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花寨的戰火,迅速平息著。
而在議事堂內,朗子義的內心,卻是無論如何也安寧不下來。
他手中拎著一只精美燈籠,為堂下眾人,涂上一層絢麗的金紅色光澤。
花燈神法·燦火籠!
施法者可以按照自主意志,有選擇的在光照范圍內,為目標套上一層防御罩。
“進去。”冰冷的話語聲,從門口處傳來。
朗子義扭頭望去,只見一名身材高挑、穿戴綠蓑青笠的女子,淡淡的掃了他一眼。
“啊!”
“是”又有4名弱神弟子走了進來,跌跌撞撞。
當幾人見到屋內已經存在不少同伴、更有朗子義坐鎮時,幾人慌亂的步伐再度提速。
“少主!”
“少主!”金紅光芒籠罩全身,四名戰戰兢兢的弱神弟子,這才心中稍安。
花燈一派的輔助技法,尤為強大!
單說防御技法·燦火籠,只要施法者是海境大能,那么此人的隊友,就統統能擁有海品級別的防御!
這是什么概念?
朗子義一個人,就是一套強大的防御體系!
將他帶在身旁,燃門小隊的實力將有質的飛躍。
對于斯仙仙、顏霜姿這樣的江境之人說,她們的防御級別,會被直接拉高至海境。
對于魚長生、鄧玉湘這樣的海境之人來說,他們多了一條命,身上多了一套海品鎧甲!
“叫上官先生!”
一名花燈女弟子嚴厲呵斥著,狠狠瞪著幾人,心中又急又氣。
你們是傻子嗎?
見不到這群人正在摧毀狼花寨嗎?還在這叫“狼花少主”?
生怕蓑衣人不殺我們是吧?
“是是!”
“上官大人.”幾名弟子哆哆嗦嗦,趕忙認錯。
朗子義心思很亂,沒說什么,只是壓了壓手,示意眾人保持安靜。
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秘組織,強得令人絕望。
更令朗子義感到窒息!
狼花寨主與夫人,僅僅兩名海境·貪狼弟子,就足夠掌控朗子義,逼迫他低下高貴的頭、認賊作父。
而攻打山寨的這支部隊里,一尊尊海境大能接連出現!
以摧枯拉朽之勢,摧毀著污穢狼窩。
本該來去無蹤的貪狼弟子們,被金色細雨、點點落梅搜尋出來,也被聽聲辨位揪出來.
簡直是令人難以置信!
這些神秘人竟然出自不同門派?!
圣靈山內的潛規則,更像是一條鐵律。
信徒們為自家神明辦事,與他派弟子有著核心利益沖突,再加上山界黑暗殘酷、人心歹毒,毫無道義可言。
到底是什么樣的人,才能組建這樣一支隊伍?
帝袍青年?
朗子義腦中又一次掠過那名英武青年的面龐。
關于“龍章鳳彩”這四個字,朗子義第一次有了具象化的認識。
玉符一派的強大,是毋庸置疑的。
大夏神明門派近百,而被特意拎出來,冠以“大后期選手”的神明信徒,寥寥無幾!
海境,當然就是所謂的“大后期”了,玉符弟子的確無比強勢!
可是帝袍青年,又好像不是玉符信徒。
他的氣質,那滔天的威勢,真的是一名玉符弟子能具備的嗎?
朗子義甚至覺得,帝袍青年應該是一等邪神·邪槍帝之弟子!
“呼”
朗子義深深地嘆了口氣,努力平復著心緒。
作為一名身份低微的人族,他第一次有了一個大逆不道的想法:
神明·玉符,配不上那名帝袍青年!
朗子義覺得自己瘋了.
“轟隆隆!”
爆炸聲突兀響起,堂內眾人齊齊哆嗦了一下。
炮火密集的階段早已經過去,此時神秘組織正在清剿狼花余孽、搜尋弱神弟子,只是偶爾會有劇烈聲響。
果然,轟隆聲過后,周遭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壓抑的氛圍,籠罩議事堂。
一眾弱神弟子,或驚懼、或悲愴,更有人偷偷啜泣。
對未知的恐懼,摧殘著每個人的心。
但他們沒有辦法改變現狀,只能待在這里等待命運的審判。
不知過了多久 門口處走進來兩道身影。
朗子義第一時間望去,又見到了帝袍青年與冷艷仙子。
所以,狼花寨眾皆已伏誅?
朗子義暗暗想著,恭敬道:“大人,您來了。”
青年看著屋內閃爍著金紅色光澤,笑了笑:“倒是喜慶。”
朗子義心中一緊,立即揮散了燦火籠。
雖貴為海境,但他在狼花寨內生存,也是終日仰人鼻息,也練就了一身生存本領。
燦火籠是用來庇護眾人,免受戰火波及的。
如今狼花寨已經覆滅、戰火平息,你在帝袍青年面前依舊開著防御技法,你想表達什么?
