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飆是狂風
付鑫瀚知道，對于華國足球來說，這是一個瘋狂的年代，一個魔障肆虐的年代！
眼前面對的又算的了什么？
當球迷知道真相后，他們不再怒吼，不再哭泣，只會默默離開。
這是2001年，當2002年來臨的時候，魔都電視臺會公布涉嫌黑哨8人名單。
不要以為這會是個結束，據稱真正的名單在光華社和京視手中。
十年的至暗年代，怎會僅此而已！
最令人恐懼的是，這十年的至暗年代恰好開始于國足的流星乍現之時！
天堂和地獄完美的交匯！
華國的球迷太苦了，不是一般的苦，每個球迷都應該慶幸自己的心中還有對足球的那一絲愛戀。
世界上，唯有華國的球迷同時看到了天堂，又面臨了地獄！
獨一份的榮幸！
獨一份的悲哀！
NB紅軍怎能在這時候倒下？
無論以何種方式存活下來，付鑫瀚只想讓NB紅軍明白。
退讓不代表畏懼！
收拳是為了打出更有力的一擊！
面對著曾事成赤紅的雙眼，付鑫瀚一字一頓的說道：“相信我！NB紅軍需要先活下來，我們才會有明天！”
曾事成的眼球像極了日全食，短短數秒，便經歷了初虧、食既、食甚、生光、復原五個階段。
當血絲褪去，黑瞳歸為，明亮再次出現的時候，他長舒了一口氣，“我信你！”
隨即，他一把奪過擴音器，大聲厲斥，“NB紅軍所有球員，全部各歸各位，否則隊內永久除名！”
張羽不明白老板和教練為何要這樣做，但他知道一點，NB紅軍的執行力必須自上而下一貫而至，這是鐵律。
“所有人各歸各位，閉上自己的嘴巴，從現在起，不容許任何人張口說一句話！
沉默，自此沉默！”
這一刻，NB紅軍從暴怒失去理智，再到恢復平靜，展現出了驚人的一致性，他們開始向真正的球場紅軍蛻變。
球迷的聲浪也慢慢消聲覓跡，他們聽到了付鑫瀚的話語，聽到了曾事成的命令，聽到了張羽的態度。
紅色徹底沉寂，就像火山熄滅。
車厘子在這一刻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她感覺火山雖然寂滅，但火山的內核卻愈發澎湃，好像會隨時爆發，爆發時會毀天滅地！
NB紅軍的守門員金鑫，內心經歷了巨大的波瀾，雖努力做出了撲救，可點球依然墜入了網窩。
駐足在球員通道的許軍華背對著球場，當歡呼沒有響起，當裁判重新開球的哨音傳來，他默默的走向了更衣室。
十分鐘后，半場結束。
球場內死一般的寂靜。
NB紅軍是有命令在身，才會保持沉默。
紅軍球迷是尊重自己球隊的選擇，繼而沉默。
客隊球員為何會一樣如此？
客隊教練席和主隊球門后的那兩小撮人，為何也會寂靜無聲？
“你問我，我問誰？”某人撓頭抓耳。
面對這個點球判罰，所有人心知肚明。
面對NB紅軍的一反常態，客隊球員和人員的心中掀起了波瀾。
波瀾之下是漩渦，是仿徨的漩渦。
漩渦中透著刺骨的寒冷。
那寒冷將竊喜、憐憫、快感統統凍結，凍結在了心里，無法表現于臉上。
“哐當”
主隊更衣室的門被狠狠關上。
NB紅軍的每個球員，包括曾事成和芭芭拉，無不一臉肅穆的注視著付鑫瀚。
他們在等，等一個答案。
“今天，我想讓你們每一個人記住。
球場上的問題，永遠只能在球場之上找到答案！
有的時候，我們甚至不需要尋找答案。
因為，答案只在勝利之中，也只有勝利者才有資格揭曉答案！
我知道你們很委屈，很憋屈，很憤怒，可我告訴你們，這一切情緒對于獲取勝利毫無幫助！”
付鑫瀚說到這里，繞著更衣室轉了一圈，順帶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臉。
“我是一個很狂妄的人，當然了，我也很低調，你們都看的出來吧？”
石巖條件反射的想噓聲，可腹中的氣流剛帶嘴邊，愣是給憋住了。
“我知道你們想質問我，你們想說，‘我們看你如何解釋狂妄？你作為老板，剛才明明很慫！慫的不要不要的。’
我猜對了吧？”
付鑫瀚舔著厚臉皮，噘著嘴環視向眾人。
果然，有一半的隊員舉起了手，以示贊同。
為何不說話而是舉手表達？他們在執行張羽不得開口的命令。
付鑫瀚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可轉眼間就像川劇變臉一般，星目怒瞪，“以你們的潛力，以你們的才華，就算對方有黑哨幫忙又如何？”
付鑫瀚直接走到眾人面前，一拳捶到了張羽的胸膛之上。“嗯？他們有黑哨幫助又能如何？
我們依然要贏他....滅他....碾壓他！
這是才王者之氣！
這才是王者思維！
我知道....你們剛才感受到了無力感和挫敗感，可別忘了，你們是紅軍！獨一無二的紅軍！
更是鐵血、霸道的紅軍！
就算他們有裁判幫助，我們也讓他贏不了球!
