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半,站在熱鬧的大食堂門口。
云堇溪抹著濕潤的眼角還有些依依不舍說:“徐束,謝謝你開導我,我現在感覺好多了…那我就回去了,下次見面,我還請你吃飯。嗯,另外祝你新年快樂!”
“好好好一定!也祝你新年快樂…額,等等,今天是除夕?”徐束忽然一愣。
他回頭望向人滿為患的大食堂,心說踏馬的這底層下城區這是什么情況?
云堇溪要不提,他還真給忘了!
不是他記性不好,實在是這里簡直一點兒年味沒有。
除夕夜的飯店里居然是爆滿的,一個個穿著工裝的牛馬在那里進食,臉上充滿了麻木和疲倦,看起來等下還要去上夜班的樣子。
這和平日里見到的情況根本沒有什么兩樣。
以至于進入這里的徐束完全忘記,早上的時候自己還是被煙花爆竹聲吵醒的呢。
“怎么了?你居然不知道?你不是下城區的人?”云堇溪略帶好奇地駐足,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徐束,似乎開始懷疑他是不是什么富家公子假扮的。
為了不暴露,徐束只得解釋道:“我獲得居住權不久,我從外地逃難過來的。”
“啊,原來是這樣是那個爆炸的…”
云堇溪吃驚地捂住小嘴。
D8B3區發生大爆炸,傳聞有半神協助,數十萬平民涌入相鄰安全區的事情她也早有耳聞,只不過沒想到眼前這個就是“難民”之一。
怪不得他今天在外面閑逛,一定是沒有爸爸媽媽了吧…云堇溪眼中閃過一絲憐憫,想了想解釋道:
“白玉京內,除夕是只有上城區才被批準允許慶祝的哦。此外,位于編號小于三的下城區企業會允許員工放假,一號下城區放七天,二號放三天,三號下城區放一天。至于四號以后的,則迫于壓力,并沒有放假,不過聽說有少數工廠會給員工發一份獎金。”
“…”徐束張了張嘴,愣是好一會兒沒反應過來。
神特么的迫于壓力不放假!
能有什么壓力?可惡的資本家錢賺得不夠多的壓力嗎?
唉,人和人之間的巨大階級差距竟然到了這種地步…白玉京你這家伙!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白玉京內像沙丁魚罐頭似的住這么多人,卻沒有像D8B3區那樣有農田,想必物資補給都是得通過向其他安全區購買獲得的吧?也就是只能“空運”。
這么一想的話,光論食物富饒程度,白玉京確實遙遙領先。
哪怕是底層下城區的居民,都沒有在肉食上短缺過,隨便都能吃上大魚大肉,想當初我們那兒可是在飯菜上都十分拮據的。
單論生活條件的話,即便三等安全區的貧民窟也不會淪落到連過年都沒放假的程度啊…
真是個物質富裕精神貧瘠的矛盾地方。
額,白玉京高層該不會是把產出都拿去換吃的了吧?
總感覺哪里怪怪的說不上來…
徐束默默吐槽了幾句。
眼瞧著云堇溪差點要停下腳步轉過來,好像要真的給自己細細上一課,急忙微笑著拒絕了對方的好意。
好說歹說,總算是把這位哭哭啼啼叫囂著要把喻鳴鑾碎尸萬段的倒霉又熱心的女孩送走了。
“感覺她不太聰明的樣子,除了身上的氣息讓我覺得挺舒服外簡直一無是處。”
“不過也真可憐,她應該除了那些詭仆外,沒有其他的親人了?是個孤兒吧…”
徐束頗為無語地擦了把汗。
經過這多次的接觸,他已經判斷出對方身上那種帶有親切感咒力氣息的源頭。
此女九成九的可能,超凡職業是“七色道姑”!
