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絕望的世界
恍恍惚惚間，林元意識逐漸復蘇。
只是心靈之力似乎受到侵蝕壓制，導致意識略微混沌，無法徹底蘇醒。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林元的心靈之力本能運轉，終于將那股侵蝕氣息祛除。
由此造成的結果。
便是林元醒了過來。
“唔”
林元只感到頭疼欲裂。
同時也開始接受外界的信息。
“咦？你竟然還能活過來？”
“在‘魔’的侵蝕下活過來，少見少見。”
一道蒼老的聲音在旁邊傳來，泛出驚奇之意。
林元腦海中頓時涌現出無數信息，那是‘原身’的記憶。
“此方天地，充斥著無盡之魔，‘魔’不死不滅，長存世間，想要對抗魔，唯有成為修行者？而我就是青云圣宗的一位修行者？”
林元迅速理清當前自身所處的局勢。
這方天地無邊無際，而魔也不是自古就有，源于億萬年前的一場天地大變。
億萬年前，修行者統御世間，主宰一切，但那場天地大變后，世間便多出了‘魔’的存在，‘魔’之氣息充斥，阻礙修行者修行，同時大量‘魔’之氣息匯聚，孕育出一頭頭恐怖的‘魔’。
‘原身’所在的青云圣宗，便是天地大變之前的一方頂尖修行者勢力，乃是附近無窮疆域的霸主巨擘。
天地大變之后，更是熬過了多次大魔攻山。
只不過相比于天地大變之前，青云圣宗已經衰敗許多了。
無窮‘魔’之氣息彌漫，令修行者的修煉難度增加，強者誕生數量便少了，而伴隨著老輩強者陸續隕落在‘魔’的手里，青云圣宗已經有青黃不接的趨勢。
底蘊稍顯不足的勢力，根本傳承不到現在。
“嗯？”
林元睜開雙眼。
看到旁邊正站著一位邋遢老頭，此刻對方正滿是好奇的打量著自己。
“方長老。”
林元動了動嘴唇，開口說道。
邋遢老頭乃青云圣宗長老，負責救治傷在‘魔’手上的弟子。
“即然醒過來了，那我就先走了。”
方長老繼續觀察了林元一會，轉身離開。
“這肉身”林元目送方長老消失，開始感受身體細微點滴，頓時發現不對勁。
作為武道之祖，林元對肉身的感悟已經達到匪夷所思的高度，而眼下他所占據的肉身，雖然虛弱，但卻隱隱蘊含著近乎無盡的潛力。
“我不是個例，這是那場天地大變帶來的影響之一。”
林元心里想著。
天地大變后，世間固然出現了無比恐怖的‘魔’，但同樣這方天地的生命，肉身受到滋潤彌補，不論上強度還是潛力，都遠超天地大變之前。
肉身的強大，會帶來實力的直接提升，雖然受到‘魔’之氣息影響，修行方面的速度變慢了，但肉身的提升卻快了一大截。
這也是天地大變后，修行者抵御‘魔’的關鍵之一。
如果沒有這方面的加持，青云圣宗早就消亡在歷次大魔攻山中了，根本堅持不到現在。
“如此潛力的肉身，修煉到極致，估計會超過混沌虛空與第一座源世界的肉身？”林元心中驚嘆。
不管是混沌虛空，還是第一座源世界，林元的肉身體魄已經很是恐怖了，但這方源世界的肉身，還能超越前兩者？更加不可思議的是，這樣的肉身，在這方世界已經‘普及’了？
當然，因為無法做到完美挖掘，這方世界的生命，空有潛力無限的肉身，卻根本不知道運用。
等同于原始社會的生命，得到了核武器，卻把核武器當作石頭砸。
林元調整呼吸，很快便恢復了一點，勉強從床榻上坐了起來。
同時腦海中閃過一幅幅畫面。
“李師兄竟然入魔了？”林元眉頭微微皺起。
他之所以受到如此重傷，便是與李師兄入魔有關。
李師兄乃青云圣宗大師兄，時常會帶領眾多師弟去驅散附近的魔氣。
大量魔氣匯聚，會孕育出恐怖的‘魔’，因此青云圣宗弟子會定時巡視周邊，驅散匯聚的魔氣，以此阻止‘魔’的誕生。
而就在最近的一次驅散魔氣行動中，帶隊的李師兄，在發現一處濃郁魔氣源頭后，竟然暗中吸收吞噬起來。
這一幕被‘原身’發現，李師兄便直接出手，以魔氣侵蝕‘原身’心靈意識，造成死于魔手上的假象。
原身的心靈意識應該確實被魔氣徹底侵蝕消亡，但立即又被林元取代，而以林元的心靈意志，自然擋住了魔氣后續侵蝕，也就在方長老眼里‘活了過來’。
“入魔.”
