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魔頭與好人
或許大部分天劍門弟子，
不知曉天劍子此次出關，究竟意味著什么。
但天劍門的那幾位副門主，以及諸位長老們，非常清楚，天劍子此次出關，很有可能是踏出那一步。
超越第九境。
成為數萬年難遇的第十境強者。
“門主.”
有天劍門老人看著天劍子身影，雙眸發紅。
天劍門這一代，終于再次誕生了一位第十境。
伴隨著天劍子出關。
絲絲縷縷凌駕于第九境之上的氣息蔓延擴散。
天劍門內，那些因為夏侯淵一事過來的諸位強者們，面色陡然大變。
十多道身影沖天而起，難以置信的望著背負雙手的天劍子。
“天劍子你？”
這十多道身影自然是第九境強者。
他們匯聚在此處，就是為了等天劍子一個答復。
“天劍子，你，你踏出那一步了？”
一位蒼老的第九境強者聲音發顫，忍不住問道。
作為第九境強者，他自然能發現，天劍子的氣息，已然徹底超越第九境。
不是半只腳跨出，也不是無限接近。
而是徹底超越。
如果說第九境強者，仿若蒼穹上的明月，高高在上俯瞰塵世。
那么如今天劍子便如同浩瀚的星空，縱使大如明月，也不過星空的一個角落。
“不錯。”
天劍子微微點頭，神色傲然道。
“我等，見過天劍門主”
十多位來自各大勢力的第九境強者深吸一口氣，齊齊躬身道。
自古以來，超越第九境，達到第十境的存在確實出現過。
但但數萬年以來，此等人物一只手數得過來，無一不是鎮壓一個時代的傳說人物。
而如今，在他們這個時代，也要出現這么一位經天緯地的存在了？
十多位第九境強者相互看了眼，心里喜憂參半。
喜的是天劍子既然踏出那一步了，夏侯淵自然構不成威脅。
憂的是如今天劍子實力已然達到真正的無敵，那么五域各大勢力，還能維持住與天劍宗平等的地位么？
十多位第九境強者，以及匯聚天劍門的修煉者，依次拜見天劍子這么一位新晉第十境后。
便詢問出該如何對付夏侯淵。
“我既已踏入第十境，夏侯淵便沒什么威脅。”
天劍子淡然一笑，繼續說道：“只是夏侯淵此人，狡猾陰險，如果我們主動尋找他，說不定會打草驚蛇。”
此話一出。
場上諸位強者紛紛點頭。
確實。
人家又不是傻子。
如果正道勢力主動出擊，表露出信心十足的模樣，肯定會驚退夏侯淵。
屆時，夏侯淵便可能會查看原由，當得知天劍子突破至第十境后，就更加不可能主動送上門。
“所以我此次突破，動用秘術，盡力收斂氣息，沒有讓突破異像傳至天劍門外。”
“也就是說，當前天下，只有伱們知曉我踏入第十境。”
天劍子說到這，停頓了片刻，才繼續說道：“為了保證此事不泄露，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大家就在這里待著。”
“昔日鎮壓夏侯淵，我與他結下生死大仇，只要他恢復實力，肯定會迫不及待的過來報仇。”
“我等只需要守株待兔就行了。”
天劍子神色勝券在握。
“門主好計策。”
場上其他人恍然大悟。
以夏侯淵的實力。
如果真心想躲，第十境強者都不一定找到。
五域大地浩瀚遼闊，夏侯淵要是窩在某個角落，第十境強者怎么找？
但利用夏侯淵與天劍子的仇恨，再遮掩信息差，讓夏侯淵主動過來，絕對是上上策。
屆時，夏侯淵就算恢復至巔峰，也不過第九境，面對已然第十境的天劍子，恐怕連掙扎都做不到。
