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潛淵山,老鼠可是大家珍惜的小玩意兒。
誰都知道,這些小東西可是玄姬大人的部下。
玄姬大人那是誰?
難得的功德靈獸,寨主的老相好(玄姬語)?
不,玄姬大人真正的身份是潛淵武寨的藥王爺!
自從玄姬大人跟著寨主一起上山之后,就擔負起了潛淵武寨的煉丹大業!
從通脈境需要的淬骨丹、洗髓丹、凝血丹,到凝液境的碧海丹、凝元丹、納元丹;從日常的辟谷丹、祛毒丹、生肌丹到修煉的長舟丹,靜神丹,光明丹…
以前需要武寨花大價錢,求爺爺告奶奶才能買到少許的丹藥,如今在潛淵武寨就像流水一樣產出,只要原材料不斷,丹藥就不發愁。
這完全是玄姬帶來的改變。
潛淵武寨在經歷那次大戰后能這么快恢復,玄姬功不可沒。
韓萬里就說過,如果當初他開始修煉的時候武寨里有玄姬在,他興許都能沖擊一下凝液境。
所以不夸張地說,張牧在潛淵武寨的影響力,有一半是玄姬給他帶來的。
畢竟所有人收到的每一枚丹藥上,都刻著“張牧寨主看好你喵”之類字樣的丹紋。
當然,玄姬再厲害,那也是一只貓四個爪子,之所以能如此大規模產出藥材,正是因為玄姬在張牧的指導下,訓練了一批熟練的煉丹鼠工。
不需要它們掌握煉丹技術,玄姬將煉丹的每一個步驟拆分出來,形成流水化生產,用張牧的話來說,就是標準化,規劃化地煉制丹藥。
尤其是收服了堪比凝液境的鼠妖鼠稻山,等于找到了一個合格的產品經理,這效率幾乎翻了一倍。
如今潛淵武寨的煉丹基地已有在職煉丹鼠三千六百四十六只,日產各類丹藥五百余顆,完全可以滿足目前武寨所需。
而除了這三千多只煉丹鼠外,還有將近五千多只鼠鼠被分配在尋找藥材上。
這一次,為了盡快尋找到天機卷軸中提到的那只和武庫線索有關的妖族,張牧和玄姬討價還價了許久,最終不僅調動了五千只尋寶鼠,還從煉丹鼠里挑出了一千只作為補充。
只是潛淵山脈占地廣袤,六千多只老鼠放出去也只是猶如大湖中灑下一把芝麻而已,真要等到回復,估計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對此張牧也沒有別的法子,誰讓他沒那么多氣運錢來兌換的機緣線索呢。
且等著吧。
中京進入了燥熱的盛夏,知了的叫聲讓人煩擾不已。
經過一月的停靈吊唁,先帝的棺槨被送入了帝陵之中,陳太后在帝陵前又哭暈了過去。
但是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戲肉才剛剛開始。
那個位置,究竟是誰來坐?
按道理,應該是端王,畢竟端王有著皇太弟的名分,就連先帝安葬入陵之事也都是由端王來主持,但是…
誰讓先帝死的那么蹊蹺呢?
太學叩闕!百官逼宮!退運罷朝!
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一環套著一環的毒計,陳太后就算看不出來,陳家那位宗師還看不出來嗎?
在大運的國朝設計中,若帝王崩而太后在,不說太后能否決了繼任之君的資格,但只要太后一心反對,那繼任之君一個得國不正的嫌疑就擺不脫。
更別提端王不是皇家嫡系,他得認下陳太后這個嫡母,才擁有繼位的禮法正統。
可是陳太后能答應嗎?
“哀家不答應!”慈寧宮中,剛剛醒轉過來的陳太后咬牙切齒道,“我兒之死,與那端王必然有關。”
“哀家怎可能送他登基大寶!”
“要不是不想耽誤我兒入陵,這大祭哀家也不會讓他來主持!”
