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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唐雪蘅篇一)

  烈日高懸,仿若一顆灼灼火球,將這座地處大姜與樓蘭交界的邊陲之城,置于白熾的熔爐之中。

  城中每一塊青磚,都被曬得滾燙,仿佛隨時都會融化。

  面容黝黑的大漢用浸透鹽水的布巾擦拭了幾下脖頸,啐了口唾沫罵道:“這日頭也太特么毒了,早知道這地方如此遭罪,說什么也不來上任了!”

  大漢叫陳文侗,原籍大姜青州。

  當初青州慘案發生后,他便跟隨趙總兵去了十萬大山的死人島。

  后來,大洲莫名沉淪,局勢大變,他又跟著趙總兵折返中原,投身姜家軍。

  最終大姜王朝取而代之,他也憑借軍功,逐步擢升為將。

  自打樓蘭正式歸入大姜王朝的版圖,陳文侗便承蒙朝廷任命,擔任起金蒲城參將一職,協助總督大人,全身心投入到邊疆治理的繁雜事務中,負責關隘布防、軍馬操練等重要任務。

  金蒲城雖說地處邊陲,可由于自古以來就深受中原文化的熏陶與浸潤。

  加之葉竹嬋推行了一系列旨在促進文化融合、平衡的政策,如今看來,與中原城市有著諸多相似之處。

  街上往來行人,不乏身著寬袍大袖漢服的儒雅之士。

  陳文侗一把抄起桌上略顯粗陋的粗陶碗,仰頭將碗中溫涼的磚茶一口氣喝了個干凈,隨后目光投向遠處在蒸騰熱浪中若隱若現的烽火臺。

  剎那間,一絲難以言說的遺憾悄然涌上心頭。

  當初在青州的時候,若是能在那位日后成為大姜開國皇帝的人面前多露露臉、好好表現一番。

  如今自己的仕途,是不是就能更加順遂,平步青云?

  可誰能想到,那家伙會成為皇帝呢。

  陳文侗無奈地搖了搖頭,舉步邁入一家酒樓。

  大堂內,酒客滿座,胡漢混雜。

  有戴著帷帽的樓蘭商人,也有穿著圓領袍的中原行商。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的高臺,兩名舞姬正在表演胡旋舞,腰間的銀鈴隨著旋轉發出清脆聲響。柔媚無骨的腰肢,讓人心旌蕩漾。

  然而,陳文侗對此并未過多流連,拐角走到另一處大堂內。

  里面同樣圍攏著不少賓客。

  正中的卻是一個說書的老頭。

  說書老者一身粗布衣衫,精神矍鑠,身旁立著個伶俐的小孫女。

  在這金蒲城的酒樓,說書人往來頻繁。

  有的為糊口奔波,有的身負朝廷使命,所講內容,不是大姜的繁榮盛景,便是對大姜皇帝的頌贊之詞,總歸是為宣揚大姜氣象。

  閑暇時,陳文侗常來此地,權當消遣解悶。

  可此刻,他的目光卻被席間一對男女吸引。

  男子身姿挺拔,風神俊朗,氣質非凡。

  身旁女子身姿婀娜,一襲面紗遮住容顏,僅露一雙美目,恰似盈盈秋水,顧盼間盡顯風情。

  前來聽書的年輕人眾多,這般氣質超然、一看便出身貴胄的公子,實屬少見。

  “列位且看這!”

  說書老頭手持折扇,“啪”地一聲打開。

  扇面赫然繪著龍騰九霄圖。

  “兩年前的偽仙之戰,我大姜皇帝手持太阿劍,腳踏玄鐵靴,獨守天門一十八晝夜!”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折扇比劃著。

  小孫女則乖巧地在一旁遞著茶水,偶爾幫忙擺放一下醒木。

  “那大姜皇帝,天生異象,龍章鳳姿,英勇無雙。面對那如山似海的偽仙妖祟,毫無懼色!