所謂‘元神離體寄生大法’，威脅威脅第九境強者都沒問題，在一位第十境面前一巴掌就可以將肉身元神拍的粉碎。
時間流逝。
轉眼過去數年。
地下地宮，墨陽魔君等九大魔君，守在元氣之泉外，避免林元閉關出現任何意外。
“也不知道尊上閉關的怎么樣了？”
墨陽魔君面色有些好奇。
這幾年，他清晰的感受到，四周天地元氣的濃度，在以某種恐怖的速度降低。
而造成這種原因，很明顯就是林元在吞吐那口元氣之泉。
只是越是如此，墨陽魔君越是不可思議，天品元氣之泉可不是凡物。
一座中型的天品元氣之泉，光是日常散發的天地元氣，就足以數位第九境日常修煉，而如今周圍天地元氣濃度暴跌，很顯然是元氣之泉被瘋狂消耗。
如果以墨陽魔君而言，這么短時間吞吐這種程度的元氣之泉，恐怕整個人都會被大量元氣撐的爆開。
“尊上肯定沒事。”
旁邊的暖樹瞥了墨陽魔君一眼。
她對林元有著近乎‘崇拜’的信任。
見到墨陽魔君這般嘀咕，以為對方又在打什么壞心思。
“天地可鑒，我墨陽對尊上，絕無二心。”
墨陽魔君趕緊說道，暖樹的修為雖然遠遠不如他。
但架不住對方在尊上心里地位高，尤其是過去二十多年，在其他魔頭觀望的情況下，唯有暖護法與司徒護法全心為尊上奔波 如此一對比，墨陽魔君等魔頭暫且不說，暖樹的重要性肯定在尊上心里蹭蹭漲。
暖樹要是在尊上耳邊說他的壞話，墨陽魔君真的有些扛不住。
此刻墨陽魔君有些后悔，早知道尊上能走出大淵，他肯定會第一個去救尊上出來。
“哼。”
“希望如此。”
暖樹再次冷哼一聲，沒有過多追究。
就在這時。
一股浩瀚的氣息，自元氣之泉所在的空間內涌出，充塞整座地宮。
在這股氣息面前，強如墨陽魔君這等第九境極限的強者，都連連后退，有些承受不住。
“尊上.尊上這是突破至第十境了？”
墨陽魔君神色巨震，其實在元氣之泉大量被消耗，他就有所猜測。
除了沖擊傳說中的第十境，誰會這般吞吐元氣之泉？
對于修煉者而言，天地元氣如同食物。
而食物吃多了，可是會撐爆肚子的。
唯有修煉突破，才會消耗大量天地元氣，彌補自身。
“第十境？”
其余八位魔君相互看了一眼。
自古以來，魔道修煉者的極限就是第九境。
從未出現過第十境的魔頭。
二十五年前，林元要是突破至第十境，哪里還有天劍門的事情，整個五域大地，都將淪為魔道的地盤。
就在墨陽魔君等人思緒翻涌之時。
一道高大身影自元氣之泉所處空間內走出。
只見林元面色平靜，慢悠悠的走了出來，身上沒有絲毫氣息，宛如一個普通人。
但墨陽魔君等魔頭卻愈發恭敬，知曉這是返璞歸真的境界。
“尊上.”
墨陽魔君跟隨在林元身后，來到地宮大殿。
接下來。
墨陽魔君按理匯報這幾年發生的事情。
等到說完，墨陽魔君終于忍不住問道：“尊上，你是踏入第十境了么？”
這話一出。
場上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這可是第十境啊。
古往今來所有魔頭們從未踏入的領域。
哪怕是在五域大地上，數萬年來，第十境強者也是寥寥無幾，不超過五人。
“第十境？”
林元俯視眾人，微微搖頭道：“我不是第十境。”
林元確實不是第十境。
而是五階。
主世界號稱‘陸沉級’的五階進化者。
至于這個世界的第十境嚴格來說，不過相當于四階至五階的過渡階段。
如果非要比較，那至少是第十一境，才相當于五階。
“五階.”
