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特下班了。
作為一名沒有從克隆艙里出來的修士學徒。
肯特和塔恩斯索克上的絕大部分人都是幸運的。
雖然,成為機械修士的可能性很低。
但至少,還有機會。
在那些,已經完全進行過鋼鐵改造的鑄造星球上。
普通人甚至連成為機械修士的資格都沒有,所有的機器修士全部都是從克隆艙里出來的,在剛出生的時候,大腦當中便已經通過了各種各樣的儀器,灌入了大量的知識。
基本上,只要能從克隆艙里爬出來,就已經擁有了足夠成為機械修士的知識量。在那樣的鑄造星球之上,已經沒有了普通的人類居民了,只有機械修士和機械修士的奴隸(機油佬,機仆/普通的凡人。)
相比之下,塔恩斯索克星球的原住民們無疑是幸運的。
機械修會慷慨的給予他們成為機械修士的機會。
肯特對此充滿感激,他身邊的人也都有著同樣的想法。
這種想法,除了源自從眾心理的作祟,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他們根本沒有其他選擇的權力。
“你們聽說了嗎?”
一個聲音帶著幾分急切與興奮,在下工的學徒中突兀響起。
“什么事情?”
另一個聲音充滿好奇,瞬間被吸引過來。
“在阿爾法區,國教的牧師團被搶劫了!”
第一個聲音刻意壓低,卻難掩其中的激動,“現場還發生了爆炸,死了不少的人......”
“就是我們在工作時候聽到了那轟鳴聲嗎?”有人驚訝地回應。
“我還以為是哪一個工廠的鍋爐爆掉了。”
“我也聽到了。”
“聽說,機械修士們已經下達了懸賞。”
又一個聲音加入進來。
“任何人能夠提供搶劫者的消息,一旦被證實是真的,那么就將獲得三千銅克朗幣的報酬......”
肯特夾雜在人群中,腳步頓了一下,這些竊竊私語清晰地鉆進他的耳朵里。
他的心中猛地一動,三千銅克朗幣,那可是一筆巨款啊!要是自己能夠知道什么消息就好了,這樣就可以獲得這筆豐厚的報酬。
他在心底默默盤算著,三千銅克朗幣的報酬,再加上之前自己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一些克朗幣,只要再在這繁重的工作上熬上幾年時間,就應該可以購買上一個考試過關的名額了。
想到這里,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
“哪有那么好的運氣......”
通道里的燈光昏暗,人影稀疏,他的身影在昏黃的光線中顯得有些單薄。
他邁著疲憊的步伐,向著自己居住的艙位走去。
一路上,腦海里都是那三千銅克朗幣和考試名額的影子。
終于,他來到了自己那狹小的艙位前。艙門厚重而冰冷,他從破舊的口袋里掏出機械鑰匙,費力地插入鎖孔,伴隨著“咔噠”一聲,打開了艙門。
肯特一邊伸手在黑暗中摸索著想要點燃油燈,一邊緩緩地拉起艙門。
艙內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黑暗仿佛一個巨大的怪物,將他吞噬。
可就在油燈被點燃的瞬間,那跳躍的火苗照亮了艙內的景象,他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身影。
肯特的瞳孔猛地一縮,心臟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而在不遠處的地面上,躺著宛如小山一般的克朗幣,還有七八個拳頭大小的金屬塊,金色、銀色、銅黃色…相互交織,在油燈昏黃的光線照耀下,閃爍著奇異的光芒,讓肯特完全不知所措地愣在了原地。
“這......”肯特的嘴唇微微顫抖,一個字剛從喉嚨里擠出,便被哽在了那里。
“回來了?”陌生的聲音,像是從黑暗的深淵緩緩地在船艙內響起。
這個聲音讓肯特立刻從震驚中驚醒了過來。
他下意識地循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與此同時,一只手不受控制地緩緩地摸向了門后的扳手。
肯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身影,心跳如雷,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敲打著一面急促的戰鼓。
他這才發現,自己那張破舊的床已經被拆掉了。
此時此刻,原本床的位置放著一張平整的合金桌面。
合金桌上,零零碎碎的擺著一些類似金屬肢體的東西。
“你......是誰?”