  皇帝踏龍首破云而出,劍指群妖大喝:爾等妄稱神仙,可敢接朕這招‘龍御九霄’!?”

  小孫女適時敲起梆子,節奏漸急。

  老頭語調激昂:

  “但見劍氣縱橫,‘嚯嚯’作響,真乃‘一劍光寒十四州’吶!

  那妖祟們一個個嚇得屁滾尿流,卻又被皇帝陛下的神威所震懾,逃無可逃——”

  說到精彩處,老頭猛地一拍醒木,“啪”的聲響引得眾人紛紛叫好。

  銅錢如雨點般落在案前。

  小孫女遞上涼茶潤喉,老頭灌下半碗繼續口若懸河:

  “直殺得星斗移位乾坤倒,血流成河鬼哭嚎!皇帝神威震四海,自此'一劍定山河'的美名天下揚!”

  滿堂喝彩聲中,小孫女脆生生接話:“爺爺,后來呢?”

  老頭故意壓低嗓音,折扇輕敲孫女額頭:

  “小丫頭莫要插嘴!列位看官可知,這正是‘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云便化龍’吶!”

  “真有這么神勇嗎?”

  風神俊朗的年輕男子聽著啞然失笑,微微搖頭。

  旁邊女子莞爾。

  說書老頭耳朵尖,瞬間捕捉到這一絲質疑,目光如炬般射向年輕男子,朗聲道:

  “這位看官怕是有所不知,老身雖一介草民,可當年有幸在天門之外,遠遠瞧見那一戰的殘影。那漫天劍氣,仿若天外驚虹,自天門傾泄而下,其勢銳不可當!”

  說罷,他重重地嘆了口氣,

  “若不是陛下力挽狂瀾,我等百姓,怕是早已淪為妖祟口中食,哪還有今日這太平日子,能在這酒樓里悠閑聽書。”

  就在這時,酒樓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緊接著,有人扯著嗓子大喊:

  “唐家比武招親的擂臺又開始啦!聽說這次來了好幾位厲害角色,大伙快去瞧熱鬧啊!”

