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能得知自己從前太多事,但好歹有了線索,原來自己此前在外不單單是找錯金博山爐,還和這逐北盟有著不清不楚的糾纏。
趙無眠又多問了些東西,才慢慢梳理好婦人這事兒。
婦人的相公雖不愿與逐北盟之事有所牽連,但祖上傳下來的功夫卻不愿后繼無人,因此一直悄悄習武,算是藏在民間的隱居高手,實力也到了宗師。
本來安安穩穩養大北兒,再將這武功傳給小崽兒,這一輩子也就這么過去了,可惜會武功就注定不可能一點消息不走漏。
婦人年輕時有幾分姿色,少不得市井混混的糾纏,他相公血氣方剛,教訓過不少人,有時還會去拳館等地方討個活計,武功一旦暴露,自然便會傳去有心人耳中。
江湖人容貌氣質身形什么的都能改,但唯獨自小修習的武功路數變不了,這才被人認出他乃逐北盟后代,惹來殺身之禍。
而趙無眠那會兒正在搜尋清剿逐北盟的那伙勢力,一來二去,也便順道為婦人報了仇。
不過他當時行事匆忙,加之顧忌自己身份敏感,多做牽扯只會給婦人添麻煩,因此留了些銀子便走了。
但如今看來,婦人又被擒走,那明顯趙無眠當年并未將這股勢力連根拔起…這也算是他未竟之事。
不過沒關系,他當年沒能完成的事,現在來做。
“那賊人抓你做甚?”
婦人看了眼正趴在桌上垂眼盯著劍匣看的北兒,暗嘆一口氣,道:
“當年他們殺相公時,并不知我懷有身孕,這才放我一條生路…其實自從當年恩公替我們娘倆兒把仇之后,我搬過許多宅子,可北兒的事還是沒瞞住…
…他們是想抓北兒,但那會兒我隱隱察覺不對勁,早便讓北兒提前躲起來,他們這才擒我意欲逼問,好在沒過幾個時辰洞文圣僧便趕來,否則北兒定然也逃不了…”
蘇青綺柳眉緊蹙,“斬草除根,不愿留一點逐北盟的后裔血脈?到底什么勢力對逐北盟有如此大的仇怨?會不會是烏達木?”
“他手若有這么長,戎人早便破關入主中原了,而且現在的逐北盟不成氣候,對戎人沒威脅,他不可能只是單純為報仇而干這些事…另有其人吧。”趙無眠搖頭道。
婦人沒再說話,只是歪頭琢磨著什么,下意識摩挲著手中的令牌,想了想還是將其放在桌上,向前一推,猜測道:
“除開北兒下落,那人還問過我相公有沒有留下什么遺物…遺物就是這口劍與令牌,我一介婦道人家,不懂這其中的奧妙,但他們是不是在找這令牌呢?”
趙無眠接過令牌打量,蘇青綺與觀云舒也湊過腦袋看。
這令牌不知是何材質制成,有些重,通體漆黑,觸感冰涼,一面刻著‘逐北’,一面刻著‘董’字,令牌邊緣還有一行小字,寫著‘北定燕云’四字。
這‘董’,明顯就是婦人相公的姓氏。
觀云舒懂得很多,上手摩挲著令牌的棱角,幾秒后便道:“瞧這工藝,這令牌估摸得有快百年歷史…定然是祖輩傳下來的東西。”
“你還懂古董?”
“這世上沒有貧尼不知道的東西。”觀云舒自豪昂首。
趙無眠想說點葷話,但蘇小姐還在身邊,也就打消這念頭,轉而對董夫人道:
“當初那人沒搜你屋?”
