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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0 再見胭紙

  梨園宗東北方向二十余公里處,一座繁茂山林中。

  陸燃拉著魚長生的雙手,一再叮囑著:“先生保重啊,一旦發現情況不妙,咱就逃跑!

  小命要緊,你可千萬別跟這群大武生死磕!”

  魚長生:“.”

  我也得能磕得過人家呀!

我一個醫師,哪懟得過這群唱戲的  姜如憶笑看著這一幕,道:“先生打探梨園宗的整體實力過后,盡早告知我們。”

  梨園宗內是否有天境大能,決定了燃門接下來的整體策略。

  “屬下定全力以赴!”魚長生掙開陸燃的手,對著姜如憶拱手施禮。

  陸燃又看向沉默的武驍,叮囑道:“謹言慎行,凡事多與先生商議。”

  “是!”武驍握著方天畫戟,抱拳垂首。

  那明晃晃的戟尖,看得陸燃下意識向后退開一步。

  “行了,去吧。”姜如憶挽住了陸燃的手臂,輕聲道。

  二人告辭離去,留下了兩匹烏黑神駿。

  梨園宗,很顯眼。

  與劍山峰、刀脊峰相似,梨園宗所在的山岳,也有一座直刺天際的尖峰。

  圣靈山界內,最不缺的就是山。

  但能夠觸及到天空云海的山峰,還真就沒有幾座。

  此峰,仿佛也在向眾生宣告著:盤踞此處的勢力組織,實力通天!

  直至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林中,陸燃這才收回目光,開啟了一面傳送鏡,將馬兒送回了云海崖。

  “我們走吧,詭月林。”陸燃扭頭看向秦唁之。

  秦唁之當即攤開掌心,一朵黑色彼岸花綻放開來。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連人帶馬,被傳送到了一處懸崖上。

  “門主,那邊就是詭月林。”秦唁之一腳踏在崖邊,遙指東南方向。

  鄧玉湘策馬上前,目光放遠。

  只見遠山環境陡然一變,不再是郁郁蔥蔥的樹林。

  那里枯木居多,普遍生得高大,枝條又是歪歪扭扭、奇形怪狀的。

  就像有無數雙干枯的手臂探向天空,試圖抓住什么。

  “好家伙”

  陸燃咧了咧嘴,他視力比鄧玉湘強太多,看得更加真切。

  他見到了巨大枯木上布滿了裂紋,像是一張張扭曲的臉龐。

  猙獰又詭異。

  如果不是有人指路,陸燃一定會認為,此處是邪魔·樹臉魔一族的聚集地。

  “為什么叫詭月林?”鄧玉湘隨口問道。

  這一名稱,是秦唁之告知眾人的,也不知出自何方。

  秦唁之回應道:“此地巨木林立,枯枝盤繞交錯,林中一片漆黑。

  在夜深時,月光透過細密交織的枯枝,會在地上留下斑駁影子。

  陰森詭異,像是破碎的夢境”

  眾人面面相覷。

  塵影弟子眼中的世界,與常人不太一樣。

  常人在圣靈山中,見到的是危險處境,想的是掙扎求生。

秦唁之則是在觀瞧世界,欣賞風景,感受氛圍  “風霜雨雪,日月星辰。”秦唁之遙望遠山,“在各種自然條件里,此林,唯有在月色之下,才最契合自身,也最有意境。

  盧師便將此處,命名為詭月林。”

  眾人:“.”

  所以,這名字與其中盤踞的邪魔,完全無關?

  而是表達,人們在什么時候過來,才能見到最完美的風景?

  嗯.可以。

  這很塵影。

  “走吧,我們去見見胭紙姐姐.咳,胭紙人。”陸燃卡了一下,開啟了一面傳送鏡。

  直抵枯木樹林前。

  鄧玉湘似笑非笑,掃了一眼陸燃。

  姜如憶則是忍俊不禁,想起了過往歲月里,陸燃與胭紙人的“愛恨糾纏”。

  秦唁之隨眾人走入鏡中,又快步跟上陸燃,好奇道:“門主對這種邪魔,好像沒有太多敵意?”

  “有,怎么沒有?”陸燃回憶道,“我初成信徒,第一次參加十五守城時,就被一個河境·胭紙人捉走了。”

  “啊?”秦唁之心中驚詫。

  上官鴻福、顏霜姿等人也是暗暗聆聽著。

  一名霧境信徒,被河境胭紙人逮住,竟然沒死?

  “那天夜里,還是夢魘護法救了我呢。”陸燃望向左前方,看著女人英姿颯爽的背影。

  鄧玉湘并未回頭,只是嘴角微微揚起。

  記憶涌上心頭。

  她也沒想到,自己救下了一名神魔之主。

那斬斷了層層雨簾的一刀  更是在幾年之后,救下了她自己。

  一旁的姜如憶,也是感慨萬千。

  她當然記得弱小的自己,心生絕望卻又無能為力的滋味。

  她眼睜睜看著胭紙人抱著陸燃,倒飛離去,消失在茫茫夜雨之中。

  陸燃突然傳音:等回人間,我買個一兩百件黃雨衣,帶來圣靈山穿。

  鄧玉湘笑著點頭:好啊。

  秦唁之一直有著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疑惑道:“那門主為何稱呼胭紙人為為.”