  這一嗓子,瞬間打破了酒樓里原本沉浸在說書氛圍中的寧靜。

  眾人紛紛交頭接耳。

  陳文侗微微一怔,神色恍然,思緒飄向了關于唐家的種種傳聞。

  唐家是樓蘭國五大家族之一。

  其家族先祖本是中原一位威名遠揚的將軍,奈何遭逢國破家亡的大變故,滿心壯志化作泡影,心灰意冷之下輾轉來到樓蘭。

  在這異域之地艱難扎根,歷經數代人的苦心經營,才逐漸站穩腳跟。

  雖說如今家道有了些許衰落的跡象,可底蘊依舊深厚,不容小覷。

  當下唐家的家主,名叫唐正斛。

  這人各方面都很平庸,可他膝下有個閨女,卻成了城中百姓茶余飯后、津津樂道的人物。

  此女名為唐雪蘅。

  不僅生得姿色傾城,且天賦卓絕,年僅二十余歲,便已成功踏入天荒境。

  后來,大姜皇帝姜守中與號稱天下第一的趙無修決戰之時,她竟能從中參悟其戰意,一舉突破至羽化境。

  世人皆稱她為第二個李觀世。

  唐雪蘅性格孤傲清冷,目下無塵,世間男子在她眼中皆難入法眼,故而一直未嫁。

  以至于年至婚嫁之齡,卻從未有過婚嫁的打算。

  雖說此前聽聞她曾有過未婚夫,可如今依舊單身,足見是無稽訛傳。

  只是,前兩年唐家突遭變故,她的弟弟不幸離世,使得唐家男丁后繼無人。

  在父親唐正斛的一再懇請與逼迫之下,向來強勢的唐雪蘅,最終也只能無奈妥協,打算尋一門親事。

  不過,她并非選擇傳統意義上的出嫁,而是打算招婿,讓男方入贅唐家,延續唐家血脈。

  雖說招婿一事看似折損男子顏面,可憑借唐雪蘅那顛倒眾生的魅力,以及唐家豐厚的家業,前來求親的人依舊如過江之鯽,趨之若鶩。

  而唐雪蘅也干脆利落,立下一個條件——比武招親。

  她設下擂臺,為期十日。

  誰能在擂臺上連勝到最后,且能接下她的三招,便可成為唐家的上門女婿。

  今天正是第十日。

  不少人坐不住了,起身就往門外涌去,打算去湊湊比武招親的熱鬧。

  陳文侗自問自己沒那個本事的。

  不過身為本地參將,他也曾有幸見過那位唐家大小姐。

  想到如此絕世佳人,卻要以這般比武招親的方式,許配給不知哪來的粗野武夫,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惋惜。

  說書老頭望著空蕩蕩的大堂,滿心的興致瞬間被澆滅,臉色明顯不好看了,忍不住低聲嘟囔道:“一個比武招親,能有啥好看的,哪有我講的大姜皇帝英勇事跡精彩。”

  “老伯講的很好,下次我還會來聽的。”

  那氣質出眾的年輕男子,不知何時悄然來到老頭面前,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

  隨手放下一錠分量十足的銀子。

  說書老頭驚喜惶然,連忙拱手:“不知小哥如何稱呼?”

  “姓姜。”

  年輕男子微微一笑,帶著身旁的女子離開了酒樓。

  陳文侗眼見聽書這消遣是沒了,左右無事,便去觀看胡旋舞。

  看了一陣,依舊無味,想到那唐家大小姐今日便要定下夫婿,心緒難言,索性也跑去擂臺湊熱鬧了。

  當陳文侗來到城中擂臺,抬眼望去,只見擂臺之上,孤零零站著一位黑衣男子。

  男子身材魁梧,渾身散發出凜冽肅殺之氣。

  手中握著一把長刀,刀身狹長,隱隱泛著寒光,刀刃上還刻有一些奇異的符文,似是歷經無數殺伐,沾染了諸多煞氣。

  臺下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里三層外三層。

  一個個伸長脖子,目光緊盯著臺上,交頭接耳之聲不絕于耳。

  “這家伙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竟這般厲害,一連挫敗九大高手,就連聲名遠揚的胡大俠都敗在他手上了。”

  “不清楚啊,方才聽老沈講,這人使的路數像是兵家的,招式剛猛霸道得很。”

  “兵家?我的天吶,那可太了不起了!兵家高手向來以一當百,難怪如此厲害。”

  “…”

  聽著眾人議論,陳文侗不由瞇起眼睛。

  眾人嘴里提到的胡大俠,近兩年在江湖上頗有名氣,素有“刀王”之稱,其修為更是達到了天荒境大圓滿的境界。

  在這幾日的比武招親擂臺上,胡大俠一路過關斬將,連勝多場,勢頭正盛。

  許多人,包括陳文侗自己,都暗自認為,以胡大俠的實力,成為唐家上門女婿怕是十拿九穩的事兒了。

  誰能料到,在這比武的最后一日,竟憑空殺出這么一個橫插一杠的厲害角色。

  陳文侗快速掃過不遠處那些受傷倒地、一臉沮喪的打擂之人。

  其中便有胡大俠。

  而他竟斷了一條手臂,臉色慘白。

  不經意間,陳文侗瞥見了先前在酒樓聽書的那對年輕男女。

  他們二人也站在人群之中,靜靜地觀望著擂臺,男子神色淡然,女子身姿婀娜,只是面紗遮面,看不清表情。

  陳文侗心中若有所思,不過很快,他便將目光轉向了擂臺旁邊的座臺。

  此刻,坐在主位上的唐家家主唐正斛,眉頭緊緊皺成了一個“川”字,滿臉愁容,眼神中透著深深的憂慮與不滿。

  不遠處,一頂精致的轎子靜靜而停。

  轎子四周垂著輕紗帷幔,隱約能瞧見轎內端坐著一位身形曼妙、身姿婀娜的女子。

  顯然是唐家大小姐唐雪蘅。

  一陣微風輕輕拂過,撩動了轎簾,陳文侗眼尖,隱約瞥見了女人那細膩如玉、白皙勝雪的半側臉頰。

  這驚鴻一瞥,卻已讓人感受到了她的絕世風姿。

  只是,也不知道此刻轎內的唐雪蘅,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究竟是怎樣的神情與心境。

  “怎么,沒人敢上來了嗎?”

