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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八章 破陣

  “嗤,少在本帥衛面前逞能…我靠!你玩兒真的!”

  姬籬正嗤到一半,一股磅礴浩瀚的劍氣,挾裹著凜然殺氣噴涌而來。

  他虎軀一震,慌忙避開。

  他的身法已算極快,然而待到他穩住身形,便發現自己一寸一金的袖口已被辰龍的劍氣劈成布條。

  “姓商的!我跟你沒完!”

  沒完是后話,眼下辰龍動了真格,姬籬也只能暫避鋒芒。

  他閃到邊上,后背緊緊地貼著墻壁。

  從他的角度,能清晰看到辰龍的側臉,以及招式的每一處細節。

  論招式,辰龍翻來覆去也就那么幾招。

  乍一看,與寂風的武功路數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不同的是,寂風是天賦所限,將所有實力用來練就最厲害的殺招。

  辰龍是懶得耍那么多。

  他是老天爺追著賞飯吃的苗子。

  連姬籬偶爾都會嫉妒他的天賦。

  自然,姬籬也有自己獨一份勝過辰龍的地方,譬如他的瀟灑帥氣!

  又一道劍氣橫劈而來。

  姬籬臉色一變,飛身閃避。

  他適才站立的地方,被劈成了廢墟。

  “姓商的,你到底能不能有點兒準頭了?你打他們就打他們,干嘛總瞄著我呀?”

  他炸毛地吼完,望著那攤廢墟,心有余悸,喃喃道,“幸虧本帥衛躲得快,但凡換個輕功差點兒的,都讓你劈成渣了!”

  認識辰龍那么久,他一直清楚辰龍是厲害的。

  只是也沒想到能厲害成這樣。

  或許是曾經沒人將他逼至此地步,也或許是大元帥遇害后的這幾年他越發苦練了武功。

  辰龍雙目血紅,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最后說一次,離遠一點。”

  “知道了知道了。”

  姬籬嘴上不耐煩,步子挪得比誰都快。

  “你怎么來了?”

  孟芊芊一回頭,發現姬籬施展輕功落在了自己身后。

  姬籬一陣尷尬。

  呃,好像離得太遠了…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地說道,“自然是過來幫你們!”

  “哦。”

  孟芊芊一把將他推了出去,“打。”

  突然就被推上前,與刺客來了個大貼面的姬籬:“…!!”

  刺客懵了。

  打著打著,地上長出一個人,誰敢信?

  姬籬也懵了。

  躲著躲著,被小寅虎給算計,最狠女人心!

  二人大眼瞪小眼。

  姬籬猛地揮出一拳,將刺客狠狠揍飛!

  有了姬籬的加入,孟芊芊得以分出更多心神去尋找陣眼。

  她先是望了眼辰龍的方向。

  哥哥的氣息變了。

  他要出真正的殺招了。

  希望他不要傷到自己。

  “我去找陣眼。”

  她對陸沅和姬籬說。

  街道兩頭的刺客,分別被辰龍與陸沅、姬籬攔住。

  她在中間行動是無礙的。

  陸沅頷首:“好,不許放進去一個。”

  后一句是對姬籬說的。

  姬籬的折扇輕輕拍了拍掌心,胸有成竹地說道:“也好。”

  二人神色一凜,為身后的孟芊芊筑起銅墻鐵壁。

  孟芊芊能記起的東西有限,但既然姬籬的卦象指向此處,那么說明陣法的確不遠。

  如果她是樓蘭巫師,會將陣眼設在何處呢?

  她頓住腳步,仰頭望了望無邊無垠的蒼穹。

  明月高懸,星河點綴。

  她抬手,撐開食指與拇指,左右手反向相接,從框里凝視明月。

  忽然間,她心頭一震,腦海有靈光閃過。

  “井!”

  至陰之地,非井莫屬。

  “是井!”

  她說道。

  “什么?”

  陸沅沒聽清。

  那些刺客打不過就玩兒陰的,飛鏢與離火珠接連爆破,炸得烏煙瘴氣。

  “沒什么!你們打你們的!我知道了!”

  孟芊芊提起裙裾,飛快地奔走起來。

  陸沅余光瞥見她健步如飛的樣子,不由地一陣牙疼:“你慢點兒!”

  這個女人是不是又忘記自己懷孕了?

  孟芊芊可沒忘記。

  她一邊疾步奔走,一邊摸上微微隆起的小腹:“寶寶,和娘一起找陣眼,好不好?”