就像紅軍面對美械國軍，面對美帝這個偏袒的裁判所做的一樣！
想想吧，這是何等的暢快，這是他們永遠也體會不到的快樂！
這種快樂你們想不想要？想不想要？
不要說話！
將怒火藏于心中，在球場之上爆發出來，宣泄出來！
把他們吞的渣都不剩！
如果你們做到了，這場比賽就是NB紅軍的崛起之戰！
就算十人對戰十一人，我們也要攻的水銀瀉地，攻的酣暢淋漓，攻的永不退縮！”
付鑫瀚一口氣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他差點說出，‘爆發你們的小宇宙吧！’
還好，曾事成恰到時機的接過了話。
“下半場只有一個戰術，那就是狂攻、狂攻、再狂攻！
走，出場！
管它個刀山火海，趟過去再說話！
趟不過去，就永遠沉默！”
眾人相繼離開之后，沒有人注意到，更衣室角落里有一臺錄影機默默的閃著紅色的呼吸燈。
球場看臺上，每個球迷的心情都無比痛苦，中場休息的15分鐘過的格外漫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可沒有一人離開。
當NB紅軍的所有隊員提前五分鐘來到球場上之后，已徹底轉職為播音員的唐虎唐胖子，輕輕的按下了一個按鈕。
“曾經多少次跌倒在路上，曾經多少次折斷過翅膀如今我已不再感到彷徨，我想超越這平凡的生活我想要怒放的生命，就像飛翔在遼闊天空 就像穿行在無邊的曠野，擁有掙脫一切的力量....”
廣播里的歌聲剛剛響到這里，付鑫瀚向著廣播室的位置揮了揮手。
充滿著徘徊和憂愁的歌聲驟然而止，心情剛剛被治愈了一絲一毫的球迷們，齊齊抬起了頭，迷茫的目光看向廣播室，而后又看向了場邊的一個瘦小身影。
付鑫瀚將手中的擴音器音量調至最大，輕咳了一下后，歌聲再次響起。
“曾經多少次失去了方向，曾經多少次破滅了夢想如今我已不再感到迷茫，我要我的生命得到解放我想要怒放的生命，就像飛翔在遼闊天空 就像穿行在無邊的曠野，擁有掙脫一切的力量...”
兩個歌聲出自同一個嗓子，只是二次響起的歌聲中充滿了掙脫枷鎖的渴望，那歌聲如一道光，撕扯開了陰霾，照耀在每一個人的心田。
紅軍球迷不由自主的開始了輕聲吟唱，而后漸漸掀起聲浪，最后形成狂濤。
弓背的人提起了胸膛。
低頭的人再次昂揚。
落寞之人的雙眼閃起了光。
“這歌的原唱是那市場部經理的弟弟？”車厘子皺著黛眉，一臉驚愕。
“怕不是位弟弟吧？”攝影搭檔哼著歌，首次質疑起了車厘子。
“你是說...？”
“你見過哪位弟弟能把一幫人高馬大的成年人呼來喊去的？”
車厘子聽明白了搭檔的言外之意，臉上的驚愕之色愈加濃重。
與此同時，球場最上層的看臺角落里，一位短發梨花頭的女生，吧嗒吧嗒的掉著眼淚。
五分鐘后，NB紅軍和胡南晶果的球員再次聚首綠茵之上，再戰將起。
“嘟嚕嚕”權威的哨聲響起，落后的NB紅軍率先開球。
付鑫瀚在更衣室的發言重新點燃了球員的熱血，但牛被吹的再高，也擺脫不了地球引力。
后防核心球員許軍華的紅牌下場，使曾事成不得已在下半場一開始就作出了人員調整，撤下一名邊鋒，換上一名中后衛，陣型變成了畸形的432。
盡管衛暢和秦風的體力都有了不小的提升，可在少一人的情況下，補防換位頻繁，本就不高的體力槽，急速的消耗。
石巖的一次遠射偏離門柱后，NB紅軍就再也攻不到對方前場了。
球員的心態就像經歷了一次十八彎的過山車，上半場的大起大落，中場休息時的熱血重燃，下半場的面對現實，現在重新回歸了平靜。
每個人的腦海中只有一個概念，堅持，不懈的堅持！跑動，不停的跑動！拼搶，無畏的拼搶！
至于下一分鐘會如何？沒人去想，也不敢去想。
付鑫瀚不知道今天的結果會如何，但他確定一點，那就是永遠不要指望對手良心發現。