林元思緒擴散。
天地大變后，無窮之魔氣涌入世間，對修行者們造成空前影響，在見識到魔的實力后，修行者內部逐漸出現兩個聲音。
一個就是堅持當前修行體系，這一類又被稱之為傳統修行者。
而另一個，便是入魔，成為入魔者。
在這部分修行者眼里，魔不死不滅，想要對抗魔，唯有成為魔，以魔的力量去對抗魔。
因此便有了入魔。
所謂入魔，便是修行者放棄一切，開始承受魔氣的洗禮，期間會受到魔氣的諸多影響。
“入魔？本質上不過是以修行者為載體，培養出一頭強大的‘魔’罷了。”
林元想到了青云圣宗對于入魔者的評價。
青云圣宗是傳統修行勢力，對于入魔絕對禁止，剛開始入魔，確實可以獲得強大的實力提升。
但隨著時間流逝，被魔氣侵蝕加重，入魔者的心靈會迅速扭曲，進而朝著真正的‘魔’靠近。
“現在當務之急，是該如何對付李師兄。”
林元思緒收斂，神色凝重。
李師兄以魔氣侵蝕‘原身’心靈意志，目的是為了滅口，阻止自己入魔的事情傳出去。
一旦發現自己沒死，肯定不會罷手。
“李師兄乃青云圣宗大師兄，有著主宰境實力，以我目前的狀態，不是對手。”
林元輕輕搖頭。
更何況入魔之后的李師兄，實力還會暴漲一截，恐怕都能比肩混沌境。
此種情況下，面對李師兄的殺意，林元根本沒有抵擋的能力。
除非動用破界源力。
但破界源力這種手段，肯定能不動用就不動用，屬于底牌中的底牌。
尤其是在不清楚這方源世界具體深淺的情況下，貿然動用破界源力，說不定就有什么隱患。
“罷了。”
林元想了想，立即聯系剛剛離去的方長老。
“什么事情？”
方長老很快便又出現，看著林元，“恢復的不錯，為何找我？”
“方長老，我有大事跟宗主匯報。”
林元很確定，方長老應該不是李師兄的人，否則在自己蘇醒的瞬間，李師兄就知道了，現在估計都已經趕來了。
因此方長老算是可以信任。
“大事？”
方長老瞥了眼林元：“什么大事？”
“與魔有關的大事。”
林元說道。
在確定自己肯定不是李師兄對手的情況下，能夠依靠的也只有青云圣宗了。
“魔？”
方長老神色凝重起來。
林元本來就傷在了魔的手上，這番話對于方長老而言頗有說服力。
至少不是毫無依據。
“確定是大事？普通的事情，打擾到宗主，可是要受到懲罰的。”方長老提醒道。
青云圣宗的宗主絕大部分時間都在閉關，用以提升實力，面對一次又一次的大魔攻山。
“我確定。”
林元點頭。
“即然如此，跟我來。”
方長老立即打算帶著林元走。
“方長老。”林元說道：“這件事很重要，千萬別別泄露出去。”
林元擔心方長老無意透露給李師兄，平白無故增添變數。
“放心。”
方長老掃了林元一眼，“我知道輕重。”
不管林元是不是真有大事，在得到宗主確認之前，方長老肯定不會對外說。
“跟著我。”
方長老帶著林元一步跨出。
時空變幻。
轉眼便來到了一座大殿上。
大殿上方，坐著一位身穿青色長袍的中年男子。
此刻這位中年男子睜開雙眼，朝著方長老與林元看來。
“宗主。”
方長老微微躬身，將林元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什么事情？”
青云圣宗宗主看著林元，語氣平靜的說道。
“宗主。”
林元看了眼站在旁邊的方長老。
“那我先走。”
方長老微微一愣，立即轉身離開。
一時間大殿內只剩下林元與青云圣宗宗主兩人。
“說吧，什么事情。”
青云圣宗宗主開口說道。
“李師兄已經入魔了。”
林元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道。
“慶兒入魔？”
青云圣宗宗主瞳孔一縮，從寶座上站了起來。
“你是如何知道的？”