  黑衣男子目光冷峻如霜,掃視著臺下眾人,語氣中滿是桀驁與狂妄,

  “還有哪個不怕缺胳膊少腿的,盡管放馬過來!不過丑話說在前頭,這刀劍可不長眼,若是怕丟了性命,倒不妨提前備好棺材。”

  聽到男子狂妄之語,臺下眾人義憤填膺,一個個氣得滿臉通紅,雙手握拳。

  可無奈忌憚黑衣男子的厲害身手,竟沒有一人敢站出來應戰。

  畢竟這家伙下手極狠。

  尤其是之前對戰胡大俠,若非唐正斛反應及時,出聲叫停,那位在江湖中威名赫赫的胡大俠,此刻怕可不只是缺了一條手臂那么簡單。

  搞不好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體,命喪當場了。

  見無人回應,黑衣男子輕蔑一笑,目光徑直看向那頂轎子,扯著嗓子喊道:

  “媳婦,別躲在轎子里了,趕緊出來與我對招吧。咱倆早點比完,也好早點洞房,給老子生一窩大胖小子!”

  這粗俗之語聽得唐正斛臉上一陣白一陣紅,怒不可遏,雙手死死捏住椅子扶手。

  他不喜歡這個人。

  此人行事太過陰邪狠辣。

  可眼下,對方既然站在了這比武招親的擂臺上,按照既定規則,自己便只能咬著牙忍下這口氣。

  期盼自家閨女唐雪蘅能夠贏下這場比試。

  到時候,大不了將擂臺再延長十天,重新為女兒挑選如意郎君。

  正當擂臺上下氣氛僵持之際,一道溫潤儒雅的聲音,突然在人群中悠悠響起:

  “這位臺上的兄臺稍安勿躁,不如由姜某來與閣下切磋一番,討教討教高招。”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一道白影裹挾著微風,輕盈地躍上擂臺。

  正是那位氣質出眾的姜姓男子。

  原本臉色陰沉的唐正斛看到這位身姿挺拔、面容俊美的年輕男子后,頓時眼前一亮。

  好一個俊少年。

  如此郎君才能配得上我女兒嘛。

  只是一想到黑衣男子那深厚修為,以及狠辣果決的出手,唐正斛又不禁擔憂起來。

  “你?”

  黑衣男子陰冷的目光直直盯著他,卻又看向臺下那位身形婀娜的同伴女子,冷笑道,“吃著碗里的,還要想著鍋里的,就不怕被撐死嗎?”

  姜姓公子笑道:“在下胃口一向大得很,這世間的珍饈美饌,自然都想一品為快。”

  “哼,今日我便成全你,把你開膛破肚,倒要瞧瞧你這胃口究竟有多大!”

  黑衣男子再無二話,揮刀而去。

  刀光霍霍,似驚雷乍現。

  閃爍間竟隱隱帶出一道殘影,似一條張牙舞爪的黑色蛟龍,欲將眼前的姜姓公子生吞活剝。

  姜姓公子神色自若,淺笑依舊。

  就在長刀即將觸及他肩頭的千鈞一發之際,只見他身形陡然一轉,恰似風中柳絮,輕盈飄逸,輕松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與此同時,他右手隨意地抬起,右手二指駢出,化作指劍,直刺黑衣者持刀之腕。

  黑衣男子原本并不在意,可當感知到濃濃危機后,瞳孔驟縮,盡全力急撤長刀,橫于胸前。

  “鐺”的一聲巨響,恰似洪鐘鳴響,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巨大的沖擊力讓黑衣男子身形一晃,雙足于擂臺木板劃出兩道深痕,連退數步,腳下木板不堪重負,“咔嚓”連聲。

  “好手段!”

