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體育
沒有太多時間去感慨，張羽回到教室后不久，戴著黑框眼鏡的數學老師已經帶著一疊卷子走了進來。
“今天我們講一下上次做的卷子。”
“把卷子都發下去。”
“你們看看錯的地方，我跟你們說了多少遍有不懂的就來問我，昨天我下午在辦公室坐了三個小時，沒一個人來問我問題的…”
就在數學卷子發完不久后，身材高大雄壯的體育老師來到了教室內，看著數學老師說道：“你生病了。”
支走了生病的數學老師后，體育老師王海看著眾多學生說道：“這節課改成體育課了。”
“不過數學你們自己回去也別忘了復習，通識課程在高考里也占了五十分，那高考差一分就是差了很多人了。”
“說起通識課，我順便跟你們說下，下節語文課我也已經跟你們語文老師打過招呼了，也改成體育課。加上原來的體育課，今天整個上午都是我的體育課。”
眾人跟隨體育老師王海來到室內練功場，便看到這練功場好似一個廣場般巨大，其中更放滿了各式各樣的鍛煉器械。
王海說道：“練氣境作為仙道第一境，重要的是夯實基礎，而高一這一年基礎打得有多牢固，就決定了你們未來高二高三能達到什么高度…”
而感受著這些眼熟的場景，眾多記憶細節也不斷從張羽的腦海中涌出。
仙道修行自從經過十大宗門的歸納整合之后，如今早已經擁有了系統性的境界和實力劃分，其中包羅萬象，覆蓋了仙道技術的方方面面，可以說是浩如煙海。
最廣為人知的，便是仙道十大境界。
而決定一個人能登上哪個仙道境界的關鍵指標便是道心等級和法力水平。
像是對高中生來說，唯有道心跨越10級門檻，法力超過60點，才能從煉氣境界突破到筑基境界。
而眼前的高中體育課則是為了磨練肉身，錘煉意志。
畢竟肉身強大既能增加法力提升的效率，又對道心等級所需的強大意志幫助很大，還能增強煉氣境界的實戰能力。
如果說道心、法力是仙道的基礎，那么體育課上鍛煉的肉體強度，便是基礎的基礎。
與此同時，一陣陣光波掃過了在場眾多學生們的身體，將他們的肉體強度數據都顯示在了不遠處的大屏幕上從高到低排列。
第1名，錢深，肉體強度1.15級第2名，白真真，肉體強度1.13級第3名，何大有，肉體強度1.12級 而張羽一直到看到第19位，才找到了自己的分數。
第19名張羽肉體強度0.82級 昆墟之中的仙道技術經過不斷發展，如今各種數據、指標都越發精細。
像是肉體強度不但被量化，更是每節體育課都會被重新檢測出來。
而這個指標和道心一樣，在煉氣境界最多只能達到10級。
雖然肉體強度不是突破仙道境界的關鍵指標，卻關系到修煉者的效率和戰力，是仙道的重要基礎，在仙道科目的650分中占了150分。
“肉體強度已經掉到19名了嗎？”
張羽看著自己的成績，腦海中想起了這段時間他的肉體強度的進步幅度不斷被周圍人超越。
與此同時，周圍的同學們紛紛拿出針管扎向自己的胳膊，將各類增強補劑打入自己體內。
這些各種不同牌子的補劑被送入身體之后，不但會提升筋肉、骨骼的強度，更是會提升數倍到十數倍不等的鍛煉效率，是高一學生的必備藥物。
在這里，你可以一天不鍛煉，但不能一天不扎針，優秀的學霸更是往往一天八針往上。
張羽就看到不遠處的白真真一口氣分別往屁股、胳膊和大腿上扎了一共九針。
只不過和周圍的許多大塊頭比起來，白真真顯得小只許多，張羽記得這是因為雙方的肉體鍛煉方向不一樣，于是塑造的外形也不太一樣。
而一旁的體育老師王海看到張羽遲遲沒有扎針的動作，皺著眉頭走了過來：“張羽，你幾天沒扎功能增強劑了？”
張羽不敢說自己沒錢了，他知道這在嵩陽高中是和成績差一樣丟人的事情，也就只有和白真真這樣知根知底的朋友交流時他才敢說出來。
其次腦海中那些破碎的記憶告訴他，原身因為打藥太猛，內臟、心血管負擔沉重，已經暈倒數次，開始危及生命了。
于是便聽張羽敷衍道：“我想試試不打藥…”
哪知道王海聽到這話后眉頭皺的更緊，聲如雷震般說道：“你是不是又看了那些吃不了打藥苦的網紅宣傳的自然煉體了？那都是騙人的，不打藥你怎么跟得上？
“你看看你都掉了多少名了？再這么下去，你下次月考就要被踢出示范班了。”
他一臉恨鐵不成鋼地說道：“讓你打藥煉體難道是為我了打的嗎？你打藥了我又不會漲肉。”
