，一定幫你趕跑壞人。”許下這般承諾，李沅有匆匆回到文華殿。

　　孫承宗現在位高權重，真正敢和他毫不避諱，有什么說什么的，還真沒幾個。而且李沅和他關系匪淺，常有意想不到的驚人之語。

　　建奴繞道薊州左邊入了關，王在晉和袁崇煥都罪責難逃，現在袁崇煥已經由錦衣衛下了獄…值得一說的是，經過兩年時間，駱養性在錦衣衛又“活”過來了，要想把錦衣衛控制好，少了駱家還真不不行，加上駱思恭在當年有反水立功的表現，駱養性本人又沒有牽扯其中，甚至抓獲客氏他還有功勞，因此駱養性已經是實權的錦衣指揮同知（從三品）。

　　現在保衛京師的總指揮是孫承宗，說來也是很奇幻…孫承宗才是錦寧防線的奠基人。

　　要收復四城，將建奴趕到關外去，并不容易。皇太極比當年也先的野心要大得多，這廝居然在四城駐軍，準備是要把山海關吞進肚子里，像坐擁幽云十六州的契丹欺負宋朝一樣來欺負大明。

　　山海關必須保住，四城必須收回，否則，趁早遷都吧！

　　師徒二人在文華殿的一個小房間里密談了一個下午，具體說了什么無從知曉。

　　二月二十九日，兵部左侍郎（正三品）署理兵部尚書，加右都御史（正二品）李沅只帶了二十家兵，悄然來到了山海關。

　　生性多疑的山海關總兵祖大壽遲疑不敢來見，畢竟作為袁崇煥的手下大將，袁崇煥已經下獄，祖大壽現在只有和自己的三萬關寧鐵騎待在一起，才感覺踏實。

　　因此，祖大壽不敢來見李沅。

　　半年前，袁崇煥獨身去皮島，殺了毛文龍，這一幕祖大壽不想被重演。

　　但李沅只帶了二十人，不見也不是辦法。

　　他又不敢現在反了。

　　硬著頭皮見拜見李沅的時候，祖大壽秘密在房間外埋伏了五百甲士。李沅對他的小動作好像沒看到一樣。

　　一見面就夸贊祖大壽忠義：“復宇！”祖大壽字復宇，李沅作為署理兵部尚書，以上級對下級稱呼祖大壽的字，既親切又威嚴，“錦寧關防，是孫閣老當年定下的御敵策略，如今局面，罪不在諸將！”

　　見李沅將孫承宗拖下了水，祖大壽心里安定了許多，“李大人，那為何我們袁督師被朝廷下了獄？關寧將士日夜難安，生怕…”

　　不等他說完，李沅一擺手：“這正是我來關上的原因！召集部下所有將士，我有話要說。”

　　祖大壽對這個命令倒沒有絲毫抵觸，當著自己手下的三萬將士，李大人不至于做什么手腳，甚至，某些方面講，這算是李沅對他開誠布公地信任了。

　　他祖大壽真要造反，擄走一個兵部尚書去建奴那邊，是最好的見面禮。

　　說是召集所有將士，那可能真的把三萬人集中起來，費時間不說，也沒那么大的地方啊。

　　而且，對著三萬人說話，效果也不好，又沒有大喇叭擴音器。

　　祖大壽費了老大勁把千把號大小軍官集中到關內，李沅只說了一句話：

　　“收回四城，方可救袁督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