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搶險指揮部匯報,底孔閘爆破非常成功,對大壩壩體沒有損傷,水庫6孔底孔全部順利打開,下泄流量明顯增大,水位上漲速度明顯放緩,預計能增加水位上漲至警戒線的時間達到兩天以上!”
京城,接到現場指揮部匯報的工作人員不敢怠慢,叫醒了還在休息的首長。他可是明確說了,有什么變化要第一時間通知他。
在主壩溢洪道水位還沒上來之前,甚至溢洪道的下泄流量還沒有底孔來得大,因此比計劃提前30多接近40小時被炸開的底孔閘,為大壩爭取了更多的緩沖時間,遠比在96小時才炸開,要多得多。
關于此事,在小學課本一根管子灌水、一根管子放水的數學題里早有記載。
搶險救災是個非常復雜的事情,有時候可以說是牽一發而動全身,這個變化,可能是好的變化,也有可能是壞的變化。
而現在匯報的,就是好的那種,而且是非常好。
“干得好!同志們辛苦了。”雖然同志們并不在眼前,但是首長還是忍不住要道一聲辛苦。
“是的,在接到新險情后,現場指揮部迅速調整部署,集中力量,要求火工專家組在4小時內完成底孔爆破,并確保安全。火工專家組的高振東等同志在指揮部調集的有生力量的支持下,全力以赴,僅用3個小時,就順利完成爆破,比原計劃提早37小時炸開了底孔,加大了下泄流量。”
匯報的同志把過程說得非常詳細,這是這次搶險中非常值得濃墨重彩的一筆,搶險指揮部那邊也匯報得非常詳細。
“群眾的救星啊,這些同志,都是好樣滴!”
要是高振東在這里,恐怕得馬上搖手,別別別,不至于,你們才是。
“那現在的關鍵,就看堵口那邊了?”
“是的,現在就看那邊了,這邊已經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現在主副壩上的同志們也沒有掉以輕心,依然按照部署在加高大壩。但是大壩能加高的高度是有限的,現在就看決口那邊的同志們了。”
土石重力壩在沒有對大壩進行整體加寬、加厚的情況下,能加高的高度是有限的,而搶險中明顯不可能有這個力量完成加寬加厚的工作。
實際上就連這有限的加高,都是很困難的,加高用的土不可能在大壩上取,真要那么干,不用水沖自己先挖垮掉了,只能從遠離大壩的料場運送過來,加上大壩本身規模龐大,其實加高工作也并不快。
“嗯,發電報,要求現場指揮部根據實際情況,再接再厲,力保大壩不失,漂亮完成這次搶險任務。”
首長沒有做出任何具體指示,遠在京城,他們表明態度、做出支持、調集相關力量就可以,但是微操這種事情就不合適,關于這些事情,他清楚得很。
而此時的大壩上面,正在準備迎接擁塞體的到來。
“現在離這里還有多遠?”
“據直升機上的同志觀測,大概還有半個小時就要到我們這里了。”
負責跟蹤擁塞體行蹤的直升機,是搜救直升機,上面的熱像儀多多少少能看清楚一些情況。
“那就快了。”領導和專家組都在壩肩,等待著這個麻煩的到來。
大麻煩造成的下泄減少,算是被解決了,但是現在要注意的就是它們對溢洪道閘門支柱的沖擊,別撞翻了支柱,把下面的土體露出來,那危險性依然不小。
時間過得很快。
“來了來了。”雖然是半夜,但是有同志已經隱隱約約看見了這團麻煩。
在探照燈的燈光下,扭曲糾纏的樹枝清晰可見,無數的雜物被這些樹木裹挾其間,形成一團厚厚的、不可名狀的東西,在水波的推動下蠕動變換,探照燈光的反襯下,后方漆黑的夜色加重了人們對于未知的擔憂。
水流并不快,這些東西氣勢看起來并不像是奔騰的馬群,反而像是一群螞蟻,緩慢,但是堅決的順著水流靠向溢洪道閘門支柱。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音,也沒有驚險的場面,這些東西就這么靠了上去,然后被阻擋在那里,后面的林木和雜物在水流的推動下繼續往前,這團看起來仿佛無邊無際的東西,面積在被慢慢壓縮,變得小了一些。
溢洪道中的一根根支柱,在這些樹木的推擠下巍然不動,仿佛巨人一般牢牢扎根在大壩上。
“頂住了!”觀察了一段時間,壩上的人們長舒了一口氣。
這種松散結構只要頂住了第一波,后面就好辦得多,相互之間的松散連接導致他們雖然在水流的推動下一時間難以分開,但是卻也形不成合力。
看著這一場面,同志們轉頭看向溢洪道,這是一個在壩側面的正槽溢洪道,離同志們很近,一眼就能看見,像這種土重力壩,一般都不會把溢洪道設置在壩身上面。
隨著雜物擁擠在溢洪道口,溢洪道的下泄流量肉眼可見的減小,看見這一幕,同志們心里暗自慶幸,幸虧能爆破,幸虧炸得早!