  黑衣男子穩住身形,眼中兇光更甚。

  他雙手緊攥長刀,臂上青筋怒張,肌肉賁起。

  刀身快速旋轉起來,帶起一陣狂風,刀身上的符文仿若被激活,閃爍詭譎妖異之光。

  黑衣男子大喝一聲,將旋轉的長刀朝著姜姓公子奮力擲出。

  長刀在吸力的加持下,如同一枚高速旋轉的鉆頭,呼嘯著沖向姜姓公子。

  卻見姜姓公子從容抬手,于空中輕揮。

  剎那間,一股無形磅礴之力彌漫開來,輕輕托住呼嘯而來之長刀。

  原本勢不可擋、威力驚人的長刀,仿若陷入稠泥,旋速驟減。

  “當啷”墜地,揚起一片塵土。

  黑衣男子見狀,面色瞬間慘白如紙,滿臉盡是難以置信。

  還未等他回過神來,姜姓公子身形一閃。

  而后黑衣男子只覺一股柔和之力涌入體內,整個人如斷線風箏一般,向后倒飛而出,重重地砸在擂臺邊緣,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承讓。”

  姜姓公子抱拳而笑。

  臺下眾人先是被這驚世身手震懾得鴉雀無聲,俄而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聲轟然炸開。

  誰也沒料到那看似無敵的黑衣男子竟真的敗了。

  唐正斛更是激動得滿臉漲紅,興奮難抑,猛地一拳重重捶打在椅子扶手上。

  隨后站起身來,高聲贊嘆道:

  “少俠好身手!真乃人中龍鳳,吾女若能得此佳婿,實乃唐家之幸!”

  唐正斛實在不想這場招親再橫生枝節。

  畢竟,眼前這位公子風神俊朗、武藝超群,恰似從畫中走來的謫仙,與自家女兒堪稱天造地設的一對。

  這么想著,唐正斛不著痕跡地朝不遠處的轎子瞥了一眼。

  顯然話里暗示自己的女兒:良人難遇,這般優秀的公子,一旦錯過,可就再也尋不著了,適可而止,莫要再挑剔了。

  “厲害啊。”

  陳文侗不免吃驚。

  “年紀輕輕,竟有如此高深修為,當真是人中龍鳳。”

  身旁,一道蒼老卻透著贊賞的聲音附和道。

  陳文侗聞聲扭頭,只見竟是那位說書老者,正帶著小孫女,也擠在人群里看熱鬧。

  小女孩皺了皺小巧的瓊鼻,滿臉嫌棄地嘀咕道:“沒瞧出什么厲害的,不過是走了邪路子罷了,徒有一副好皮囊。”

  陳文侗失笑。

  小女孩瞥見不遠處的轎子,眼眸滴溜溜一轉,忽然拽了拽說書老頭的衣袖:“爺爺,要不你也上去打一擂吧。那家伙越看越虛偽討厭。”

  陳文侗聽到這話,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

  這小丫頭,可真夠古靈精怪的,盼著自家爺爺早點進棺材啊。

  說書老者也是又好氣又好笑,正打算開口教訓孫女幾句,小女孩卻突然踮起腳尖,雙手拽住爺爺的肩膀,將他微微下拉,附在耳邊,神神秘秘地小聲說了句什么。

  說書老頭聽后,先是一愣,隨即面色變得古怪起來。

  他盯著少女,半信半疑地問道:“你說話算數?”