可還沒等他話說完,一只手掌卻已經到了他的跟前。
那手掌上還帶著肯特較為熟悉的橡膠手套,手指向上一摳,尖銳刺耳的鳴叫之聲隨即響起,肯特感覺自己就像一只弱小的螻蟻,整個人被直接舉了起來。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像是如夢初醒一般,意識到危險的降臨。
下一秒,他拼命地掙扎起來,徒勞地揮舞著手中的扳手,向著那只手掌的源頭砸了過去。
可那耳朵里傳來的尖銳鳴叫之聲,卻像是一把無形的利刃,讓他整個人的動作猛然一頓。
緊接著,他的腦袋就重重地撞在了天花板之上,伴隨著輕微的骨裂之聲響起。
肯特只感覺眼前一黑,一陣劇痛襲來,雙眼一翻,就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嗯?”
索恩低沉地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后緩緩松開了手臂。
索恩的動作帶著幾分隨意,就好像手中拎著的并非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毫無重量的物品。
任由肯特直挺挺地掉落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索恩微微瞇起眼睛,目光如刀般在肯特的身上來回掃視,口中喃喃自語:“玄陽體......難怪有抗性。”2
大藥,人丹,爐鼎,傀儡魔修四件套 索恩的聲音帶著幾分難以捉摸的意味。
這里是他給自己尋找的一個倉庫。
噬魂帆放不下那么多的克朗幣,還有那么多的金屬塊。
以及,各種各樣價值不菲的東西。
有許多東西,索恩必須要隨身攜帶的,那些都是他的依仗。
因此,搶劫的時候臨時把噬魂番清空是可以的,但也僅僅只是臨時之舉。
所以,這些克朗幣和價值高昂的金屬塊,只能夠先找個地方存放。
把它們放在自己的居住艙里,實在是有一些太過于冒險了。
所以,索恩就暫時找了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修士學徒的住所當做儲藏室。
當然,找這個孤兒就是準備滅口的。
像這樣給機械修士學徒所居住的地方,都是免費提供的,一般情況下就算是修士學徒死在里面,也根本不可能有人發現,而即使是失蹤了,住所也并不會被收回。1
這里簡直就是一個天然的藏寶庫,也是一個完美的殺人滅口之地。
當然,放在這里也并不保險,說不定就會被搜查到。不過......在這里被搜查到,至少比在索恩自己的住所當中被查到要好上許多。
不過,現在除了找到一個儲藏室以外,索恩還有了一個意外的收獲。
這個修士學徒擁有著玄陽體,是一種極適合用來練尸的體質。有些人的尸體并不適合用來練尸,即使強行轉化成為行尸,練尸之類的東西,也基本上不會有什么太大的成就的。
沒想到,隨便找了一個孤兒,居然就會是玄陽之體。
索恩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這對于他來說,簡直就是一個意外之喜。
他緩緩地低下了身子,噬魂幡在手中蕩漾,剎那之間白色的魂魄便被吸走了。
雖然,索恩看上了這一具尸體。
但索恩可沒有打算留一個活口做隱患。
他輕輕地拈了一張符箓在手指間,那符箓上的紋路仿佛蘊含著神秘的力量,咬碎舌尖,兩滴精血滴落在符箓之上,剎那之間,符箓便蕩漾起了亮白色的光澤。1
那光芒照亮了他的臉龐,也照亮了這昏暗的船艙。
索恩扯下尸體身上的厚厚的防護服,動作粗魯而又急切。
他扒開嘴唇,將亮白色的符箓塞進了尸體的嘴巴里。
剎那之間,尸體的溫度便急速的下降。
甚至是尸體的表面,都出現了白色的冰凍紋路。
這一張寒冰符,能夠讓尸體保持原狀,不會腐化長達七天的時間之久。
足夠解決身上的麻煩,并且準備好練尸的所有材料了。
當然,如果出現意外,七天以后這具尸體就會正常的腐爛。
或者,被意外觸碰了,尸體也會立刻開始腐爛。
到時候就算是被發現了,死亡的時間也將沒有辦法確定。
就更不可能再追蹤到索恩的頭上來了。
就在這時,索恩突然眉頭一皺,一股異樣的感覺涌上心頭。
他心里清楚,是自己留在住所里的符箓被激發了,這意味著有人已經進入了他的住所。
這么快就已經查到了他的身上了嗎?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腦海中迅速閃過各種可能性。
難道,是茂德修士已經全部交代了?