徐束之所以會覺得親切,自然是因為他曾在女虛宮內大量認娘了。
下至“女冠”、“七色道姑”,上至“天命玄女”,甚至就連第四境的半神道姑,均未能逃過徐束的禍害。
耳濡目染之下,徐束自然也就對該職業的超凡者會產生親近感,這個就叫做“媽媽的味道”。
畢竟誰還不是個寶寶呢?
只不過這樣一來的話,那亞瑟道標放在小姨媽那里,豈不是說…
我將來會對‘醫師’職業的超凡者也感到很親切?
應該…應該不至于?
寄生方式不太一樣,王騰是咒胎,直接躲在媧皇宮里頭;而亞瑟是屬于純靈體類型的附身,二者不可同日而語的…
徐束自己安慰了自己一句。
畢竟,“看到誰都像看到媽一樣”這可不是什么好習慣啊!
沒一會兒,目送云堇溪從視線里徹底消失后,徐束正要離開。
然而沒走兩步,他腦子下意識閃過此前和云堇溪聊天中的一些細節。
按照此女的說法,她雖然實力不怎么樣,只有區區二階,但是在蝶戀花司地位很高,很受司長器重的…
有了!
徐束念頭一轉,臉上的笑容一收,快步拐入旁邊的小巷,抽出“紅衣”面具,往臉上一拍。
夸叉!
他搖身一變,就化作了身高虬髯客模樣的喻鳴鑾!
“咚咚咚”
急促的腳步聲中,徐束用極快的速度在這小巷里加速奔跑起來。
他要抄近道去出現在云堇溪面前。
他要讓對方知道,滅活會的喻鳴鑾從城外來到了城內!
他要讓對方親眼見識一下這個世界的惡意!!
哦不對,是讓這個深受司長重視的后輩,把喻鳴鑾的行蹤,傳遞到“蝶戀花”司去,從而借助這個活修集團的力量去逼迫滅活會。
如此打草驚蛇,讓對方自亂陣腳的情況之下,說不定就能讓裁決司這邊找到破綻,讓尋找巫毒的計劃有所進展!
“哼,不愧是我,驚世智慧吔!愚蠢的小雅,一個月了都搜不到滅活會的人,讓你見識見識看看真正的高手是怎么辦事的!”
片刻后。
徐束跨過數條街道,追上了正進入電梯不久的云堇溪。
于是,這位戴著斗笠的神秘男子,“萬分巧合”地在云堇溪面前出現,又“恰好”在她面前駐足,還“不小心”被風吹起斗笠露出了下面的真容。
他用兩塊藍汪汪的寶石,當作打火機似的搓了搓,點燃一支煙,任由煙霧在空氣里裊裊升起。
那張粗獷中帶著些許文質彬彬的臉在路燈下晦暗難明,就好像是電影里最為變態殺人犯的閃亮登場!
而且這一切,自然沒有逃過二階高手云堇溪的眼睛。
少女的目光在那兩塊隱約還帶著點血腥味的、爬滿了特殊紋路的湛藍寶石上當場愣住。
時間仿佛停止了一瞬,剎那間,那本來已經被某人安撫好的內心防線當場崩潰,眼淚奪眶而出。
“蝎…蝎姨?!不!喻鳴鑾!你竟敢…竟敢…給我拿命來啊啊啊啊!”
少女爆發出悲憤至極的怒吼聲——當然,是在她心里。
在明知道喻鳴鑾是“滅活會行刑官”,是來歷神秘并且實力強大的“寅虎”的情況下,即便是云堇溪這般莽撞的人,也沒有做出不智之舉!
她在極端憤怒的情況下憤怒了好幾下,一口銀牙緊緊咬住,連下嘴唇都咬出血,把對方的相貌、身形等等一切特點都記在腦海里。
但是至始至終,她都一言不發,甚至在“喻鳴鑾”無意間和她目光對視時狀若無意地移開。
然后,在周圍其他人莫名其妙的眼神中,悄悄地、瘋狂地點按電梯上升按鈕。
啪啪啪啪啪啪啪!