負責水文、水工的專家同志在經過一段時間的觀測和計算后,向領導匯報道:“下泄流量的確受到了影響,但是有底孔閘做補充,總體情況良好,現在水位上漲速度在上升,但是等到水位上漲到一定程度,擁塞體被抬高后,會逐漸恢復部分下泄能力,加上底孔閘,總體能把上漲至壩頂的時間,延緩到足夠上游堵口的程度。”
聽見他們的話,同志們都放下心來,那就好辦,即便堵口那邊出了意外,導致速度慢一點,這邊已經加高了大壩也能頂一段時間,如此一來,同志們有很大把握,這個壩保住了。
“高振東同志,謝謝你們的努力。”放下心來的水利口領導這才有空閑再次向高振東發出感謝,如果沒有被炸開的六扇底孔,別說原來預計的4天半漫壩,可能三天不到,水就從壩頂翻過去了。
現在是專家組開展工作的第60小時,離第三天結束,還有12小時。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高振東也很高興。
“現在,我以搶險指揮部的名義下令,火工組的同志們,全部去休息!這幾天你們辛苦了。”
如果說壩上的同志還有三班倒的話,那火工組的同志,不論是先到的高振東幾人,還是后來從京城、長劍廠等地調過來的這些高級技工和技術人員,都是在缺乏足夠后備支援替換力量的情況下連續工作至今。
雖然他們抵達的時間不同,連續工作的時間有長有短,但是在到達之前的行程,本來就是非常勞累的一件事情,不論是飛行拖拉機還是地上的拖拉機,坐著可都不舒服,想要休息壓根別想。沒錯,有部分同志是坐著運輸材料的拖拉機趕到的現場。
更別說他們的工作內容還是火工品,給人帶來的精神壓力極高。
“行,那我們留一點值班人員,其他同志先去休息。”
高振東也沒有推脫,現在這批同志能發揮作用的環節已經結束,就算是要參加搶險,也要等休息好了再說,單論人手,現在是充足的,不說別的,那些從附近各地運送材料過來的子弟兵同志,都是就地參加搶險,此事不結束,他們是不會歸建的。
“好,你們放心,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了!”領導笑道。
同志們都笑了起來,信心十足。
“嘩嘩嘩…”
看著高振東帶人走下大壩,身后的同志們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掌聲,響徹大壩上空。
堵口這頭,現場指揮部的同志在電臺里收聽完大壩這邊的通報之后,面露喜色,迅速寫下一張紙條,遞給在旁邊的一位通信員。
“來,你把這個送到我們的前線廣播站,向同志們匯報一下這個好消息。”
通信員接過紙條,看了兩眼,面露喜色:“是!”
很快,堵口作戰的決口兩頭,就響起了我們前線廣播站播音員同志帶著欣喜的聲音。
“同志們,報告大家一個好消息,在下游水庫的主壩,負責主壩搶險的同志們已經勝利炸開大壩底孔,增大了洪水下泄流量,解決了溢洪道擁塞的難題,為我們爭取了充足的時間。”
本來因為新險情而心焦不已,使出十二萬分力氣的同志們,聽見這個好消息,都笑了起來。
“太好了!”
“加油加油,可不能讓下游的同志們白干。”
“對!不能被他們比下去了。”
原本因為新險情壓在他們心頭上的一塊巨石,消逝無蹤,剩下的全是滿滿的干勁。
三天之后,高振東、專家組站在主壩上,看著越來越逼近壩頂警戒線的水波。
“水位越來越高了,堵口那邊情況怎么樣?”
“據說到了最后攻堅階段。”實際上現在離原定的堵口計劃,還有一點時間,那邊的同志拿出了渾身力氣,將時間提前了那么一點點。
相比這邊在水位上來之前,工程上都沒有太大的工作難度,那邊要直接和越來越急的水流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