客觀來講，胡南晶果的整體實力是要強于伍漢雅其，單就從戰術執行力這一點，兩者就沒有可比性。
有人會覺得，“你們胡南晶果靠裁判偏袒，贏了也勝之不武，我們又被罰下一人，本著公平競爭的原則，你們不要太拼了，給我們NB紅軍喘口氣的機會吧？”
也許你的對手會像道德婊一樣的點頭，會沉默，但他心里不會答應。
就如此刻的25號楊鵬。
上半場單挑紅軍后衛屢屢碰壁，他心里也清楚己方球隊之所以扳平比分的原因，可他需要證明自己，“我要進球，用進球證明，就算沒有裁判幫忙，我們也能獲勝，進一個不夠，進兩個球總能證明了吧！”
這就是所處位置決定思維方式！
與楊鵬同樣想法的還有張揚帆，作為球隊中場核心，又是曾經的U23成員，他很清楚，如果球隊不能獲勝，或是大比分獲勝，賽后所要面對的輿論壓力，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對方這十號真討厭，明明站都站不住了，還這么拼！”
張揚帆心里想著，呲著牙狠狠的與對方十號拼了一腳，足球瞬間的變形，而后不規則的彈向了自己的側前方，
“機會！”
張揚帆眼神一亮，弓步踏地的同時向禁區里掃了一眼，兩步追上了足球，腳弓推出一個斜線。
新上場的NB紅軍中后衛，他那高大的身材影響了自己的轉身速度，也恰是這不到二秒的時間差，楊鵬舒舒服服的接到了球。
楊鵬這次沒有猶豫，看也不看球門，直接反方向將足球抽向了球門遠角。
金鑫多么想讓自己的手臂再長一點，哪怕一點，就一點！
“嗚”
紅軍球會的眾人齊齊捂住了眼睛。
“嘟嚕嚕”
進球的鳴哨響起，球進了！
NB紅軍1:2被反超！
“哈，我說什么來著？這NB紅軍就是自不量力！自不量力！”嘴唇長黑痣的油膩中年終于逮著了機會。
“人家少一人呀！而且那球...”
“哼！弱肉強食，場外實力也是實力，綜合實力差距這么大，還不是自不量力？”說話之人的嘴唇張合之間，那顆黑痣像極了蒼蠅。
“這...這....這不對吧？”
“有什么不對的？啊？
有本事NB紅軍也去賄賂裁判啊？沒錢沒實力，最重要是沒關系，就不要這么囂張，不要這么炒作！
還傳承？他們配嗎？
這是咎由自取，你這是婦人之仁！”嘴唇長黑痣的油膩中年一氣噴完之后，得意洋洋的抿著嘴唇，就好像將唇上的蒼蠅吃到了嘴里。
“好好好！你的字多，你有理！”
客隊教練席的后方，不少人彈冠而慶，也有‘少字君’的無力辯駁。
紅軍隊員的平靜心態再次跌落，跌落入深淵，仿徨和無助赤裸裸的寫在臉上，表現在肢體上，一個個像極了要哭的孩子。
“啪啪啪”
場邊響起了孤零零的掌聲，與客隊的舉隊歡慶形成了鮮明對比。
聲音不夠嗎？
付鑫瀚拿起了擴音器。
“不錯！不錯！剛才的防守不錯，打起精神來，還有時間！石巖挨個去踢他們的屁股，把大家踢醒！
張餅？張餅，你可是隊長，你忘了自己該做什么嗎？
你想一直叫張餅嗎？”
聞言的石巖一臉苦笑，苦笑的很難看，咬著牙，努著嘴，嘴唇微微的發顫，鼻翼輕輕的抽搐。
張羽耷拉著眉毛，眼眶晶瑩，像委屈的孩子。
付鑫瀚又跑到曾事成身邊，“讓石巖盯死對方的十號！”
說罷，頭也不回的跑向球迷會的聚集區，拿著擴音喇叭扯著嗓子喊道：“力量！我們的隊員需要力量，我們是他們的脊梁，脊梁不彎，球隊不垮！
老賈、老孔我們是紅軍，我們可以被打趴下！
但絕不認輸，死不認輸！
跟我一起喊起來！”
賈冰站起來了！
孔祥森站起來了！
五干事也站起來了！
“死不認輸！”
“死不認輸！”
“紅軍死不認輸！”
球場上響起了歇斯底里的狂吼！
狂吼之中氣血蕩漾！
爆發的火山噴涌著灼熱的巖漿！
巖漿乘著狂風激揚！
“記住，這是我們的底盤！
這是我們的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