青云圣宗宗主雙眼微瞇，四周時空隱隱變得壓抑。
李師兄李慶乃青云圣宗的大師兄，當作未來的宗主來培養，林元直接說李師兄入魔，青云圣宗宗主自然不相信。
“我之所以受到魔氣侵蝕，便是因為察覺到了李師兄在吞噬吸收魔氣。”林元看著青云圣宗宗主，開口說道。
青云圣宗宗主沒有回應，只是靜靜的看著林元。
“宗主，如果此事為假，我甘愿受到任何懲罰。”
林元說道。
“我明白了。”
青云圣宗宗主閉上了雙眼。
玉清殿。
這是青云圣宗大師兄的洞府大殿，僅次于宗主洞府。
此刻大殿內，李慶盤膝而坐。
“想要保住青云圣宗傳承，只有借助魔的力量。”
李慶心里默默的想著，作為青云圣宗大師兄，他比誰都渴望青云圣宗能夠一直傳承下去。
然而天地之間的‘魔’越來越多，越來越強大，傳統修行者抵擋魔越來越艱難，上次大魔攻山，已經近乎耗盡了青云山底蘊。
李慶心里很清楚入魔的隱患，但這卻是提升實力最快的方式，沒有之一。
“嗯？”
就在這時，李慶驚愕的發現，玉清殿的大陣陡然時空，一股沛然的時空之力鎮壓而來。
“不好！”
李慶神色大變，想要沖出去，但卻在無處不在的大陣之力下被禁錮的死死的。
“師尊？”
李慶難以置信，能夠調動整個青云圣宗大陣之力的，只有青云圣宗宗主，也就是他的師尊。
嘩啦啦。
時空變幻。
李慶瞬息來到大殿之外。
看到了高處的青云圣宗宗主，以及站在青云圣宗宗主旁邊的林元。
“你沒死？”
李慶眼中泛出不可思議，林元竟然在魔氣侵蝕下活了過來。
“慶兒，放棄抵擋。”
青云圣宗宗主看著李慶，說道：“只要我確定你與魔沒有關系便行。”
雖然青云圣宗宗主不相信自己的徒弟，會去入魔，但這種事情肯定得朝著最壞的打算去考慮。
反正讓他徹底檢查一遍，也不是什么壞事。
“師尊。”
李慶看著青云圣宗宗主，語氣略顯復雜：“我確實入魔了。”
在看到林元的瞬間，李慶便意識到自己入魔的事情瞞不住了。
牽扯到這種大事，不管是誰說的，青云圣宗宗主肯定得在他這確定一遍。
“慶兒你？”
青云圣宗宗主微微搖頭，神色泛出傷感之色：“你不知道入魔意味著什么嗎？”
“師尊，我知道。”
李慶點頭：“但我更知道，如果我不入魔，我青云圣宗又能在接下來的大魔攻山中，堅持多久？”
“師尊，你也應該清楚，以我青云圣宗現在的底蘊，就算在下一次大魔攻山下堅持下來，但下下一次呢？下下下一次呢？”
“不入魔，青云圣宗遲早會擋不住大魔，而入魔，青云圣宗卻有一線生機。”
李慶說道。
“入魔，只會為這世間制造一頭更加強大的‘魔’。”青云圣宗宗主搖頭說道。
“師尊，你要相信我，我肯定能夠擋住魔氣的影響。”李慶急切說道。
“李慶，你已經被魔氣影響了。”青云圣宗宗主目光失望，伸手一揮。
轟隆隆。
磅礴的時空之力朝著李慶碾壓，這是青云圣宗護山大陣的力量，幾乎達到混沌境圓滿層次。
“師尊，你竟然不相信我，竟然不相信我！”
李慶雙眸中陡然爆發出無比幽深的魔氣，朝著四面八方鎮壓而來的時空之力侵蝕。
但很顯然。
現在的李慶，根本擋不住青云圣宗護山大陣，很快就被消磨一空。
青云圣宗當代大師兄，最有希望跨入混沌境的弟子，就此隕滅。
林元站在青云圣宗宗主旁邊，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李慶說的那些話，確實是實話，林元也感受到李慶真的是為了拯救青云圣宗才去入魔。
否則以李慶的身份，堂堂青云圣宗大弟子，未來的宗主，前途無限，就算有朝一日青云圣宗真的被大魔攻破，李慶也能夠逃出去。
“這世界”
林元愈發深刻的感受到這方世界內生靈所面對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