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
設置
前一段     暫停     繼續    停止    下一段

第五百六十四章 賞臉

  懷恩略一沉吟,便把藥方內容規規整整地寫了下來。

  張延齡隨即便拿了過去,仔細查看。

  覃吉一臉緊張地問道:“二公子,不是非要打擾您,想問您一句…這病真沒辦法嗎?半年…是不是有點兒…”

  “半年不至于…”

  張延齡繼續埋頭研究,他想從汪機所開的藥方中,找出一些端倪,尤其是古方中的優點,隨口應付,“或可延長一年甚至兩年…”

  “這…那之前是誤診嗎?”

  覃吉問完,馬上意識到什么,略顯欣慰道,“也是啊,張國丈和二公子都出手了,自然能見到成效。”

  張延齡看完汪機開具的藥方后,略一沉吟,心中多少有些失望。

  看樣子,名留青史的汪機的確不擅長治療這個。

  他開的藥,對于治療肺癌效果不是很大。

  張延齡道:“具體還得看怎么調養…一定要多休息,這件事不能再繼續隱藏下去了,最好是…讓陛下知曉,以便讓懷公公可以多點兒時間休息。”

  覃昌好奇地問道:“您怎知曉陛下不知此事?”

  張延齡笑了笑,推脫道:“家父說的。”

  覃昌搖頭嘆息:“難怪張國丈不肯親自前來,想必是早已經猜到了一切,畢竟以他在讖緯之術方面的造詣,確實可以做到未卜先知…懷公公,您真得相信張國丈,還有二公子,要說這世上還有能讓您這病有起色之人,恐怕只有他們父子二人了。”

  懷恩神色波瀾不驚,他沖著覃昌點了點頭表示感謝,然后道:“二公子不都說了嗎?轉機談不上,只是不讓惡化那么快而已。

  “人生在世,能活到我這年歲,還有什么看不開的?能多為朝廷出力,為陛下分憂,早走晚走都一樣。”

  “懷公公一心為國,為陛下,實在令人佩服。”

  張延齡先是夸獎一句,接著又道,“不過懷公公宛若大明朝廷的擎天玉柱,只要你在世一天,就可以震懾宵小,為陛下多爭取一天時間,所以務必要保重身體。

  “這藥方我先拿回去讓家父過目…今晚先不要用藥,明日一早,家父仔細參詳過后,會把最為妥善的藥方送去,懷公公照方抓藥即可,其中還有特殊的用藥…懷公公一定要相信家父!”

  覃昌問道:“又是什么新藥嗎?”

  張延齡點頭道:“昔日萬妃和先皇幾乎都是相同的病癥,只不過懷公公癥狀輕一點,故此番對癥必須得劍走偏鋒,否則恐重蹈覆轍。這是家父說的,我只是把話帶到罷了。”

  懷恩對張延齡表達了一下感謝之情,順帶表明自己早已經將生死看淡,并不奢求逆天改命,長命百歲。

  無論是真心還是假意,至少面子上的事做得很足。

  隨后懷恩先一步離去。

  張延齡心里在想,你懷恩也未免太繃著了吧?

  就算你貴為司禮監掌印太監,但你現在算得上是掛的我的“專家號”,不珍惜自己活命的機會不說,竟還在這兒空喊口號裝大爺?

  “二公子,懷公公的病情究竟如何?”

  站在二樓窗戶,望著懷恩的轎子消失在街角,覃昌折返回來問道,“可是真就只能存活…”

  張延齡介紹道:“有些話說起來不好聽,但其實就是等死吧。如今要做的,就是盡量延長懷公公的生存時間,且改善這幾年的生活體驗,免得走的時候太過痛苦。”

  覃吉問道:“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別問了。”

  覃昌擺擺手,苦笑道,“你的心情能理解,但也不能太過為難人家…哦對了,二公子,令尊幾時能出面,再給懷公公診脈一番?”

  張延齡聽完后心中暗笑不已。

  我這個專家的話你們不聽,準備聽一個神棍的話,是吧?

  果然是病急亂投醫!

  以為我只是某人派來刺探情報的人,真正有大能耐的還是我那便宜老爹,是吧?

  大錯特錯!