“該喜慶,對你們來說,今天的確是個好日子。”
青年一邊說著,送出了熾鳳紋葫蘆。
隨著一名名信徒被吐出來,姜如憶細細算了算,輕聲道:“剛好。”
“嗯。”陸燃直接施展孽鏡邪法。
屋內大多數人都低著頭,朗子義則是將陸燃的施法過程看得真切。
他瞪大了雙眼,整個人都愣住了。
直至幾名陌生人走出來,口稱“門主”、“夫人”,朗子義這才回神。
宋渝輕車熟路,帶著兩名飛仙堂副堂主,將一眾弱神弟子接回云海崖。
眾人紛紛看向狼花少主,試圖尋求一絲庇護,都想跟在朗子義身邊。
然而,少主沒有開口。
直至36名弱神弟子進入鏡內,議事堂內空蕩了些許,但還有不少人。
在朗子義身后,還有13名花燈信徒。
“你們也去吧,會有人解釋一切的。”陸燃開口說著。
他的態度并不嚴厲,甚至語氣有些溫和。
但是二階法器·墨玉虎符放肆逞兇,讓主人說的話,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氣息。
“咕嘟。”
“我”大部分人聽令前行,僅有兩三人依舊待在朗子義身后,面色慘白,深深低著頭。
陸燃看向朗子義:“上官先生不必擔憂,鏡子后的生活,比狼花寨好百倍。”
“都過去。”朗子義直接命令道。
形勢至此,眾人哪有反抗的資格。
幾人眼中帶著哀求,一邊走,邊扭頭看向朗子義。
那叫一個一步三回頭。
陸燃:“.”
下次再接收信徒,還是將宋堂主提前召過來、講述一番,打消一下眾人的顧慮吧。
陸燃默默想著,卻并不認為演講能有多大效果。
在這種地界內,人與人之間天生具有敵意。
說得再怎么天花亂墜,不如直接讓人們親自去感受。
“呼”
陸燃揮散了古銅鏡,來到一把椅子前,一屁股坐了下去:“上官先生,本名叫什么?”
“上官鴻福。”
朗子義低聲回應著,說出了一個被掩埋許久的姓名。
“嚯?”陸燃眨了眨眼睛,笑著看向男子,“這名字可真好,一聽就有福氣。”
上官鴻福眼神黯然,笑容有些勉強。
陸燃讀懂了對方的表情,又道:“在圣靈山這種地方,你能護下自己和同門弟子,不容易的。”
說真的,任誰第一眼見到上官鴻福,都會覺得此人養尊處優,與“苦難”二字根本不搭邊!
上官鴻福身材中等,皮膚白皙,生得一張國字臉,儀表堂堂。
他身上披著華貴錦袍,淡紫色打底、其上印有金色紋飾。
整體看下來,就很像是古代的王公貴族,派頭十足!
“謝大人夸獎。”上官鴻福很是謙恭。
“以后,叫我門主就行。”
“是。”上官鴻福當即應道。
陸燃微笑道:“先生不用這么拘謹,你我今日相遇,也算是彼此的福氣。
日后在圣靈山闖蕩,你我的處境都會越來越好的。”
上官鴻福依舊謙恭,垂首道:“希望屬下不辜負門主期待。”
陸燃與姜如憶面面相覷。
這一尊海境大輔助,真是被狼花寨主調教得規規矩矩。
陸燃沒有浪費口舌招納,上官鴻福也沒提任何條件,他甚至都沒有去了解燃門,就這么從了陸燃。
明明是海境王者,卻將姿態放得這么低。
嗯.想想也是。
此時的陸燃,不再是當初招納魚長生的時候了。
他和他的燃門,已經徹底好起來了。
姜如憶站在陸燃椅子后,輕聲道:“聽聞上官先生是海境中階?”
“回夫人,屬下是海境三段。”
姜如憶滿意的點了點頭,此人的過往履歷,表明了他心性不錯,再加上強大的實力境界,自然可以為燃門所用。
“先生坐吧,跟我們講講你的故事。”陸燃探前身子,給姜如憶拽來一把椅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對了,你在此界內,可曾見過仙羊信徒?”
上官鴻福搖了搖頭。
入山這么久,他都快把仙羊一派給忘了。
這種地方,怎么會出現那種弟子.
陸燃又多問了兩句,具體描述了一下程老爺子,得到的答案依舊是否定的。
陸燃也不氣餒,畢竟他本就沒抱多大希望,又道:“塵影弟子呢?”
“八等神·塵影花?”上官鴻福看向陸燃。
“對,一名男弟子,名為秦唁之,二十中旬,身高一米八上下”陸燃依舊沒抱希望,例行詢問著。
上官鴻福沉吟片刻,點頭道:“屬下曾見過一名塵影弟子。”
“啊?”陸燃愣了一下。
“仔細想想,那名塵影男信徒,跟門主您描述得差不多。”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