電梯門終于關上了。
“嘖嘖,這女人看似莽撞,其實居然還算有點小謹慎,沒有直接沖出來找我拼命,倒是難得。”
“桀桀桀,希望一定要讓蝶戀花司傾巢出動尋找滅活會,可別讓我失望啊。”
徐束心中嘿然一笑。
他接著在繼續附近七拐八拐,四處留下點點滴滴的存在痕跡,以保證一切的合理性,然后就抓緊時間離開了此處。
他可不想逗留太久,萬一到時候被聞訊趕來的蝶戀花司成員當場抓住,那場面可就尷尬了。
半小時后。
摘下紅衣面具恢復原形的徐束,回到了此前的和云堇溪一起吃飯的餐館附近。
他一邊對著幾個之前曾見過的、有些眼熟的食客禮貌點頭借路,一邊拿紙巾擦著嘴巴穿堂而過,儼然一副到現在才剛剛離開的模樣。
做戲做全套。
當然,適可而止就行。
同伴離開了而自己卻久久徘徊不去的話同樣會讓人懷疑。
現在這樣的程度,就已經足夠了。
徐束將刻意沾了油漬的紙巾精準丟入道路邊的墻體上的垃圾清運口——這將直接順著管道進入位于地下深處的專用垃圾場,并且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專門的人員對其進行處理,確保一點兒都不會有所殘留。
這些墨宮研究院出品、效率高到可怕的環境凈化系統,是不見天日的下城區迄今為止仍保持在“宜居”水平線上的重要資本之一。
若非它們的存在,下城區怕不是早就變得到處都是瘴氣和毒霧,根本住不了人。
睹物思人,徐束也由此聯想到妹妹周詩雨。
不久前,她通過統轄局的正式渠道,獲得了天文會授格,已經正式加入了墨宮研究院,并且完成了咒印收容,成為階段一的超凡者:“神童”。
這對于徐束來說,自然算是個好消息。
須知在他過往的十多年人生中,考入墨宮研究院可算得上改變命運的希望之一了。
而且眾所周知,同樣是成為超凡者,加入研究院和天文會,可比加入裁決司要安逸多了。
放在以前來說,前者那是真正的“文職”,是“坐辦公室的”;而后者就是得到處干活奔波的苦力,有什么危險也是沖在最前面。
“以研究院的實力,如此一來就不用擔心她的安全問題。”
“唯一不太好的地方就是見面機會變少了,一天到晚就是搞各種研究,比以前讀書的時候還要忙碌,唉墨宮怎么也這么壞啊!”
“還好今天是除夕夜,想必這會兒她已經在家。”
“事已至此,該回家再吃一頓飯了。”
“嗯,不能被他們看出來我在外面吃過…”
徐束心中一動,喚出紀雨,使用“除穢”的能力,清理著身上殘留的油水味道。
順便看了看旁邊縮在天橋底下彈吉他的盲眼女孩。
她又瘦又小的一個,系著條灰白色眼罩,穿著相當舊、但是洗到發白的粉紅色棉衣,身前擺的文具盒里面有露出幾張紙幣。
徐束呼吸微微一滯,雖然對方是在賣藝,并非乞丐,但他還是想到了自己幼年的流浪乞討生涯。
上一個這么可憐的小女孩,還是當初在福利學校的小雅妹妹。
那時候的她多么的單純,弱小可憐無助,嘴巴還甜,惹人喜愛。
結果背后居然是個陰險狡詐的雌大鬼,真是讓人下頭!
兩相對比之下,徐束不禁動了惻隱之心,掏出一大把紙幣,但略作遲疑后,選擇了面值最小的幾張,放了進去。
少女彈奏的動作停下來,擠出一個笑臉,非常認真地說:“謝謝哥哥!”