說著他隨手一指，便指向了遠處的一名學生：“你看看錢深，一天12針龍象制劑增長筋肉骨骼，2針止痛劑壓住肉身撕裂生長之痛，2針饕餮利加快代謝和食物中仙道要素的吸收，每天狂吃十五斤來增重…”
“短短三個月時間，他肉體強度就從0.13暴漲到現在的1.15級，成為高一最強肉體，頂你自然煉體二十年。”
伴隨著王海的訴說，張羽想起了錢深是怎么從三個月前一米70不到的細狗，變成如今身高超兩米，體重超三百斤的小巨人。
王海接著又一指另一學生：“你再看以前還不如你的趙天行，前天也肉體強度突破1.00級，現在真正血如鉛汞，動脈膠硬化，心臟暴漲了三倍大小…”
就這么隨便指了一圈學生，王海嘆道：“張羽，我是看你以前肉體強度能排進前十，天賦不差，耐藥性過人，這才跟你說這么多…”
看著王海苦口婆心的模樣，張羽也感受到了對方的關心，但不論是沒錢還是怕死，都讓他現在不愿意扎藥了。
正當他想著接下來該怎么和對方解釋的時候，便見王海把一盒藥劑從一旁的包里掏了出來：“所謂三分練，七分吃，剩下九十分都看你怎么扎藥。”
“這是金剛宗最新推出來的神象力功能增強劑，大宗門質量有保障，一針頂十針。”
“我實話跟你說，這東西原本還在實驗室里，是我從一個好兄弟手里拿來的，看你天賦不錯，現在我打八折賣給你，十瓶算你8800…”
看著王海向自己推銷藥品的模樣，張羽此刻也完全想了起來，班里這些學生吃的打的各種肉身增強補劑，有一半以上都是從王海這邊買來的。
而像這樣的情況在嵩陽高中屬于正常現象，畢竟藥體不分家，每一個體育老師既是優秀的煉體專家，更是優秀的藥品銷售，背后往往更是有著多個醫藥渠道。
但此刻的張羽既買不起這些，身體也負擔不了藥劑，只能想著敷衍過去。
看著推三阻四不斷找借口的張羽，王海冷哼一聲，將藥放了回去，一臉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那你好自為之吧。”
看著轉身離去，開始向其他同學指導和推銷的體育老師，張羽無奈地嘆了口氣，心中暗道：“這破地方，體育課都這么難上的嗎？”
就在這時，一名少年走了過來，湊到張羽身旁問道：“王海又跟你推銷了？”
說話的學生看上去眉清目秀，一副鄰家少年的模樣。
張羽的腦袋里也泛起了和對方有關的記憶。
“他是…周天翊。”
周天翊是張羽在開學第一天就認識的吃飯和自習搭子。
兩人一起吃了三個月的飯，上了三個月的自習，并在這過程中建立了一段脆弱的友誼。
不過在記憶涌出的同時，張羽首先想到的就是對方的年級排名。
“年級排名25，夠格跟我一桌吃飯了…嗯？我怎么也有這種成績歧視了？”
張羽感覺到隨著記憶的不斷融合，他似乎也被不斷影響，對這學校里的成績排名越來越重視了。
而此刻聽到周天翊的詢問，他點點頭說道：“嗯，想賣神象力給我。”
“你又沒買？”看到張羽點頭，周天翊嘶了一聲道：“你小子就不怕老王整你嗎？”
“整我？”張羽說道：“沒買藥而已，不至于吧。”
周天翊連連搖頭道：“唉，你想不想聽一個關于王海的八卦？”
“算了吧，我這人不八卦。”
張羽轉身朝著一旁的練習器材走去，打算熟悉一下自己的肉體和體育課程的內容。
周天翊接著說道：“有老師抱怨王海在隔壁辦公室挊，射的時候震裂了房頂。”
張羽的腳步停了下來，他并不是一個八卦的人，但這么爛的八卦…他得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周天翊說道：“王海后來解釋他沒做，砰砰砰的聲音是他在教訓不聽話的學生。”
“后來我問了前兩屆的學生，原來王海早就有體罰差生的習慣。”
“特別是成績下滑還不買他藥的話，更是會被他帶頭霸凌。”
“聽說前幾年還有一個學生被他逼得跳樓了。”
聽到跳樓兩個字，張羽的目光驟然間一凝：“王海這都沒事？”
周天翊不以為然道：“王海的教學成績一直很好，是嵩陽高中的王牌體育老師，教出過三個高考時肉體強度全市第一的學生，有人說他有大宗門一些還在實驗室里的藥物的渠道。”
“就算學校真的不想用他了，大部分學生和家長也不會同意，他們都指著王海買藥，幫他們提高肉體強度呢。”
說著，他看向張羽告誡道：“你要是一直不買藥，成績又上不去，恐怕也會被他整。”
看著眉頭皺起的張羽，周天翊好奇道：“我說…你小子以前扎針也不少啊，怎么突然不買了？該不會是沒錢了吧？要不要我借點給你？”