  “胭紙姐姐”這一詞匯,秦唁之是說不出口的。

  畢竟他是人族。

  胭紙人則是萬般殘忍的邪魔。

  陸燃來到枯木山林前,望著其中昏暗的環境,嗅著淡淡的朽木氣息:

  “我與你們不一樣,當年在敬神臺上,沒有神明理會我。”

  “哦?”秦唁之頓時來了興趣。

  塵影一派不單是行萬里路,看風土人情。

  此派弟子更是見王朝興衰、著大小事紀的記錄人!

  秦唁之可太喜歡聽故事了。

  尤其是,這一故事的主角,是神秘又強大的陸門主。

  陸燃聳了聳肩膀:“最先向我伸出手的,就是邪神·胭紙人。”

  秦唁之微微張大嘴。

  暗暗偷聽的上官鴻福,也是有點懵!

  所以自家門主大人,本就是千萬里挑一的邪魔弟子嗎?

  “若不是后來,仙羊大人大發慈悲,前來救場,我怕是與修煉一途無緣了。”陸燃一聲長嘆。

  秦唁之雖然沒有掏出小本本,卻在心中瘋狂記錄著。

  可隨后他就心生疑惑,有些不信:“門主能招來邪神,這表明了您天資卓越。

  既然如此,一二等神明為何不來收徒?”

  秦唁之愿意相信陸燃。

  但是這不符合常理呀!

  “直到現在,我也沒搞清楚呢。”陸燃搖了搖頭。

  鄧玉湘一聲冷哼:“等我們斬殺神明時,當面問問就好了。”

  一句話,聽得秦唁之暗暗咋舌。

  不愧是邪神·夜魅!

  真狠吶!

  “你不信?”陸燃騎著烏火駒,低頭看向側方跟著的秦唁之。

  “信,屬下自然相信。”秦唁之趕忙回應。

  如果只有陸燃在場,秦唁之還敢繼續表達質疑。

  但有這么一尊大邪神在側,秦唁之生怕自己哪句話說錯了,被夜魅大人捅一刀!

  陸燃笑了笑:“那我就給你證明一下,我在敬神臺上,敬來了邪神·胭紙人。”

  秦唁之心頭一怔。

  這要怎么證明?

  “噠噠噠”陸燃雙腿一夾馬腹,竄到了隊伍前面。

  他雙目鎖定著右前方,林林樹影中,隱約可見一道大紅身影。

  “咻”陸燃吹了個口哨。

  遠處枯木后,無聲游蕩的身影突兀一停。

  她緩緩貼近樹木,露出了半張慘白的臉。

  陸燃回望著她。

  時隔近兩年,又見面了。

  上次相遇,還是在高考之夜吧?

  在人間時,每月十五像是抽盲盒一樣,可能會遇到各類邪魔。

  自打進了圣靈山之后,陸燃若是不來胭紙一族的大本營,的確很難見到她。

  “門主,胭紙一族畢竟有邪法·紙扎呃?”秦唁之話音未落,整個人都不好了。

  本該獵殺人族、折磨獵物的胭紙人,此刻竟然飄了出來!

  關鍵是她的表情!

  由于詭月林光線暗淡,以至于,秦唁之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胭紙人那張慘白又美麗的面龐上,陰狠之色盡退。

  留下的,是又驚又喜。

  “臥槽?”秦唁之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他本以為自己歷遍山海,算是見多識廣了。

  可自從見到陸燃后,秦唁之發現自己認知的世界,好像不是這個樣子的。

  一襲紅嫁衣的女子,徐徐飄來。

  精美鳳冠隱隱作響,大紅霞帔輕盈飄舞。

  雍容華貴,儀態萬方。

  可她的嘴唇,因激動而微微顫抖著,似乎顧不得什么矜持了。

  只想將帝袍青年攬在懷里。

  如今的陸燃已至海境·二段,已然有了“藝高人膽大”的資本!

  他策馬而立,竟對著驚悚美艷的胭紙人,伸出了手。

  胭紙人愈發驚喜了!

  她一雙美眸根本看不見旁人,輕盈前飛,撲向陸燃的懷中。

  “咔嚓!”

  那是胭紙邪法·紅嫁衣破碎的聲音。

  “呲!”

  這是八荒刀直刺胭紙人心臟,刀鋒入肉的詭異聲響。

  陸燃騎在馬上,稍稍俯身,左手攬著胭紙人的腰,右手握著刀柄。

  胭紙人抬起眼簾,怔怔地看著陸燃的雙眼。

  幽怨,痛苦。

  直至面目猙獰!

  “呼”

  陸燃攥緊刀柄,刀身上神力翻涌,攪碎了她的心臟。

  胭紙人身軀徹底僵硬了下來。

  那一雙眸子,還緊緊盯著帝袍青年。

  不甘。

  更是濃濃的不舍.

  “等我見了你本尊,一定好好問問你,為何是我。”陸燃環著她腰肢的手臂,稍稍一緊。

  “噗”

  懷中佳人,破碎成霧。

  如秦唁之之前所說的那般,似詭月林中斑駁的樹影,像是破碎的夢境。

  “這這?”秦唁之人麻了!

  胭紙人褪去了邪魔色彩,留下的哀怨眼神,讓他腦補了太多。

  深情女子終日披著嫁衣,苦苦等待,終于盼來了情郎。

  情郎反手就是一刀?

  陸門主,您才是真正的武生信徒!

  梨園宗的那些人,都是假把式。

  您tm才是真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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