徐束憐惜摸摸瞎眼女孩的頭發,心說這小孩文文靜靜長得倒是有一點點眼熟,仔細一想就回憶起來了。
那是他剛來蓬萊的當天,曾經在金寶山的列車售票處里遇見過這對母女,當時她們看起來經濟還頗為富裕的。
這是…
家里破產所以出來賣藝嗎?
眼睛怎么也瞎了…
唉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我記得她媽媽當時是不是好像嘲諷過我?
一面之緣的記憶不那么清晰的腦子里撲騰幾下,徐束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
他一言不發,轉身離開,心中一點也沒有“曾經看不起我的人落難了真爽”這種想法,反而只覺得有一股子郁結不開的氣但又不知道該灑向誰。
可還沒走兩步,他突然腳步一頓。
不對啊我沒說話啊,瞎子怎么知道我是男是女…
徐束微微一呆,下意識回頭看去,就捕捉到那女孩眼罩下一閃而過的躲閃和怯懦。
好家伙,還真是裝瞎!
狗屎,你們粉色系的小女孩切開內心都是黑的對吧?
徐束差點被噎住。
可是他轉念一想,嗨,裝瞎就裝瞎吧!
這至少說明這女孩身體健全,說明她還挺機靈的知道利用人的同情心來求存。
都不容易啊 徐束釋懷地苦笑一聲。
不多時,他便沿著小路,悄然返回位于裁決司家屬院的“臨時”住宅,與家人簡單團聚,并一起吃了大飯。
說是臨時住宅,其實在小雅的安排下,養父母已經算是徹底在這里定居下來了。
畢竟在裁決司加強巡邏的情況下,確實沒有也沒有別的地方比這里更加安全可靠。現在就差最后一個步驟,就是徐束正式入職蓬萊區裁決司。
只不過他一直拖著小雅,美其名曰還得再觀察觀察,再下結論。
酒足飯飽。
徐束看著其樂融融的一家,不由得會心一笑。
同時心里也有了一個猜測。
那就是,按照每一個超凡職業的咒印會自帶一個隱秘影響的說法,“神童”咒印帶來的該不會是“讓超凡者擁有無與倫比的超級自信”吧?
看著在那里大放厥詞且斗志昂揚宣布從今天起由她來保護哥哥的一階大能周詩雨,徐束心中的漸漸有了這樣的猜測。
歡樂時光總是聚少離多。
尤其是在如今的白玉京這種滿城風雨的情況下。
一想到即便是除夕之夜,仍舊有大量的裁決司同僚們在對下城區的灰色勢力施壓、抓捕,徐束也不好意思太過松懈。
所以,今晚他仍舊選擇去月來月上頭酒店里邊修煉邊蹲點。
修煉時,徐束也沒有忘記登錄升格網絡,看看全球最新資訊。
在世界頻道里隨便一看,就能看到東極區的戰況迄今依舊火熱。
打了都快大半個月了,死亡海那些深海異種們的數量和執著讓人感到震驚,仿佛死不完一樣。
而即便已經有數位人族第五境大能聯手前去探索,但至今仍舊未有確切消息。
“東極海域的未知超大型遺跡”,正在變成新的后末日時代未解之謎——之一。
而經過和“銜尾地藏”的交流,徐束卻是知道了一點此事的內幕。
盡管那尊‘神佛’說的云里霧里的,但是這并不影響徐束拿來裝逼。
不,不是裝逼!
準確來說,是他準備將一些消息傳遞給更多人,傳遞給人族的高層,要讓那些大能們知道此事太過詭異和危險,能無視就無視。
畢竟,當前人類的處境本來就不算好,在這種情況下,萬一折損掉幾個第五境的天榜大能,那長遠來看,也不是徐束希望看到的事情。
至于裝逼?人前顯圣?
只不過是碰巧罷了!
