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沉丹田氣自凝,九轉輪回隱真靈神念內斂避天機,魂魄抱一守元清。”
夢境云臺之上。
李銳盤膝而坐。
嘴中念念有詞。
此法名為天機九隱,乃是北方某一已經被滅門大宗流傳下來的功法。
并非殺力。
唯一的作用估計也就是能完全的隱匿氣息,李銳可是花了極大的價錢加上侯府的關系這才弄到手。
這天機九隱品階極高。
唯一的問題可能也就是太難練,就算是在當年那個大宗,也沒多少能練成,當然,這些對李銳來說都不是什么問題。
李銳日日參悟,又有大夢游仙悟性加持。
終于是有所成。
李銳嘴角微微上揚,長長吐出一口氣。
“現在應該看不出了吧。”
真龍之氣可一直都是他的一塊心病,大蛟雖然死了,可保不齊會被其他的妖獸發現,到時候必定是麻煩不斷,睡覺都不得安穩。
妖獸和人類不同,人類尚且會忌憚他的身份,但妖獸哪會管他是不是侯爺的教頭、姜臨仙的好友,肯定是不要命的撲上來。
所以真龍之氣必須隱藏。
功法一日未成,他便一日不會出城。
如今神功練成,一塊心病終于是落下。
黎明時分。
李銳就從夢境云臺中蘇醒,此時天光已經蒙蒙亮。
學成天機九隱,只覺得是神清氣爽,心情舒暢。
推開門。
又是如往常一般,吃飯,練功。
這一日。
原本風清日麗的清河忽地掀起波瀾。
有下游的漁夫更是看到一條真龍逆流而上,飄蕩在清河之上的游船一個個被波瀾掀得左右顛簸,雖有浪,卻也無人因此墜入水中。
岸上有眼尖之人指著清河水面驚呼:
“快看,是龍。”
隨著這呼聲響起,聚集而來的人越來越多,一時間岸邊人滿為患。
更有人被擠落清河水中。
熟悉水性之人尚且還好,可有些旱鴨子就是倒了大霉,在水中撲騰,不一會兒就沉了底。
常在河邊的水民都曉得,落水之人不能一開始就下水去救。
不通水性之人落水之后會無意識的掙扎,會瘋狂抓住所有能抓的東西,到時候救人者反而被一起抓入水底。
所以要等落水者失去力氣之后再救,當岸上人準備下水救人時。
令人驚奇的一幕出現。
那些不通水性又掉落清河之中,被一個個浪花直接沖到岸上,落水之人雖多,卻沒有一人因此被溺死。
眾人看著,更覺得是神跡。
一時間。
跪服在清河前跪拜的人越來越多。
“大哥,咱們清河出現一頭惡蛟,正在清河興風作浪。”
譚虎聽到消息。
趕忙找上李銳。
安寧衛的職責里邊,可就有鎮壓妖亂一項。
那些妖獸碰見安寧衛的人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現在一頭惡蛟居然敢明目張膽的闖入清河,這簡直不把安寧衛放在眼里,是在打安寧衛的臉。
打安寧衛的臉,也就是在打李銳的臉。
這幾日曹威奉聶思明之命去邊境巡視,李銳負責坐鎮清河。
清河城里出了事,那就都是李銳的責任。
所以譚虎一聽到消息,就趕忙來找李銳。
“惡蛟?”
李銳眉頭微微挑起。
這可當真是稀罕事,清河居然出現蛟龍,在清河呆了幾十年,還是頭一次聽說。
‘清河氣象果然遠非當年可比。’
正所謂淵深養蛟龍,蛟龍愿意來清河,反而襯托出清河的不凡,否則如何能吸引蛟龍?