董夫人搖頭道:“自然是刮地三尺,我回家時,早便一片狼藉…這令牌當年早就被恩公帶走了呀,后來我被擒后,是洞文圣僧又將其還給我…”
趙無眠忽的站起身,不可置信盯著觀云舒看,一句‘我以前肯定認識你爹’差點脫口而出。
觀云舒仰首看他,但心底卻忽的涌出個奇怪的念頭。
趙無眠可別是洞文方丈什么拜把子兄弟,否則這輩分不就亂成一鍋粥了…
蘇青綺沒兩人那么多想法,只是語氣不免興奮,“如此說來,洞文方丈此前定然認識公子,從他身上也能問點公子從前的事…”
但說著,蘇青綺不知想起了什么,眨眨眼睛,看向趙無眠,嗓音又輕了下去,道:
“洞文方丈…應該不可能與西域圣教的賊人同流合污,圍攻公子吧?”
趙無眠與觀云舒對視一眼,好似被澆了盆冷水,心底頓時什么想法都沒了。
蘇青綺這話,可能性不是沒有。
洞文方丈極為神秘,趙無眠和小西天是一家親,可和洞文卻是未必。
趙無眠知道洞文心中根本沒有哪怕一絲人的情感,在他心中,根本沒什么情義可講。
倘若洞文當真就是當初背刺趙無眠的人,那他和觀云舒…
本以為蕭遠暮和洛朝煙的矛盾已讓趙無眠極為苦惱,若是再加上洞文與觀云舒…
觀云舒柳眉緊蹙,可心底卻竟微不可差慌亂了下,但面上還保持著平靜,輕聲道:
“只是猜測,別多想,再者,方丈怎可能與西域圣教蛇鼠一窩,沆瀣一氣…”
趙無眠察覺到觀云舒有幾分慌亂,也便扯開話題,轉而看向董夫人,道:
“當年我是毋庸置疑的反賊,便是想庇護你們娘倆兒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但今時不同往日…朝廷也好,太玄宮也罷,皆算我的勢力,收拾收拾,今晚就走,省得再出意外。”
觀云舒微微一愣,勉強掃去心中雜念,小聲問:“不打算將她們作為誘餌,引蛇出洞嗎?”
董夫人神情僵硬了下。
蘇青綺面無表情抿著茶水,暗道觀云舒是真的一點都不像佛門中人啊。
觀云舒知道董夫人擔憂,平靜道:“以我的武功,你的安危不用擔心,貧尼有自信。”
“就算有自信,也不該隨便說出口,至少也該用商量的語氣,你這尼姑在外多多少少還是注意點佛門弟子該有的慈悲吧。”趙無眠無奈道。
觀云舒語氣不滿,“事實如此,粉飾言語沒意思…還有,別總是尼姑長尼姑短的,貧尼有名字。”
“叫你云舒太曖昧,直呼全名又太生分,平日也沒見你叫我一聲無眠什么的。”趙無眠擺擺手,而后道:
“此次還是以九鐘為重,你有那份心力守在這巷子里不知幾個月去等一個不知何時才會出現的人,倒不如先陪我去天涯群島。”
引蛇出洞說的容易,但誰知道對方什么時候來啊?
運氣好可能明天,但也有可能苦等幾個月,趙無眠等人如今要去搶九鐘,肯定沒太多余力專門分出天人合一的高手來守株待兔。
事有輕重緩急,逐北盟這事,明顯不如錯金博山爐重要,而且趙無眠推測,錯金博山爐和逐北盟興許就是一檔子事。
辰國專程將錯金博山爐藏至東海,而此地曾經又是東海水師與逐北盟的根據地,順著錯金博山爐找下去,定能找到許多與逐北盟有關的事兒。
守株待兔,效率明顯還是太低,至于讓太玄宮或是朝廷的宗師高手來幫忙…說實話,要人家冒這風險當誘餌,結果自己轉眼跑一邊去,有點不地道。
人家就求個低調安穩過日子,沒必要再將董夫人和小丫頭扯到這檔子江湖事中。
董夫人也輕舒一口氣,感激看了趙無眠一眼,若是她能幫上恩公的忙,定然萬死不辭,可那仇家要的是北兒的命…說白了,真正的誘餌是小丫頭,不是她。
她為人母,自是不愿小丫頭被這江湖的風風雨雨牽扯進去。
觀云舒也便不再多言,只是打量了趙無眠一眼,手指點著下巴,面露笑意,
“說什么叫貧尼云舒太曖昧,其實只是你心底不好意思吧?”