林元感受著體內龐大的力量。
那是足以擊斷大陸板塊，引發星球內生命末日的恐怖力量。
在主世界，五階進化者又被譽為地表最強生命體，兩位五階進化者的搏殺，足以令一座星球億億萬眾生死亡。
甚至某些強大的五階進化者，能夠讓一座生命星球徹底化為死星，往后萬萬年再也誕生不了生命。
“只是此世界”
林元陷入沉思。
當前他所處的世界，其遼闊程度，要遠遠超過主世界的中等生命星球，幾乎可以與高等生命星球相比。
其大陸支架龐大堅固，至少要到五階巔峰，才有把握擊穿。
“慢慢來。”
“才過了三十年。”
“還有一百七十年時間。”
林元倒是不急，距離他離開此界還早。
“不是第十境？”
墨陽魔君有些懵逼。
光憑林元修煉時，所散發出的龐大氣息，怎么可能還在第九境？
要知道，墨陽魔君就是第九境，還是第九境的極致，可是即便如此，也無法承受林元剛才所散發的氣息。
這他媽還是第九境？
墨陽無法理解。
只不過林元也沒必要騙他。
既然說了自己不是第十境，那就肯定不是第十境。
“難道是半步第十境？”
墨陽魔君盡可能聯想到。
只是半步第十境，最多比他強一些。
也不可能達到徹底碾壓的地步啊？
“不管了。”
“反正尊上出來了，第九境也好，第十境也罷，對我也沒什么區別。”
墨陽魔君索性不在鉆牛角。
時間流逝。
又過去半年。
這一日，林元正在修煉。
暖樹快步走了進來，停在林元身后，低聲說道：“尊上，有人找你。”
“找我？”
林元睜開雙眼。
“是”
暖樹明顯也對此人感到詫異，甚至是不可思議。
“是止戈宗的那位太上長老。”
暖樹遲疑了會，低聲說道。
“止戈宗？”
林元陷入沉思。
止戈宗乃東域勢力，僅次于天劍門，乃名震五域的龐然大物。
止戈宗每一代，都有第九境強者坐鎮，底蘊深厚，二十五年前，正魔大戰，止戈宗也為鎮壓夏侯淵出了力。
而止戈宗的太上長老.雖然只有第八境實力，但在止戈宗位高權重，連當代第九境宗主，都是他的徒弟。
“他來做什么？”
林元面色沉吟。
“說是有重要情報，需要見尊上才會告知。”
“不過屬下覺得這老頭有問題，極有可能是苦肉計，尊上切莫相信。”
暖樹低聲說道。
“讓他進來吧。”
林元隨意說道。
按照暖樹的意思，這位止戈宗的太上長老，為了見到他，自愿封鎖經脈。
不然的話，一位第八境強者，別說見林元，根本不可能來到地宮之外。
如果不是確定那位止戈宗太上長老沒有威脅，暖樹也不會帶他過來。
片刻后。
一位發須皆白的老頭走入大殿。
旁邊兩側，九位魔君目光斜視，高臺主座之上，一位高大身影正在俯瞰著他。
“見過魔尊。”
老頭面色平靜，朝著林元微微躬身。
“有趣。”
林元臉上浮現笑容，“你一個正道勢力太上長老，跑過來見我一個魔頭，還躬身行禮？”
從身份地位上來說，止戈宗的太上長老，見到夏侯淵，不當場出手已經算是極其克制了。
行禮？
無異于天方夜譚。
“世人愚昧，只知道魔頭亂世，但魔尊，卻與其他魔頭不一樣。”
發須皆白的止戈宗太上長老鎮定自若，開口說道。
“是么？”
林元微微搖頭。
“老夫活了四五百年，見過魔尊出世前的五域是什么樣子。”
發須皆白的止戈宗太上長老停頓了會，鄭重說道：“兩百八十年前，魔尊橫空出世。”
“而魔尊出世之前，世間萬魔無忌。”
“老家伙，你胡言亂語什么？”右側的墨陽魔君眼皮一跳。
止戈宗的太上長老說的沒錯，夏侯淵魔功尚未大成之下，五域魔頭橫行無忌，動則就是屠城滅村。
“你到底想說什么？”
林元高坐主座，淡淡問道。
“我想告訴魔尊，如今的天劍門，已然化為龍虎之地，魔尊就算再如何想報仇，也不要過去以身試險。”
止戈宗太上長老凝重道。
此話一出。
兩側的魔君們頓時驚了。
發生了什么？
這位止戈宗的太上長老，是過來向魔尊通風報信的？
“其實二十五年前，天劍子想要與魔尊開戰，我是不建議我那徒兒出手，但沒用.”
止戈宗的太上長老嘆了口氣，“有魔尊在，世間魔頭起碼還有約束，魔尊被鎮壓之后，果然不出老夫所料，五域再次亂了起來。”
“你為何要告訴我這些。”
主座之上，林元俯視，語氣平靜。
“因為魔尊是個好人。”
止戈宗太上長老沉思了一會，似是在組織語言。
以‘好人’來形容林元，無疑與魔尊身份極其違和。
“雖然魔尊你冷血不仁，無情無義，兇殘暴戾，雙手占滿鮮血，未達目的不擇手段.”
止戈宗太上長老深吸一口氣，鄭重道：“但你是個好人。”
“好人？”
林元笑容收斂，表情平淡的自語道：
“哪有好人做這么多壞事。”
慚愧，更新遲了點。
現在好像是雙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