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離開陸家的許陽,沒有半步停留,飛快趕回家中。
“開門!”
“哥!”
李紅玉打開家門,看著兩手空空還一身匆忙的許陽,也有些奇怪:“怎么了,今兒沒豬殺嗎?”
“關門!”
許陽沒有解釋,拋下一句話便直奔里屋。
見此,李紅玉也意識到了什么,急忙將門關上,跟著跑進屋內。
屋內,許陽將血腥臟污的衣服解下丟到一旁,從衣柜中取出新衣換上,接著又給自己套了一件披膊皮甲背心。
眼見許陽穿上甲具,李紅玉更是緊張了起來:“哥,怎么了?”
“青河呢?”
許陽沒有解釋,從墻上取下弓箭,又取了兩個箭袋掛于腰間。
“哥!”
李青河跑進屋內,看著提弓掛箭的許陽,神色也是一變:“出什么事了?”
許陽沒有多言,從床底拉出一個長匣打開,匣中是一口背厚身沉的九環大刀:“穿好甲具,帶上弓箭,照之前演練的,該帶上的東西都帶上!”
說罷,便將大刀插入背鞘,提弓向外走去。
去哪?
陸家?
就因為方才的沖突?
自然不是!
許陽對敵,雖然下手果決,堪稱狠辣,但他并非是那種喪心病狂的人,怎么也不會因為一點口角沖突,就要滅人滿門,更別說方才的事情計較起來他并不占理,家奴昧私,主人責罰,是天公地道的事情。
如果只是這么一件小事,許陽會低頭忍讓。
但現在這并不是一件小事,或者說這場小小的沖突背后,有著更大的緣由。
屠戶分肉,這種事情,本就是默許的潛規則,沒事誰也不會去揭露出來,那樣只會讓眾人難堪,主家也不好下臺。
許陽更是如此,陸老爺當真不知道他的所作所為嗎?
知道,只不過是睜只眼閉只眼,默許了而已,畢竟以許陽今時今日的能力,占這點好處那是理所應當,他不要,陸老爺還不放心呢。
那什么這次陸鳴要找他麻煩,向他發難,難道是這陸家三少爺吃飽了沒事干?
自然不是,起碼許陽認為不是。
事出必有因!
以許陽今時今日的能力,陸家絕不會無緣故的與他為難,制造間隙,這次陸鳴來找他麻煩,肯定有什么原因。
什么原因?
許陽不知道,但他知道,陸家對他的態度變了,并且這個讓陸家改變態度,與他為難的原因,絕對非比尋常,不然也不能讓陸家這般與他翻臉。
管中窺豹,以小見大,許陽不認為接下來陸家還會與他好好相處。
所以…
先下手為強,后下手遭殃!
許陽不是那種明知敵有其意,還等對方先手發難的人。
“哥!”
“都準備好了嗎?”
“好了!”
很快,同樣換上皮甲護身,各背一個大竹簍的李青河與李紅玉就來到了許陽面前。
顯然早有過演練。
“走!”
許陽毫不遲疑,推開家門,帶著二人便往小黃山去。
雖說先發制人,但他還沒有傻到帶李青河李紅玉去與陸家拼命。
他要先帶二人進山,到暗中建立的據點躲藏起來,接著他再回來解決這件事情。
但不想…
“快快快!”
三人出門不久,便見一行人迎面而來,為首者竟是一瘸一拐的李老九。
“李青山!!!”
許陽見到了李老九,李老九也發現了許陽三人,當即興奮的叫喊了起來:“你也有今天,給我上,把這幾個吃里扒外的小雜種…”
“嗖!!!”
話語未完,便見勁矢破空,飛射而來。
“噗!!!”
李老九還不知發生了什么,便感一陣溫熱濺落在自己面上,愕然的轉眼望去,只見身邊一人踉蹌而退,右眼一箭貫腦而出,隨即翻倒在地。
“殺,殺人了?”
“殺人啦!”
“殺人啦!!!”
幾人這才驚醒過來,場面頓時一片混亂。
而百步之外,許陽卻是不管不顧,開弓又是一箭,再將李老九身邊的一名李家家丁射翻在地。
匠人(制弓,皮具,強韌,耐久,竹制精品)
射箭(百步穿楊,三星連珠,奔射)
強韌精制的竹弓,配上百步穿楊的箭術,別說區區一個家丁,就是山中猛獸乃至修煉有成的武者,也不敢直面許陽的矢鋒。
“啊!!!”
“快,快跑!”
李老九等人這才驚駭醒悟,尖叫一聲,轉身就逃。
然而…
許陽大步緊追,開弓勁射,轉眼便將幾人射翻在地。
“噗!”
李老九背身而逃,但傷勢未愈的瘸腿嚴重拖慢了速度,還沒跑出多遠便被一陣劇痛沖翻在地,沒瘸的右腿已被箭矢貫穿,鐵頭竹桿的箭矢貫肉穿骨,血淋淋的冒了出來。
“啊!!!”