  不知是巧合還是其它,她話音剛落,當真感覺到了一陣胎動。

  她心頭柔軟,眼神卻是越發堅定。

  這一世,她有了能耐守護家人。

  她絕不要讓前世的悲劇重演。

  她拐入東邊的小胡同,在一座廢棄的院子里看到了一口井。

  她取出機關匣,打開機關,一縷細線纏上枝頭,她緊緊握住,縱身躍入水井。

  她吹燃了火折子,借著光亮仔仔細細搜查了一番。

  “除非是在水下。”

  很快,孟芊芊排除了這一想法。

  水下固然也是陰氣旺盛之地,然而從布陣來說,又容易被水面隔絕,難以形成呼應之勢。

  孟芊芊尋到的第二口井在一家棺材鋪的后院。

  無水,是早已干涸的枯井。

  孟芊芊照例在井下搜尋了一番,一無所獲。

  半刻鐘后,孟芊芊意識到了一件事,那就是這條街上幾乎每條拐進去的小胡同都有一口井。

  這是十分不同尋常的現象。

  沒人把井打得這么密的。

  除非從一開始,這條街就被人算了風水,需以井聚氣。

  而這些井中,又大多是不深的枯井,不為取水之便。

  由此也可佐證孟芊芊的猜測。

  “難怪樓蘭巫師會選這么個地方,這里簡直比風水胡同更適合布陣。若我是他,也難以選出更好的陣眼之地。”

  喃喃完,孟芊芊自己都覺得奇怪。

  方才說話的口吻一點兒也不像自己。

  是娘親嗎?

  娘親除了是千機閣的弟子,也與樓蘭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那個屬于娘親的風鈴,那些有關巫術的學識,那些塵封在識海深處的記憶,甚至于自己的借尸還魂。

  孟芊芊的頭又疼了。

  “還是不能想太多啊…”

  她搖搖頭,摒除雜念,專心尋找陣眼。

  小院。

  樓蘭巫師坐在大樹下。

  骷髏拐杖立在他的身旁,一圈風鈴被吹出悅耳的聲響。

  其中一個風鈴格外醒目,聲音也宛若天籟一般。

  年輕的弟子聽得入神。

  忽然,風鈴聲靜止了。

  年輕弟子意識回籠,看了看被吹得婆娑起舞的枝葉,又看了看自己迎風鼓動的袖袍。

  明明風兒在動,風鈴卻停了。

  “巫師,是出什么事了嗎?”

  樓蘭巫師沒有回答,只是望向了面前的一個泥塑。

  年輕弟子認識它。

  它代表著陣眼。

  他臉色大變!

  難道…有人在動陣眼?!

  “巫師!”

  一個護衛匆忙入內,彎身行了一禮,“王妃有請。”

  樓蘭巫師緩緩開口:“轉告王妃,我正在布陣,無暇分身,稍后再去覲見。”

  “是,巫師。”

  護衛退下。

  年輕弟子滿眼羨慕。

  誰不知在樓蘭,王妃的地位幾乎等同于樓蘭王。

  更別提如今樓蘭王臥病在榻,王妃攝政監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連皇族輩分極高的宗親族老們也不敢在王妃面前拿喬。

  巫師是為數不多能回絕王妃的人。

  他何時才能成為像巫師一樣偉大的功臣?

  不消片刻,樓蘭巫師的小院迎來了一位客人。

  年輕弟子驚訝:“墨大人?”

  墨奕沒理他,徑自走到樓蘭巫師面前,瞥了眼桌上奇奇怪怪的物件,又看了看他的骷髏拐杖:“王妃命我來問問,還需多久?”

  “最晚天明。”

  樓蘭巫師道,“如果,他們不自作聰明的話。”

  墨奕蹙眉。

  距離天明還有兩個多時辰,他躊躇片刻,在樓蘭巫師的身旁坐下。

  年輕弟子忙奉上一杯茶。

  墨奕沒喝。

  也沒拿正眼瞧他。

  除了王妃,他對誰都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年輕弟子不敢有所不滿,默默退到一旁。

  “什么叫他們不自作聰明的話?”

  墨奕問樓蘭巫師。

  樓蘭巫師道:“有人尋到陣眼了。”

  墨奕眸光微冷:“你不是說你的陣法很厲害,無人可破?這么快便讓人尋到,未免太有負你的盛名了。”

  樓蘭巫師淡淡說道:“陣眼喜陰,若我猜的沒錯,尋到陣眼的應當是那個小寅虎。”

  墨奕的眉頭皺得更緊:“又是她?上次破了你巫術,害你險些遭受反噬的女人?她懂巫術?”

  他狐疑地說道,“此女確實詭異,斥候調查過她了,她是幽州的小商女,籍籍無名了十多年,卻突然像是變了個人,不知是誰在她背后操控。”

  “操控?我看未必。”

  樓蘭巫師高深莫測地說道。

  “此話怎講?”