感受到對方眼中的真誠，張羽卻無奈地笑了笑：“不用。”
“真不用？”周天翊：“要不你今天先扎我的？”
張羽自然連連搖頭，他真怕自己再多扎幾針就直接暴斃了。
根據他腦海中的記憶，這世上可不缺因為藥物負荷過大而重創、殘疾甚至是死亡的人，甚至嵩陽高中每年都有因為用藥過猛而重傷的人。
可就算如此，追求肉體強度而用藥的學生仍舊是絡繹不絕。
而原身從上周開始便已經有了不堪重負的跡象。
想到原身不但欠下七十萬巨債，還給他留下這么一具肉身，張羽心中便再次哀嘆。
就在兩人竊竊私語的時候，一道冷冽的目光突然掃了過來，只聽王海喝道：“上體育課別在下面說小話。”
張羽和周天翊立刻停下了交流，各自開始了鍛煉。
只見張羽來到一顆大鐵球面前，渾身筋肉一震，猛地發力之后，便將一百公斤重的鐵球抱了起來。
緊接著伴隨他渾身筋肉收縮、膨脹的發力，大鐵球就好像是個玩具一樣被他搬運到了周身的各個方位。
隨著鐵球的上下翻飛、旋轉，張羽也感覺到渾身氣血涌動，身體各部位也逐漸升溫。
“這是熱身…”
整個過程都好似本能一樣被刻在了他的血肉之中，張羽他幾乎沒怎么動腦子就完成了熱身訓練。
而在接下來的訓練中，他對這具肉身的掌握越來越深入，相關的記憶也不斷從腦海里冒了出來。
“煉氣階段的煉體，主要就是錘煉筋肉、骨骼，通過一次次的練習來打破上限，最終提升肉體強度等級。”
“具體的方法…比如在高中生里流傳最廣的辦法，便是被稱為健體三十六式的功法。”
健體三十六式是由十大宗門專為高中教學而創造出來的煉體功法，三十六種動作配合不同的器械，能夠全面開發肉身，有效提升肉體強度。
在十大宗門總結出的仙道框架下，一切武功、道術都被劃分為了1到100級。
像是嵩陽高中的大部分學生在學習一兩周以后，便都能成功入門，將健體三十六式這樣的基礎武學練到了1級。
而若是能夠繼續提升等級的話，健體三十六式的鍛煉效果便也會越來越強，越來越不可思議。
但這顯然并不容易，在張羽的記憶之中，開學三個月來便只有白真真一人將健體三十六式提升到了2級。
也正是因為如此，白真真才能一天9針便將肉體強度的成績維持在全年級第二，緊緊追趕在一天16針的錢深后面。
“健體三十六式的等級，關系到肉體強度提升的效率，但真正決定力量大小，以及體育課成績的關鍵，仍舊是肉體強度本身。”
“說起來，我的肉體強度是0.82級，就能隨便把幾百斤的東西甩來甩去。而煉氣境界的肉體強度最高能達到10級，筑基以后最高能到20級…這里面人和人的差距太大了。”
張羽一開始只想隨便練練，熟悉一下體育課的內容和自己的身體。
但隨著健體三十六式的動作一套套練習下去，他變得越來越認真，越來越仔細，就好像是身體里有一種本能在催促著他，鼓舞著他，讓他持之以恒地鍛煉下去。
筋肉被不斷撕裂，骨骼被不斷沖擊，一次又一次的練習下，他的肉身經過反復的摧殘，終于從中涌出一股暖流，開始默默修復血肉中的損傷。
這便是張羽體內的法力，而就像是過去幾個月的體育課一樣，肉體在重壓下被摧殘，然后又在法力的作用下不斷得到修復，并變得更強。
轉眼便是兩個小時過去，張羽深深吐出一口氣來，只覺得此刻渾身酸痛，一身血肉像是要解體了一樣。
“怪不得要打止疼藥…”
他抬頭看了眼遠處仍在揮汗如雨的白真真，還有另一邊同樣也在瘋狂鍛煉的其他同學，一種緊迫感便本能地從心中涌了起來，似乎又在催促著他繼續壓榨自己的身體。
“要是原來的世界這么瘋狂鍛煉，恐怕早就練死了吧？”
“也就是這邊有各種仙道技術下的藥物支持，還有法力…這才能撐下去，還變得越來越強。”
感受著此刻從體內各處傳來的痛感，以及那股仍舊在渴望著鍛煉，渴望著變強的本能，張羽心中也不得不感慨原來的張羽心中執念之深。
不過隨著鍛煉的持續，這股蘊藏在人體深處的本能似乎也在越來越淡。
未來的路，終究要靠此刻的張羽自己去選擇。
當上午的體育課徹底結束時，張羽已經累趴在了場上，四周圍則站了一群仍舊活蹦亂跳，還在瘋狂修煉著的同學。
張羽感慨著這便是有沒有用藥的區別吧。
忽然他瞥見了自己掌心那黑乎乎的一片，發現上面還沒有被黑色填滿的部位只剩下了不到四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