啪————
蘇青綺放下茶杯,側眼看向兩人。
劍匣對于如今的董夫人與小丫頭而言,明顯是個麻煩,這東西便由趙無眠代收。
董夫人并沒有什么東西要收拾,唯一應該妥善保管的便是當年兩人成親時,那口子送給她的定情信物…
一串手工削的木頭手鏈,中間夾雜著幾顆質地不算好的玉珠。
董夫人一直戴在手腕上,總是時不時用手摩挲著。
觀云舒注意到董夫人的小動作,側眼看了幾秒,繼而偏頭看向趙無眠。
她也送了趙無眠一串手鏈的。
趙無眠蹲在地上,手里拿著根肉腸逗狗玩,一舉一動看上去不像個朝廷王侯,武魁高手。
趙無眠一路行來,遇見過許多生死危機,但次次都能化險為夷,可在年前,他差點身死,失去記憶,那未來有朝一日,是不是也會死?
又或者說,洞文方丈倘若當初的確加害趙無眠。
當時的趙無眠,明顯是個反賊,洞文其實完全有理由對他出手,即便沒有和西域圣教的人一起圍攻,但落井下石卻也極有可能。
無論當初的立場如何,只要洞文真對趙無眠下了殺手,那這仇就不可能三言兩語放下…
觀云舒的思緒難得如此復雜,心頭好似壓上巨石,有些喘不過氣。
注意到觀云舒的視線,趙無眠偏頭看來,繼而回首看了眼自己手中的肉腸,而后才不滿道:
“干嘛,你不吃肉,還不準我貼身帶個肉腸解饞?”
觀云舒笑了起來,心底那股莫名的壓抑忽的一掃而空,問:“貧尼當初送你的手鏈呢?”
“被我當成老趙家代代相傳的傳家寶供起來了,你可別想要走。”
觀云舒欲言又止。
“你有意見?”
觀云舒沉默幾秒,而后忽的一笑:“不,貧尼很高興。”
“我把你送的東西當定情信物,你居然都沒一點不滿?還是尼姑嗎?”
“尼姑也是女子…”
觀云舒話音未落,結果轉眼又看趙無眠扭頭對蘇青綺道:
“除此之外,還有蘇小姐當初送我的青冥劍鞘,等我處理完錯金博山爐的事,肯定去中原從烏達木手里搶回青冥劍…”
趙無眠話沒說完,觀云舒扭頭就走。
“誒誒,跑什么?幫忙提東西啊。”
觀云舒回首看他,露出冷淡,卻愈發顯得她漂亮的笑:
“貧尼空出手,方便應敵啊,未明侯來的時候可是說,莫驚雪保不準就在揚州。”
觀云舒那肉眼可見的不好心情,比得知逐北盟之事,更讓趙無眠心情愉快。
等回到茶園,蕭遠暮得知董夫人的事并未多言,讓手下人安排住處后,簡單一句‘先陪我回臨安,再尋錯金博山爐,逐北盟的事順其自然’,便將此事蓋棺定論。
趙無眠其實也是這個意思,但還是和蕭遠暮在屋里商討了會逐北盟的事兒。
蕭遠暮知道這宗門,實際上太玄宮不少弟子都是逐北盟的后代,這也算是太玄宮的前身。
但她也著實沒聽說過什么有人清剿逐北盟后裔的事。
若這世道真有這勢力,第一個就得先把刀尖指向太玄宮。
之所以沒有,要么是實力不足,不敢和太玄宮碰一碰,要么就是…
趙無眠自懷中取出那枚‘董’字牌,推測道:
“其實那勢力不是想斬草除根,而是想要這牌子?這會不會是什么鑰匙之類的東西?例如錯金博山爐被鎖在一面石墻后,需要集齊逐北盟五面令牌才能開門之類的。”
逐北盟鼎盛時,共設五堂,趙無眠這才猜測是五面令牌。