  墨奕問。

  樓蘭巫師卻不說了。

  墨奕知曉巫師的性子,他若是不想說,即使是王妃詢問,他也會三緘其口。

  他看向樓蘭巫師:“說回陣眼,是她找到陣眼又如何?聽你之言,似乎并不是一樁壞事。”

  樓蘭巫師對墨奕沒太多解釋的必要,可墨奕是奉了樓蘭王妃之命。

  他到底是給了點兒面子:“她自以為尋到了陣眼,將其毀去便可破除陣法,殊不知她乃極陰之體,于陣眼而言是大補之氣。第一個小陣法的陣眼是設給她的障眼法,讓她認為自己能夠破除。”

  “事實上——”

  墨奕來了興致。

  樓蘭巫師道:“事實上,她靠近陣眼,便會用她的至陰之氣源源不斷地滋養陣眼,她不僅毀不掉梁帝的陣眼,還會讓兩個時辰才能成功祭祀的帝王血的陣法,半個時辰便能成了。”

  黑漆漆的街道,彌漫著濃稠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姬籬走到辰龍身后,拍了拍他肩膀:“喂,可以了,小寅虎找到陣眼了。”

  辰龍的殺氣在他觸碰的一霎幾乎再度爆發。

  他殺了太多人,沾了太多血,劍心亂了。

  但小寅虎三字,瞬間將他的理智拉了回來。

  嗜血的眼底恢復了清明,他拿出帕子,擦掉劍上的血跡。

  這是爹爹教他的。

  爹爹在外行軍打仗,不論多疲倦,不論多慘烈,一定不把血跡帶回家。

  他的袖口與下擺也濺了血。

  他毫不留情地扯掉,轉身朝著孟芊芊的方向走去。

  姬籬望著他破破爛爛的衣裳,嘖嘖道:“真敗家!”

  孟芊芊站在一口枯井前。

  陸沅與辰龍分別位于她兩側。

  陸沅問道:“確定陣眼在下面?”

  孟芊芊點頭:“我的金蠶蠱感應到了至陰之物,應當就是巫土。”

  姬籬剛端著羅盤走到附近,便聽到這逆天的一句,瞬間覺得手里的羅盤不香了。

  其實孟芊芊也不知金蠶蠱有此作用,是靠近這口枯井時,金蠶蠱傳出強烈反應,她才意識到可能巫土就在下方。

  所謂巫蠱不分家,是有幾分道理的。

  “我下去瞧瞧。”

  辰龍說道。

  “你下不去。”

  陸沅道。

  井口太窄小,他們三個大男人全都下不去。

  “我下去。”

  孟芊芊說道。

  “不可。”

  辰龍不假思索地拒絕,“誰也不知井底有什么危險,我不許你涉險。”

  說著,他繞到孟芊芊的面前,警惕地瞪著陸沅,“如果你逼她下去,我就殺了你。”

  陸沅本也沒打算讓孟芊芊下去。

  他無語地瞥了瞥辰龍,吹了個火折子扔進枯井。

  火光將井底照亮。

  除了些許枯枝落葉,并無刀劍利刃。

  旋即他又捉了只耗子扔下去。

  耗子在里頭一通亂竄,足以說明沒有機關。

  “沒危險。”

  孟芊芊道,“我下去瞧瞧。”

  陸沅道:“等清霜過來。”

  孟芊芊搖頭:“我怕等不了。”

  陸沅:“離天亮還早。”

  孟芊芊蹙了蹙眉:“我有一股直覺,留給皇祖父的時間又縮短了。”

  姬籬目瞪口呆:“那個狗巫師又作甚了?”

  孟芊芊指了指枯井:“不知道,這個陣法好像在加速運行,我得盡快破除陣眼,否則皇祖父兇多吉少。”

  她不想再失去身邊的人了。

  也不想讓陸沅沒了祖父、讓老太君再次經歷喪子之痛。

  “還是…”

  辰龍還未說完,孟芊芊縱身躍下。

  “你——”

  辰龍與陸沅齊齊伸手去抓,哪曾想她的速度快到二人壓根兒無法反應。

  二人趴在井口,異口同聲:“有沒有事?”

  孟芊芊穩穩落地,仰頭一笑:“沒事,好著呢。”

  枯井并不深。

  她一眼看到了放在角落的巫土。

  “就是它了。”

  她蹲下身,定定地看著散發著陰氣的巫土,默默抽出匕首。

  “娘,你在天之靈,就幫幫小九吧。”

  “你要做什么?”

  陸沅蹙眉問。

  “以血破陣。”

  孟芊芊的匕首劃破了掌心。

  小院中。

  樓蘭巫師驟然睜眼:“巫女之血!”

  “什么血?”

  墨奕古怪地問道。

  “陣法要成了!大成!”

  巫女之血,是最純正的至陰之血,梁帝…注定要被血祭了!

  骷髏拐杖上的風鈴再次涌動了起來,樓蘭巫師仿佛感受到了那股強大的血脈之力。

  “要成了…要成了!”

  他激動得無以復加。

  他緊緊盯著桌上代表陣眼的陶土,等待梁帝被獻祭的最終時刻。

  然而就在此時,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陶土砰然碎裂!

  他胸口一痛,猛地吐出一大口老血!

四千字的大章,今天也是勤奮的一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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