看著一臉憂憤的陳太后,陳昆揉了揉眉心,嘆了一口氣:“也罷!”
“妹子,我這就回老家去。”
“把家中幾個幼子改名換姓,托付好友,然后放一把火,闔家自盡。”
“也算對得起皇恩浩蕩了。”
陳太后猝然一驚,望著陳昆,失聲道:“為…為何?”
兒子沒了,對于陳太后來說,娘家就是她在世上唯一的牽掛以及倚靠,如何能不驚。
陳昆輕嘆一聲:“妹子,你不想讓端王繼位,那打算讓誰來?”
陳太后微微皺眉,說道:“又不是沒有旁的皇室子弟…”
“可是誰支持你?”陳昆自嘲一笑,“我陳家門第不高,托了你的福,我如今才破入宗師之境。”
“但一個宗師,在這京城中又能有多大的本事?”
“倘若張太岳還在,以他的能力…”
“不要提他!”陳太后打斷陳昆。
陳昆輕嘆:“此番應當是諸多世家聯手做局,為的是徹底斷了張太岳歸朝之路。這其中,端王與諸世家或已有利益交換。”
“先帝已逝,端王名分早定,你若強行更換繼位之君,只怕京城必亂。”
“屆時,誰來幫你?”
陳太后聞言,沉默下來。
陳昆繼續說道:“我們都姓陳,倘若事有不諧,為兄拼了這條命,也會護你周全,只是…”
“為兄怕力有不逮啊!”
陳太后眼中又浮現一層水霧:“兄長…哀家…”
“那你說,我該怎么辦?”
陳昆伸手拍了拍陳太后的手背,輕聲道:“當好一個嫡母,當好圣母皇太后…”
“讓他守住先帝的哀榮。”
“讓他護住我陳氏的門楣…”
陳太后咬了咬嘴唇:“可是…”
“先帝不在了,可是活著的人還得活下去。”
“妹子,你是皇家的太后,也是我陳家的女兒啊…”
陳太后死死地看著陳昆,這一刻,她幼年時讀過的那些“女誡”“淑女論”“婦道”等書籍里的道理仿佛傾盆大雨一般在她腦海涌現。
陳太后沉默了許久,點了點頭。
“兄長說的對。”
隨即,她坐正了身體,抹去眼中的淚水,表情一瞬間變得莊嚴起來,重新變回了大運皇太后陳氏。
“來人,將哀家的鳳璽取來。”陳太后吩咐了一聲,又對陳昆道,“陳昆,哀家命你持鳳璽前往都堂,代哀家傳旨——”
“先帝深愛端王,死前曾有言:吾弟當為堯舜。”
“今先帝入陵,國不可一日無君,請吾兒端王受命于天,承接大統,繼位稱帝,還鎮天下。”
陳昆當即下拜道:“謹遵太后懿旨。”
中京風云稍歇。
潛淵山。
一只黑毛老鼠漫無目的地在山上瞎跑。
它本是煉丹鼠鼠的一員,被玄姬大人點化出了靈智,雖然妖力不強,但勉強擺脫了普通老鼠的范疇,此刻正在執行玄姬大人的命令。
尋找潛藏在潛淵山的妖。
至于是什么妖,有多厲害,它不知道。
反正他見過最厲害的妖就是鼠稻山統領了,至于玄姬大人,那可是女神一般的存在!
連續在日頭下搜尋了兩個時辰,它只覺得渾身癢癢的。
身為一只煉丹鼠鼠,干凈是基本常識。
玄姬大人的大人,那個看上去很強大的人族說過什么不能把丹藥搞成三哥出產,也不知道他說的三哥是誰。
反正現在他覺得自己應該找個地方洗個澡,然后繼續搜查。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個小水潭,水潭的水清澈見底,它快步沖向那水潭,然后高高躍起,一個猛子…
被彈了到岸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