  “拉鉤。”

  小女孩伸出幼嫩小拇指。

  說書老頭面色糾結,陰晴不定。

  就在這時,人群突然一陣騷動,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頂轎子。

  只見一只白皙如玉、仿若羊脂雕琢而成的手,緩緩伸出,輕輕撩開轎簾一角。

  下一刻,走出一位白色勁裝的絕美女子。

  女子身姿玲瓏有致,玲瓏曲線在勁裝的勾勒下盡顯無遺,宛如天成,卻又透著一股傲雪凌霜的凜冽氣質。

  一舉一動間,颯爽英氣撲面而來。

  烏黑亮麗的長發高高束成馬尾,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更添幾分干練利落。

  唐雪蘅美目流轉,秋水般的雙眸凝視著擂臺上氣定神閑的姜姓公子,眼眸閃過一異樣光芒,嗓音清冷如霜:

  “公子若能接我三招…”

  “咳咳咳…”

  突兀地,一陣不合時宜的咳嗽聲驟然響起。

  眾人疑惑扭頭。

  只見一位老者站在臺下,神色略顯尷尬,雙手不停地搓著。

  隨后,他模仿著江湖人的禮儀,抬手抱拳,聲音帶著幾分緊張與局促:“那個…在下江湖人稱‘不倒翁’,今日,也想上臺湊個熱鬧,與公子切磋切磋。”

  一時間,全場一片死寂,所有人呆立當場。

  緊接著,爆發出一陣哄然大笑。

  “老頭,您都半截身子入土了,還想著娶如花似玉的美嬌娘呢?別做夢啦!”

  “哈哈,什么‘不倒翁’,您不就是那說書的嗎?怎么,說書說膩了,跑來擂臺出洋相啦?”

  “老頭,快回家歇著吧,這可不是您能來的地兒…”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嘲諷著。

  說書老頭也是窘迫得不行,耐不住身后孫女的催促。無奈之下,他只得硬著頭皮,往擂臺上走去。

  許是太過緊張,腳下一個不穩,竟踉蹌著向前撲去,“撲通”一聲,結結實實地趴在了擂臺上。

  這滑稽的一幕,更是引得眾人笑得前仰后合。

  陳文侗看著這荒誕一幕也是無語,低頭對慫恿著自家爺爺丟臉且丟命的小丫頭說道:“小姑娘,你可要害死你爺爺了。”

  “沒事沒事,”

  小女孩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笑嘻嘻地說道,“我就盼著能抱回個奶奶疼我呢。”

  陳文侗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他滿心好奇,忍不住問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

  “姓江…”

  小女孩仰起小臉,眼睛彎成了月牙,笑瞇瞇地回道,“您可以叫我小漪。”

  臺上,“老頭”摸了摸自己臉上的易容面具,又看向那個有著江漪記憶,身子卻是小漪的狐媚丫頭,忽然有些后悔上臺了。

  這要是被媳婦們知道了,怕是要挨揍啊。

  不過姜守中看了眼那同樣姓姜的白衣俊美年輕男子,心下有些不爽。

  什么檔次,你也配姓姜?

  咳咳,思來想去,還是把刪掉的那個女主用番外的方式加回來吧。

  女主就是正文里,唐天光的姐姐。

  不過事先說明,因為身體原因,而且飛蚊癥確實有點越來越嚴重,眼前看東西黑影不停閃著,所以這些天還是休息為主,隔三差五更一章。

  所以就用免費的形式發出來,如果收費的話,還得強迫自己每天更新,太累人。

  唐雪蘅篇幅之前我也說了,篇幅不多,這次用番外方式改編一下,大概也就幾章左右,算是來個“團圓”吧。

  另外,之前我也說了大概新書的方向,但是!!!

  特么的!

  無論是單女主樂子文,還是無女主末日文,這些天我都嘗試著寫,也嘗試著看別人的書,是真寫不出來啊,操!

  所以,最終確定,新書依舊是后宮文。

  目前新書的大概思路已經給編輯大大說了一下,大大也說可行。我先慢慢弄一下新書大綱。

  閑暇時,再更新個番外,算是練筆,免得時間久了生疏不會寫了。

  至于免費更新的番外,可看可不看,反正沒法天天更新,也可以攢著。

  新書開書日期依舊沒確定,反正目前還是準備工作,后宮文已經確定了,依舊是這個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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