或者,是他破罐子破摔?
呵呵!
索恩微微瞇起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思索片刻,他低聲自語道:“唔......那就繼續先按原計劃進行吧,也是原計劃不行就隨機應變…”
另一邊,索恩的住所前,厚重的艙門緩緩被打開。
負責打開艙門的是一個機油佬,身上散發著一股油膩的氣息。
此刻,他面無表情地向后退了一步,動作機械而又麻木。
他和身后的人之所以沒有被炸成碎片,完全是因為索恩提前撤掉了被安置在艙門之內的塑膠炸藥。
伴隨著一陣電子雜音“咔咔咔”的噪音響起,房間里居然自動亮起了光芒。
這光芒起初有些微弱,隨后越來越亮,緊接著整個房間都被照亮。
突如其來的光亮讓想要進去的眾人都是一愣,他們下意識地瞇起眼睛,用手遮擋著光線。
米賽爾站在人群中,她是這次行動的負責人之一,臉上帶著一抹玩味的笑容。
她朝著身旁的茂德說道:“小家伙的手還挺巧的。”
米賽爾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似乎并不把眼前的情況放在心上。
茂德修士則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
沒有想要說話,甚至是動一下的意思。
他的雙手之上已經被套上了輕巧的電子枷鎖,脖子上也有。
這些枷鎖是專門用來限制機械修士行動的,只要他有任何的輕舉妄動,那么強烈的電流便會瞬間傳遍他的全身,讓他的身體立刻癱瘓。
米賽爾,這位身形矯健、眼神犀利的女機械修士,率先踏入房間。
她的目光敏銳,如同一把利刃,迅速掃視著屋內的每一個角落。
剛一走進房間,她便一眼看到了桌面上那株略微帶著一絲神秘色彩的綠色小樹。
剎那之間,她和身后的眾人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臉上滿是驚訝與疑惑。
米賽爾的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她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與渴望,迫不及待地快步走了過去。
她微微彎下腰,那一頭利落的短發,快速的從紅色的長袍之中向下垂落,顯得無比的精干而又貪婪。
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地吮吸著小樹上散發出來的自然的氣息。
那帶著淡淡泥土的生味仿佛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讓她的臉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3
但過了一會,米賽爾冷冷的說道:“還愣著干什么?
還不快搜。”
眾人回過神來,開始在房間里四處搜尋。
很快,就有發現了隱藏在天花板上的一些克朗幣。
他們小心翼翼地將這些克朗幣取了下來,仔細一數,足足有兩千銅克朗之多。
然而,這些銅克朗的表面,都已經被摩擦得有些模糊了,甚至有一些已經銹跡斑斑,長出了綠色的青斑。
一看就知道放的時間非常長,最起碼也有好幾個年頭了。
除了這些克朗幣,房間里就只剩下一些被掛在空中的蟻牛肉,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腥味。
眾人翻遍了每一個角落,卻并沒有找到任何他們所期待的贓款。
就在此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緊接著是索恩驚慌失措的喊聲:“你們是誰?
為什么,打開了我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