“不清楚,你那會兒一年到頭才回臨安幾趟?但你當年既然專程拿了這牌子,總不至于是圖個開心…留著吧,說不定就有大用。”
趙無眠暗道自己左手‘如朕親臨’,右手‘反離復辰’,如今再加上‘北定燕云’…自己身上這牌子可真多。
趙無眠其實很想同蕭遠暮睡一塊,但蕭遠暮現在變不大,只能避嫌,聊了幾句便離開太玄宮宮主閨房。
蕭遠暮的品味很挑,后院亭臺水榭,假山石橋應有盡有,屋舍參差錯落,臨湖水榭中薄紗籠著,內里放有價值千金的古琴。
而念及現任宮主與前宮主皆是女子,因此無論哪處分舵,都是女弟子占了絕大多數…主要集中在后院干些打雜的活計。
趙無眠走在廊道,向路過的女弟子們打招呼。
女弟子們知道趙無眠,她們沒那么多天下大事的煩惱纏身,只知自家宮主心心念念的男人回來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單純的笑。
一舉一動看上去不像魔門妖女,倒像江南水鄉的世家小姐…
所以才是妖女吧?畢竟妖女哪能一眼就讓你看出是妖女,否則還怎么禍亂江湖?
趙無眠想著雜七雜八的事,便想起了觀云舒。
也不知她會不會因為洞文的事睡不著覺,來至她的屋前,屋里亮著燈火,但門窗緊閉。
趙無眠正欲敲門,卻聽見內里傳來些許水聲,便知觀云舒正在沐浴,也便識趣沒有打攪,轉身便走,打算待會兒再過來。
別看趙無眠平日很喜歡對觀云舒口花花,但他知道觀云舒心底那情劫遲遲難以勘破,那他自然就不該做什么有害她風評的事。
但觀云舒顯然不可能不知趙無眠站在門外,屋內水聲一頓,而后便傳來嗓音,“來就來了,走什么?”
趙無眠步伐一頓,回首盯著透出黃燈光暈的窗紙,眨眨眼睛,“那…我能進去?”
屋內再度傳來水聲,以趙無眠的感知,能清晰察覺到觀云舒的動作…她此刻坐在浴桶內,小手舀起一捧水灑在肩上。
她隨口問:“你不會做的事,便是說出來逗貧尼,我也不會當真…你明日就走,不去找你的蘇小姐溫存,大半夜跑我這尼姑門前作甚?這只會惹人非議。”
“你不是別讓我叫你尼姑嗎?怎么現在又自稱?”
“因為好用。”
“真卑鄙。”
“少女都卑鄙,尤其是貧尼這等容貌江湖第一的女子。”觀云舒白嫩小手在纖細小臂一滑而過。
通過這絲極為細微的水聲,趙無眠可以由此猜出觀云舒小臂肌膚的嫩滑…恐怕往上滴水,肌膚都不會留下水漬,而是會干脆利落滑下去的程度。
“別自戀了,我過來就是想說,洞文方丈的事情你別多想,即便他當初真對我下手,念及我與你的關系,我也不會多為難他,頂多就是揍他一頓出口惡氣,這檔子事也就過去了。”
觀云舒其實沒想著洞文這事兒,聞聽此言不免愣了下,而后才搖頭失笑,
“方丈三十歲才習武,十年內溝通天地之橋,天賦恐怕也就僅次于貧尼,放眼大離十武魁,方丈都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便是歸一老道都要差他半分,你就這么有自信能揍他,而不是反被揍?”