“且帶我去看看。”
李銳來了興致,當即就打算跟著譚虎去清河看看那惡蛟到底是什么情況。
王照和楊勇一聽,也是一臉好奇。
兩人吆喝著后院的劉鐵柱。
竟就一屋子的人都興沖沖的朝著清河奔去。
他們絲毫不擔心那惡蛟能掀起什么風浪。
這里可是清河。
整個云州除了云州城之外,清河的底蘊在云州至少也能排進前三。
有地仙鶴千年坐鎮,又有聶思明鎮守,出不了什么岔子。
既然無大險。
當然要去瞧瞧那惡蛟到底是什么情況。
虞國人,對蛟龍之屬總是有些特殊的情感。
兩刻鐘之后。
李銳帶著楊勇幾人順著人流來到清河畔。
頓時有些傻眼。
這哪里有半點,蛟龍興風作浪的模樣,一派海晏河清的景象,大片大片的清河人跪在清河畔,一個個態度虔誠,甚至比祭祀自家祖宗還要心誠。
“這”
譚虎也是傻眼。
他是聽手下的人匯報說清河有蛟龍,但看眼下的情況,似乎說是祭河神更加貼切。
李銳眼中也是露出詫異。
就在他剛走到河岸之時,平靜的清河掀起滔天波瀾,引得岸上那些虔誠的信徒連連驚呼。
“出來了,是河龍王顯靈了。”
有人指著河中間的漩渦大喊著。
清河有河龍王一事,由來已久。
至少李銳來了清河多少年,就聽了多少年。
以前在朱家做馬夫的時候。
有一次朱家三老爺的一個幼子去清河邊兒上玩耍,結果無緣無故就被溺死,當時的朱家老太爺就堅持認定是朱家得罪了河龍王,安排了三牲獻祭給河龍王,那場面,李銳現在都記得。
主要是那次朱家很慷慨,難得的吃了一頓紅燒肉。
但別說,自從那次之后,朱家就再也沒溺死過人。
這事在朱家下人里邊是越傳越玄乎。
后來隨著李銳眼界漸寬,也就明白,這世間哪兒有什么河龍王,大抵不過是某個山精妖獸作亂罷了。
一切都是湊巧。
虞國確實有河神,但那些都是受過禮部和欽天監封正的大妖。
而清河那個時候并無河神。
清河中間的漩渦越來越大,最后更是占據了半邊河面,似那美嬌娘欲掀蓋頭,這個時候最能抓人心。
岸上的清河人一個個翹首以盼,想要一睹那河龍王到底是啥樣。
楊勇幾人也是一樣。
譚虎則是興致勃勃,已經等不得要與蛟龍過過手。
李銳面色變得有些古怪。
終于。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眾人的口味已經被吊到了極致。
河面嘩啦啦作響。
就看到一頭渾身鱗片潔白、身姿修長,兩側生有雙翼,與傳說中神龍一般無二的存在破水而出。
看到那蛟龍出現。
王照和楊勇的面色也變得古怪。
這清河河龍王怎么越看越像李銳養的小白蛇?
李銳無言。
因為那河龍王就是小白蛟。
小白蛟不知何時,竟然從云州回到了清河,這事情他也是完全不知情。
可岸上的那些清河人卻是完全不同的反應。
“還真是河龍王。”
“老天奶,我見到真龍了。”
一時間,清河畔磕頭聲,禱告聲就沒停下。
卻見。
那“河龍王”游動著修長的龍身緩緩上岸,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來到李銳跟前,而后低下頭。
真龍低首!
李銳的名聲本就在清河極大。
幾乎所有人都認出那個能讓蛟龍臣服之人正是清河安寧衛的李參軍。
“是李大人!”
又是一片驚呼。
這些人都曉得李銳能打,乃是清河戰神一般的存在,可也萬萬沒想到,清河的河龍王見了李參軍,竟然如臣子見到帝王一般。
了不得。
清河出了真神仙!
李銳嘴角一陣抽搐:
“好了,差不多就得了。”
說完。
他就對著周圍的清河人朗聲說著:“這是蛟大人,乃是受過朝廷冊封的真河神,負責鎮守清河。”
此話一出。
眾人才恍然。
一些個消息靈通的,早就聽說了朝廷給清河選了個河神,只是一直都待在安南侯府,所以見過那河神之人極少,但從傳言來看,似乎就是一頭蛟龍。
可不就與現在對應起來。
但對于那些尋常百姓,那里會曉得什么封正。
他們就認準一個理兒。
那就是清河的李大人把河龍王給降服了。
這個時候。
縣衙的典史也帶著快班的捕快趕來,正好看到這一幕,一聽是清河河神,頓時松了一口氣。
“李大人,還好你在。”
典史看到李銳已經把事情擺平,眉開眼笑。
今日要是沒有李銳,說不得就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定是一場惡戰,到時候縣衙吃了虧,還要自己受著。
李銳微微一笑:“趙大人,叫這些人散了吧。”
不多時。
岸邊那些戀戀不舍、一步三回頭的虔誠信徒都全部散去。
一個時辰之后。
剛剛威風十足的小白蛟就出現在參軍府之中。
它咧著嘴:
“大哥,今日是不是覺得很威風。”
李銳啞然。
今日一幕,應該就是小白蛟盡心策劃的衣錦還鄉大戲,就是為了給他長臉。
‘小白還真是越來越上道了。’
小白蛟很是興奮:“大哥,那大蛟死了,侯爺就讓我履行河神之職,我已巡河多日,今日到了清河城,就想著定要與大哥見上一面。”
李銳點頭。
之前小白蛟呆在安南侯府,是為了躲避大蛟的追殺,此事袁定庭早就知曉。
現在大蛟被斬,袁定庭自然不會把小白蛟一個清河河神變成侯府池中的錦鯉,放小白蛟回清河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小白,那以后就好好干,爭取也做個江神,海神。”
小白蛟更是得意:
“有大哥在,至少也要當個赤江江神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