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貞道:“他們這是自討苦吃,自己送死!”
李妙曇輕蹙黛眉:“還是要小心的,萬一驟然大量魔族高手偷襲的話…”
“這一點兒不得不防。”楚致淵道:“需要人手幫忙。”
李妙曇道:“府里的護衛盡管調動便是。”
楚致淵沉吟,最終緩緩點頭:“也好。”
他其實更想調動玉景的內廷衛。
可讓內廷衛保護自己,會表現得出對公主府不信任。
李玉貞道:“帶多少人?”
“再加上常先生吧。”楚致淵想了想:“人太多,鬧得動靜太大。”
李玉貞點頭:“傅妹妹,我,再加上常先生,三個尊者,夠用了。”
“也好,那便讓常先生幫忙。”李妙曇道。
楚致淵道:“我準備主動出擊,先把他們掃干凈。”
李玉貞精神一振:“這個好!”
李妙曇也聽李玉貞說過楚致淵的本事,沉吟道:“這樣的話,需得跟城衛那邊打招呼。”
如果有人在大街上偷襲他們,他們直接殺死偷襲者,理所應當。
可如果他們主動去殺別人,城衛們肯定要出手制止。
尤其這些魔族高手們擅長偽裝,看起來與鳳凰皇朝的百姓無異。
身為駙馬便能肆意殺人?
這樣造成的影響極惡劣。
李玉貞道:“是得城衛的人跟著一起才好,…再加上小明侯爺如何?小明侯爺也兼著城衛軍的副統領之職。”
“小明侯爺…嗯,也好。”李妙曇輕頷首,看向楚致淵。
楚致淵點頭。
“駙馬爺,何時行動?”李玉貞興致勃勃。
楚致淵抬頭看一眼天色:“傍晚吧,夕陽西下,送他們歸老家!”
李玉貞用力點頭:“是該早點兒送他們回魔淵!”
楚致淵坐在自己小院的石桌旁,院內再無旁人。
傅箏已經去旁邊院子參悟長青劍訣。
他靜靜坐于石桌旁,閉著雙眼,一動不動如雕像。
卻是在參悟心月刀訣。
半晌過后,一柄飛刀輕盈的鉆出他的袖子。
它輕盈的懸浮于半空,在他的注視下,漸漸明亮起來。
他睜開眼打量。
飛刀小巧玲瓏,雕刻有精致花紋。
他抬起左手。
飛刀飄向他手中,宛如乳燕投林。
他雙掌合起,夾住飛刀,再往外一拋。
兩柄飛刀同時出現在空中,輕盈的飛動,畫出一個個弧線。
宛如兩只燕子在空中飛舞。
楚致淵露出笑容。
這便是心月刀訣,所謂的心乃月,而月并非真月,乃是幻影。
這兩柄飛刀中,其中一柄是假的,可氣息相近,幾乎無法辨別。
他袖中再次飛出一柄飛刀,卻是黑沉沉的宛如烏木所刻。
它無聲無息飛到半空,射向其中一柄飛刀。
兩刀撞擊,卻并未想象的出現清鳴聲,烏刀反而倏的一閃,已然消失無蹤。
楚致淵袖中再次飛出兩柄飛刀,玲瓏精致,雪亮無瑕。
它們也飛到空中,與先前的刀撞擊,仍舊消失無蹤。
隨后又是兩柄飛刀飛出他袖子,鉆進了空中的兩刀之內。
然后又是兩柄。
空中飛著兩刀,可實際已然是八柄飛刀。
這便是心月刀訣的玄妙。
真真幻幻,幻幻真真,莫測虛實,且虛實可以瞬間變化。
他若非當初在小天外天領悟了虛實之道,很難短時間練成此刀訣。
悟得虛實之道后,再練這心月刀訣,水到渠成,一蹴而就。
不過也只是練成這心月刀訣的第一層。
心月刀訣的根本核心是虛實,是幻。
何為心月?
水中之月,心中之月,并非真正的月。
而真正的月,也只是幻相。
楚致淵當然知道明月的真相,對這一點兒理解起來極易。
其他人想領悟這一點兒就難之又難。
對于這個世界的人來說,很難真正堅信明月是幻相。
無法理解這個,則別想領悟到心月之妙諦,自然也就無法練成。
楚致淵伸手。
兩柄飛刀倏然鉆進他袖中。
他露出笑容。
恐怕鳳凰皇城的皇帝賜下這刀訣時,想看熱鬧吧?
想練成這心月刀訣太難。
這是要撼動自身認知體系,無異于破而后立。
其難度隨著領悟之人聰明程度與自信程度而變大。
越是聰明,越是堅定自己認知,越難突破這一層障礙,越難悟得這心月刀訣。
恐怕鳳凰皇朝的皇帝覺得自己練不成這心月刀訣的。
他起身來到旁邊傅箏的小院。
傅箏正持劍垂頭立于墻根下的青竹林旁。
四五十根青竹構成了這一片小竹林,簌簌輕響,格外幽靜。
傅箏一襲碧衫,站在竹林旁,宛如融為一體。
楚致淵洞照她的氣息流動,似乎與竹林形成了共震。
這是她凝神感悟,體察到了青竹的氣息才會如此。
氣息相通,則心神相通。
這確實是參悟的最重要方法之一,她已入妙境。
他坐到不遠處石桌旁,替自己斟了一盞茶輕啜。
半晌過后,傅箏睜開明眸,輕輕搖頭。
她款步來到近前:“殿下。”
楚致淵道:“悟得不順利?”
“不成。”傅箏嘆道:“沒摸到門徑。”
“去看看花吧,”楚致淵道:“不要一味盯著竹子看,反而會束縛你。”
“可盯著花,我更是沒感覺。”傅箏道。
她聽了楚致淵的話后,知道不能局限于對青竹的領悟,于是試著悟花草,結果毫無所得。
楚致淵道:“功夫不到,想想當初你悟竹時的情形。”
傅箏道:“一個月時間枯坐,才終于窺得門徑。”
楚致淵道:“長春劍訣畢竟是一品,更難領悟。”
越是頂尖的劍訣,威力越強,需要的悟性自然也越高。
并非所有人都能練成一品劍訣,悟性不夠,便是苦練一輩子也不入門。
傅箏嘆道:“殿下,我是不是悟性不夠?”
楚致淵失笑。
傅箏道:“聽說那些真正的奇才,瞬間便能悟通一品武學。”
“天時地利人和而已。”楚致淵道:“碰不到契合的,也悟不通的,…這樣罷,我來演練一遍,不過這是捷徑,但有可能影響你將來的領悟。”
“殿下請!”傅箏忙道。
楚致淵伸手。
傅箏遞上她的劍。
楚致淵輕輕一抖長劍,將劍柄上的幽香抖散,劍身嗡嗡作響。
他緩緩劃出一道圓弧,隨即一刺。
“嗡…”似乎有青光在閃動。
隨即青光越來越盛,宛如一片湖水蕩漾開去。
不見劍影,唯見幽幽青光。
片刻后,青光倏然消失,長劍仍舊清亮如秋水。
他垂下劍尖,看向傅箏。
傅箏卻一動不動,明眸茫然。
楚致淵無聲無息回到石桌旁坐下,打量傅箏。
傅箏陷入一種奇異狀態,周身氣息紊亂,忽高忽低。
好像隨時要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