“習武之人,若連這點自信都沒有,我還拿什么溝通天地之橋?你應該問我為何對洞文如此大度。”
觀云舒覺得好笑,趙無眠肯定要說什么我和你感情好,這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之類的話。
她滿頭秀發被緞帶扎起,并未碰到洗澡水,露出曲線優美的脖頸。
對于她而言,打理這么長的頭發可是一件麻煩事,她便本打算簡單洗個澡便打坐修煉內功…不過如今她將緞帶拉開,如墨發絲傾斜而下。
她歪著小臉,五指穿過柔順發絲,讓其沾滿熱水,口中則帶著幾分純真似的嗓音好奇問:
“是嗎?那為何對洞文方丈如此大度?據貧尼所知,凡是招惹你的人,即便不死也得被你打沒半條命才對…”
趙無眠在窗外稍微一愣,此話一出,隔著窗戶的兩人便憑空生出幾分曖昧氣氛來。
他本以為觀云舒不會順著他的話往下說的。
趙無眠正欲回答,觀云舒的嗓音便伴隨著嘩啦啦的水花聲,在耳邊輕聲響起。
“是因為對貧尼著迷到不可自拔嗎?”
“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出這個結論的?不應該是我揍你師父一頓,而后你哭的梨花帶雨求著我別殺他嗎?”
觀云舒含笑的俏臉驟然微冷,繼而便聽屋外隱隱傳來女子婉轉歌喉。
“西湖山水還依舊,憔悴難對滿眼秋”
這詞與語調,明顯是在唱戲,只不過水準明顯不行,不僅跑調,中途嗓子甚至還破音了下。
屋外繼而傳來趙無眠饒有興趣的嗓音,“有個小丫頭一個人躲在水榭上,手里拿著戲本,正在練戲。”
觀云舒輕聲‘嗯’了下,慢條斯理梳洗著發絲。
趙無眠站在窗外,也沒再說話,而是專心致志聽著那小丫頭唱戲,時不時對觀云舒點評幾句,說什么沒蕭遠暮唱得好之類的話。
雨早就停了,月光透過樹葉的間隙,灑落在地上,積水反射月光,浮光掠影。
“你以前去過臨安沒?這詞里有臨安的西湖。”
“去過,沒什么意思。”
“那是因為沒和我去,這回我和遠暮回去掃墓,帶著你不合適,只得作罷,下次陪我去臨安玩?再叫上太后…”
“不帶太后,貧尼還能同意,不過你我忙的跟什么一樣,等找到錯金博山爐,指不定又遇上什么事,當真有空嗎?”
“有心,就有空,以你我輕功,半個月就能從京師到臨安跑個來回。”
“那你到時候記得帶夠錢,別問貧尼要錢花。”
“我可以向那個正躲在水榭唱戲的小丫頭發誓。”
聊了幾句,兩人又沉默下來,只有觀云舒沐浴時的些許水聲不時在耳邊響起,但兩人之間的氣氛并不尷尬,只有輕松。
趙無眠想到什么就說什么,有時他說臨安怎么怎么好玩,觀云舒壓根不回答,反而說些壓根不搭邊兒的事,例如她習武時有什么新的收獲。
又或者誰說了句什么,對方壓根不搭理,只是自顧自做著自己的事。
兩人一直聊呀聊,直到那位小丫頭練累了,咳嗽幾聲小跑著回去。
趙無眠才忽的反應過來,看了眼天色,繼而偏頭看向窗戶,“觀上僧,你洗了這么長時間澡,水還熱嗎?”
觀云舒聞言也回過神來…水早就涼了。
嘩啦啦 屋內傳來水聲,觀云舒站起身,跨出浴桶。
透過燈火的窗紙,可見一道人影走過,纖細剪影卻曲線起起伏伏,走路間甚至都顫顫巍巍。
以趙無眠的視力,甚至能透過剪影,瞧見一絲極為微不可查的,一點凸起的曲線。
他的心開始跳,移開視線,轉而看向四周。
此刻深夜,后院壓根無人。
觀云舒察覺到趙無眠的心跳有些不對勁兒,柳眉輕蹙,而后驟然反應過來,小手輕揮,屋內瞬間一片昏暗。
“你…你走吧,貧尼要睡了…”觀云舒的嗓音自屋內傳來,同往常一般無二,很平和。
但以趙無眠的感知,屋內女子的心跳又怎么可能騙過他。
趙無眠輕咳一聲,“你們先去天涯群島哈,等我從臨安回來…”
“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