主要目的是為人族做一份貢獻。
徐束淡定地切換賬號昵稱,略做思考銜尾地藏傳遞出來的信息后,他斟酌著鍵入,不一會兒完成了發送。
夜幕遮星,那一縷幽霧再次臨近大地,禁忌存在的枷鎖被打開了…死亡海上不是機遇,而是災難。諸位道友,且慎行之,警惕諸神戲愚!——太初 一個標題相當長的、明顯和其他類似死亡海撿尸體來一個漂亮妹妹擺渡人這種畫風格格不入的帖子,就出現在了世界頻道內。
其實這樣做,徐束也有些擔心。
畢竟這些話語,幾乎是原封不動從“銜尾地藏”那兒照搬來的,如果被“祂”看到的話,那自己的馬甲‘太初’就要暴露了。
但是考慮再三,徐束覺得還是有必要做出提醒,一方面是他認為“銜尾地藏”也上升格網絡的可能性幾近于無;另一方面么…嗯,“總有一些事情高于其他”。
帖子發送出去沒多久,就有了大量的回復,被一次次頂到了界面最上方,成為當前最熱門。
“前排膜拜太初大佬!”
“謝謝太初大佬上次丟下的半神怪,禮貌問問什么時候再來一只。”
“嘶——評論期偶遇五階大佬,資深謎語人強如怪物,拼盡全力無法戰勝!”——王峰也想上頭條,二階囚徒“樓上真勇啊,真是什么人你都敢皮。”——匿名 “太初道友打的一手好機鋒,所以說在說什么?老夫有些好奇。”——塵黃,一階神童。
點進去一看,諸如此類五花八門的“萌新”們發言,率先占領了評論區。
然后不超過三分鐘,就開始有大量的半神層次存在,開始用相當謹小慎微的方式,過來向徐束詢問發生了什么。
這里面就包括有平日里最積極上網的天文會牌面、洞玄真君梅蘭妮。
當然也有徐束的熟人,比如水龍吟,也發來問候,說些“前輩前輩,別來無恙”之類的話。
這就讓徐束非常唾棄。
呵,矯揉造作的地榜強者!
哼,看菜下碟的卑微半神!
而除此之外,幾位此前在交換消息時已經加上好友的天榜存在,也都發來一大串問號。
顯然,他們敏銳得感覺到“太初”話里有話,而且事關重大,急欲一探究竟!
但是面對冒出來的大量質詢,徐束卻一概都沒有回答。
原因很簡單,因為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回事。
在這種情況下,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反正他已經在帖子里幾乎明示了死亡海這次暴動有問題,最好不要摻和,連自己這種幾乎明牌的“第五境高人”,也覺得棘手,在勸導大家。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還是一如非要去送死的話,那徐束也只能說一句,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自己該做的都做到了,接下來就看他們自己造化了。
不過今天難得回復數這么多,而且不帶停的,似乎能持續很久。
正好我心情一般,不如…愉悅一下?
徐束眼珠一轉,便把試圖出現的艾莉絲按住,又將嗡嗡嗡的升格驅動調整了一下位置,感覺到緊密貼合后,這才順勢仰面躺在了盥洗室中,仰臥起坐一開,就啟動了每日的修煉。
值得一提的是,在2142年陰歷的最后一天,位于2號下城區蘭陵司178幢88B的那個“兇宅”,再一次有了新主人入駐。
那是看起來其樂融融、據說是從事醫生職業的一對小夫妻。
在這充滿喧囂、熱鬧和激情的跨年之夜,享受著大自然融合之美、嘿咻嘿咻的年輕夫妻倆并不知道,就在天街對面的酒店隱蔽處,有一位三階中期超凡者,也在獨自一人嘿咻嘿咻,靜靜注視他們。
靜靜地,注視著…
天蒙蒙亮,徐束再一次從陣陣煙花爆竹聲中醒來。
他先是把睡醒后昏昏沉沉爬向廁所的橘貓艾莉絲抓住,丟在外面,以避免聞到清晨的第一口貓屎臭味。
等到自己洗漱完畢后,才放艾莉絲進入盥洗室。
徐束瞥了眼虛空中太初卷的次數刷新問候語,再次開始認真思考今天白天的計劃。
“大年初一,今天本該是休息的一天,但是我不能懈怠!要去探望一下小新娘么?很久沒有見面了。”
當然,是通過延續傳奇的方式。
這樣想著,徐束感覺到已經沉寂的大半夜的內褲再次震了一震。
他略有猜測的打開,發現來信的是小雅。
“速來速來!有情況,下城區出現滅活會重要人物的活動痕跡!”小雅的留言。
“額…”
看到消息的徐束表情頓時就凝固。
下城區出現滅活會重要人物…該不會說的是滅活會喻鳴鑾吧?