  不過張延齡還是得扯張巒的虎皮作大旗,頷首道:“這個得請示過家父之后才好作答。”

  “那盡快啊。”

  覃昌這會兒也想落淚了,卻好似想到什么,趕緊道,“請二公子來,卻未來得及好好招待,這就讓人上酒菜。”

  “不用那么麻煩。我還得趕著回去跟家父匯報這邊的情況呢。”

  張延齡婉拒道。

  “二公子好不容易赴我的宴請,怎么都得留下來吃上一頓…再說了,廚房那邊全都準備好了,如果我們都不享用,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覃昌挽留道:“請二公子務必賞臉啊!”

  “好吧!”

  張延齡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答應下來。

  可惜計劃沒有變化快,覃昌本想陪張延齡好好吃頓飯,結果剛在餐桌前坐下,宮里便有人前來傳話,說是小皇帝找覃昌前去問話。

  覃昌頗感無奈,只得跟覃吉簡單吩咐兩句,意思是覃吉一定要招待好張延齡,而他自己則趕著回宮去了。

  眼見覃昌也走了,覃吉有些歉意,苦笑道:“那兩位爺都是大忙人,今日難得抽出工夫過來,誰知陛下會找…若是有怠慢二公子的地方,老朽先說聲抱歉了。”

  “沒事,我一介晚輩,豈能不知分寸?”

  張延齡笑道,“還請我吃飯,實在太客氣了。”

  覃吉道:“據覃公公說,這是他一個義子開的酒肆,今天沒外人,賬上都是覃公公支出…”

  言外之意,他覃吉也跟著張延齡沾光,能一起吃頓酒席。

  張延齡卻在琢磨,既是覃昌義子開的酒肆,那吃飯還用得著花錢么?

  人家事主現在都走了,咱走的時候要是不給點兒飯錢,倒顯得咱是吃白食的人。

  要是沒覃昌這層親戚關系還好,有的話…那活該自掏腰包。

  正說著話,平保已經端著酒菜上來,身后還跟著個美貌婦人,二人一起為貴客上酒菜。

  “兩位,招待不周,還請見諒…這是內子楊氏,一直說要來給兩位請安。”平保笑瞇瞇地招呼。

  覃吉微笑著點頭:“你義父已經離開了…不必這么客氣…”

  平保笑道:“是啊,義父他貴人事忙,陛下片刻也離不開,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不過有覃公公您在,小的也是要來見過禮的…”

  “咦?你知道老朽的身份?”

  覃吉很驚訝。

  還以為覃昌保密工作做得挺好,結果人家什么都知道。

  平保聽了也難免有些詫異,連忙道:“義父之前不是介紹過您嗎?您就是大名鼎鼎的覃吉覃公公,您在東宮常伴太子身邊,如今太子登基,您也進入司禮監,貴不可言。小人此生有幸能見到您,真是祖墳冒青煙。”

  覃吉略一回想,才記起剛見面時覃昌確實簡單介紹過,當即擺擺手:“哎呀,瞧我,年紀大了,事情轉眼就忘了…好吧,見也見過了,算是盡到了禮數,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盡管端上來…”

  張延齡笑道:“此番你有幸見到覃公公,確實是莫大的榮光。這位掌柜的,說起來,以前家兄到這邊辦事的時候,還曾光顧過你們食肆…他說你們家的醬肘子不錯…”

  “醬肘子?”

  平保大為驚訝。

  張延齡問道:“難道我記錯了?你們家沒這菜嗎?”

  “有有有,本來沒準備,但小公子既然提出來了,無論如何也得給您送上來。”平保馬上對旁邊的楊氏吩咐,“聽到沒,這位小公子想吃醬肘子,趕緊讓人去準備。”

  楊氏黑著臉問道:“咱不得先問問覃公公想吃什么?”

  言外之意,你這家伙是不是分不清楚主次?

  人家大名鼎鼎的司禮監覃公公坐在這兒,你竟要先聽那小子的吩咐?

  覃吉笑著道:“不用客氣,按照小公子說的上菜就可。好了,我們還有要事商議,是否可以…”

  “這就上酒菜,稍后再來…”

  平保立即拉住正犯執拗的妻子,往樓梯口而去。

無線電子書    寒門國舅
上一章
書頁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