李老九哀嚎一聲,抱著右腿陣陣抽搐,還未來得及求救,便見一道駭人的陰影壓了過來。
“青,青山,不,不關我事…放過我,放過我!”
望著身形高大,健壯如虎的許陽,李老九終是醒悟了過來,語無倫次的告饒。
但許陽根本不理,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提小雞似的將他提了起來。
就這樣,許陽提著凄厲哀嚎的李老九,帶著神色慌亂的李青河與李紅玉,向村外的小黃山而去。
沿途再無阻攔,鄰里村民見此皆是駭然躲避,李家與陸家的大隊人馬也不見蹤影,似乎還未反應過來,讓許陽三人順利的離開了村子。
離開村莊,進入山野,許陽方才停下腳步,將已經叫得嗓子嘶啞的李老九丟在地上,反手抽出背后的九環大刀。
“不,不,不要殺我!”
這么一路叫喊下來,再加上箭傷失血,李老九早已面色慘白,神志不清,但面對許陽手中雪亮滲人的大刀,他還是第一時間驚醒了過來:“不關我事,是李家,李青云,他回來了,要你死,不關我事…”
李老九語無倫次的辯解著,許陽卻不管那么多,縣城鐵匠鋪重金購買的九環大刀直接架在了他脖子上:“說,怎么一回事?”
冰冷的刀鋒,刺痛的觸感,讓李老九一個激靈,抖如篩糠,連聲說道:“是李青云,李家二少爺,他從百劍門回來了,還跟陸家二小姐好上了,李陸兩家要結親…”
“李青云?”
“百劍門?”
許陽眉頭一皺,繼續逼問:“李陸兩家怎么會突然結親?”
李老九艱難的咽了咽口水:“我,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不關我事啊…”
“嗯?!”
許陽眼神一凝,大刀猛然一壓。
頸間劇痛傳來,激得李老九身軀一顫,連聲叫道:“聽,聽說是李家大少爺在府城攀上了什么貴人,陸家也收到了消息,知道李家要發達了,所以給百劍門的二小姐去了信,讓她勾搭同在百劍門學藝的李家二少李青云,一來二去兩人就好上了,陸家便提出結親…”
“貴人?”
許陽眉頭一皺:“什么貴人?”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李老九哭得涕泗橫流:“青山,是我不對,是我不好,我該死,放過我,看在同宗同族的份上…”
“噗!!!”
話語未完,便被一聲悶響中斷,猩紅的血光隨著雪亮的刀光凄厲濺起,一顆頭顱便滾落在了地上。
“唔!!”
這一幕,看得一旁的李紅玉滿臉蒼白,兩手死死的捂住了嘴巴。
另一邊的李青河也好不到那里去,咬牙硬撐著身體才沒有嘔吐出來。
“走!”
許陽卻不管那么多,將刀插回背鞘,領著二人便往山中走去。
事情已經清楚了。
陸家將他給賣了。
這幾年,為獲取更多的資源,保障自身的發展,他一直在為陸家沖鋒陷陣,作為對抗李家的馬前卒,并憑借日益強大的實力,讓李家吃了不小的虧。
原本,這樣的發展是相得益彰的,陸家很樂意用他這么一個李氏宗族的叛徒打擊李家,所以他與陸家的關系一直很好,那陸老爺對他也越發看重,多次予以示好,想要將他徹底收服,攬入手下。
然而天有不測風云,李家不知走了什么運道,竟在府城攀上了一位貴人,眼看就要青云直上,飛黃騰達,陸家見勢不對,立馬想要緩和兩家關系,不僅來了一手兒女結親,還將他作為棄子拋了出來。
方才在陸家大宅,那陸鳴的所作所為,就是因此而來,想要當眾與他切斷關系,給他扣上一個偷家背主的罪名,借此將他踢出門去。
如此,既向李家示了好,又保住了自家的顏面,也算高明。
這當中的關鍵,便是李家在府城攀附上的那位貴人。
那貴人是誰?
許陽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李家陸家已經與他撕破了臉。
所以…
“在這兒等我回來,若是三天之后,我還回不來,就照之前我說的去做!”
許陽帶著二人,在山林之中七拐八繞,很快就來到了一處隱秘的竹屋。
這是他山中秘密建造的據點,為的就是應對這一日的到來。
“哥!”
眼看許陽要孤身離開,李青河有些緊張:“一定要去嗎?”
李紅玉更是擔憂:“是啊,我們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嗎,就在這山里躲起來,他們總不能將我們抓住吧?”
“大丈夫生于世,有些事情可以忍讓,但有些事情…必須要爭!”
許陽搖了搖頭,說了一句兩人聽不懂的話:“等我回來!”
說罷,也不管兩人如何反應,轉身就離開了竹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