我該怎么和你解釋那個人是我啊?
不對啊,如果是是喻鳴鑾情報的話,小雅是知道內幕的啊…
徐束火速起身,一邊把貓貓抓起來放進背包里,一邊試探著詢問了一句:“你這情報哪里來的?該不會是蝶戀花司那邊有內應給你的吧?”
如果是的話就不用跑了徐束心想。
小雅頓時狐疑:“蝶戀花司?你為什么這么說?”
“別管那么多,你就說是不是。”
“是也不是。今早接到群眾報案發現的,有一起命案,死者倒確實是蝶戀花司的人,現場檢驗認為是血火樓臺做的,但我發現,這是滅活會動的手。”小雅說。
“啊?”
什么是也不是…血火樓臺又怎么了?為啥人是滅活會的人殺的,他們要被懷疑?
徐束心里一片茫然,同時擔心該不會死的是云堇溪吧?
難不成是昨天“喻鳴鑾偶遇云堇溪”時被人看到了,對方殺了人想要栽贓給我?
徐束眉頭緊皺,忙根據小雅給的定位,趕到現場。
這里是十二號下城區的一條巷子,距離附近的一個地鐵出口不超過二百米。
案發現場早已經被裁決司封鎖,小雅背著書包看似在指揮,在場眾警員卻好像看不見她似的,不過奇怪的是徐束過來后大家又能夠默認他是“自己人”,就很神奇。
徐束進里面一看,發現死者是一名青年男性。
他被硬生生釘死在墻上,嘴巴大張著被割掉舌頭,四肢扭曲被擺出極具象征性的姿勢,胸口被燒焦的傷勢更是組合成一個大大的蜈蚣傷痕。
“呼,還好不是云堇溪,不然喻鳴鑾跳進黃河洗不清了。”徐束松了口氣,順便對這位死去的陌生兄弟說了聲抱歉。
小雅已經拿著份資料走過來,小聲道:“徐束哥哥,你怎么知道這事兒和蝶戀花司有關?”
“額,我…”徐束一下語塞,心想這事兒好像不太好解釋,便岔開話題說,“你叫我過來,是有什么頭緒么?”
小雅點點頭說:“有的。你知道的,昨天血火樓臺和天涯何處無芳草突然開戰,所以蝶戀花司雖然得到情報有滅活會的人出現,但根本無瑕顧及。至于這個死者柳嚴,雖然是蝶戀花司下轄集鎮的鎮守官,但他的身份有些特殊…呵呵,我懷疑,這并未血火樓臺仇殺,而是巫毒干的,偽造成他們的手筆。而且他得到了想要的一些東西。”
先等一下,我根本不知道血火樓臺和蝶戀花開戰了呀…這為啥啊這是??這是死修和活修直接不演了正式打起來了?
“你說清楚點。”徐束聽了半天疑惑問道。
“三兩句話解釋不清,我的本體在追蹤他…總之,我想你跟我出城一趟,去廬陵臺轉轉,你保護我。具體的等我一會兒路上我分神和你細說。”小雅說。
靠你還真是一只傀儡吃遍天下,危險全部讓我一個人抗啊,還好我現在變強了一點點…
等等。
徐束突然一愣:“去哪兒?”
小雅揚了揚小腦袋說:“廬陵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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