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初戰
玉門關。
一支運送玉石的駱駝商隊正在緩緩前行。
商隊之中，有來自西域的商人，也有來自中原的漢人。
同樣還有一些遠離家鄉數十年之后，如今才返回家鄉的旅人。
兩個昂藏大漢各自坐在一頭駱駝上，隨著商隊前行。
他們飽經風霜，皮膚已經被曬得黝黑，身上穿著的羊皮裘看起來又老又破。
在他們身后的駱駝上,
卻是坐著幾個千嬌百媚的女人。
即便是大漠這樣干燥荒蕪的地方，即便是面對烈陽暴曬，她們依然將自己的皮膚和姿容保護的極好。
全然不像是這兩個男人，對自己的容貌渾不在意。
“回來了啊。”
左側的男人望著不遠處的玉門關，心情不禁有些激動。
離開故土幾十年時間，如今終于是要回來了。
右側的男人呵呵一笑,
說道：“離開時還是少帥，如今只怕要變成中帥，老帥了。”
左側男人大小,
回應道：“只要不是蟋蟀就好。”
兩人說話間，與玉門關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只是當他們看到那插在玉門關的城頭上的旗幟時，卻是皺起眉頭來。
“周？”
“怎么會是周？”
兩人心中都是生出一個相同的疑問。
這樹立在玉門關之上的旗幟，不應該是“唐”才對嗎？
難道說在他們離開的這幾十年時間里，中原又發生了大變，再一次改朝換代？
想到這些，兩人的臉上不禁露出一抹擔憂之色。
跟在他們身后的那幾個女人也都是發現了旗幟變化的問題。
其中一個美麗女子對右側的男人問道：“子陵，這是怎么回事？”
“還不清楚，先進城看看再說。”
這被稱作子陵的男人，全名徐子陵，正是當年幫助李世民建立大唐王朝的功勛之一。
而那右側的男人，自然不必多說,
正是曾經的少帥寇仲！
大唐雙龍西游數十年，如今歸來，本以為可以見證大唐王朝的繁榮鼎盛,
憶往昔崢嶸歲月。
卻沒想到,
這樹立在玉門關上的旗幟竟是變成了“周”！
等到進入玉門關之后，他們立刻便開始四處打探消息。
很快他們便得知了最近這些年發生的事情。
二圣臨朝。
太后稱制。
十八路諸侯起兵。
太后登基稱帝，改唐為周！
而這改唐為周的事情就發生在不到一個月之前。
玉門關上這“周”字大旗也才不過豎起來半月而已！
“武曌…”
徐子陵低聲喃喃著，不由得想到了那年冬日在長安城的大街上看到的那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婠婠的親傳弟子，明空。
“改唐為周，這就是你奪取天下的方式嗎？”
想到那個令他難以忘懷的女子，他的心情便極為復雜。
如今幾十年過去，也不知道婠婠如今過得怎么樣。
寇仲來到徐子陵的身邊，問道：“你在想什么？”
徐子陵搖了搖頭，回答道：“沒想什么，只是一些記憶浮上心頭而已。”
作為徐子陵最好的兄弟，寇仲是十分了解徐子陵的。
他知道徐子陵此時有很多心事，于是便拍了拍徐子陵的肩膀，說道：“別想那么多，我們先去長安看看，然后再去神都見見這位大周天子。”
徐子陵說道：“她叫武曌，也是明空，是婠婠的弟子。”
明空？
聽到這個名字，寇仲也回想起那個小女孩。
他沒想到如今的大周天子居然就是當初那個小女孩,
婠婠的親傳弟子。
如此說來,
這豈不是當年陰葵派和慈航靜齋天下之爭的延續？
不知道慈航靜齋如今又是什么反應？
他們遠在邊關，能夠打探到的消息實在有限。
“讓玉致她們慢行，我們兩人明日輕裝上陣去長安！”
十月。
蜀王李璠在長安登基稱帝，大唐復辟的消息傳遍天下，震動天下。
與之一齊傳開的，還有東方瀾幫助李璠奪取長安城的妙計。
當眾人聽聞武承嗣為了和武三思爭奪太子之位，假造祥瑞向武曌報喜的事情之后，都是忍不住對武氏一族冷嘲熱諷。
武曌才剛剛登基稱帝幾天時間，武承嗣和武三思居然就已經想著要爭奪太子之位了。
這是巴不得武曌趕緊去死？
還有那假祥瑞的事情，更是令人覺得可笑。
武曌為登基造勢，已經制造出不少的假祥瑞。
如今武承嗣再來這么一出，還被人揭穿，不光是他要被嘲笑，武曌之前制造出的那些祥瑞也都要受到質疑。
這對于剛剛登基稱帝的武曌而言，是極為不利的一件事情。
武承嗣即便是被處死一百遍，恐怕也不解武曌心頭之恨。
不過對于這件事情，武曌的反應也很奇怪。
在得知長安城丟失，李璠登基稱帝的事情之后，她既沒有派兵攻打長安城，也沒有下令嚴防，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平靜的有些詭異。
醉仙居。
當陸言聽說這件事情之后，也是忍不住嘲笑了武承嗣兩句。
以武曌的武功境界，至少還可以再活個幾十年。
武承嗣現在就想要爭奪太子之位，那真是太早了一些。
這一頓操作下來，非但沒能得到太子之位，反而還被武曌給處死了。
武三思明明什么都沒做，莫名其妙就得到了天大的好處。
也不知道這個時候武三思究竟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呢？
不過眼下陸言并不關心這些事情，因為他要再來一發天人抽獎！
經過這幾日說書，他又積攢到了足夠的人氣值，可以進行一次天人抽獎。
雖然他很想多積攢一段時間，然后來一波大的。
但是他就是有點忍不住呀。
“最后一次，再單抽最后一次。”
陸言暗暗下定決心，就再來最后一次單抽，然后便老老實實積攢人氣，等待天人十連抽。
說書累積獲得人氣值1235600點，可進行黃金十連抽，天人單抽。
陸言看了一眼人氣值，沒有任何猶豫的選擇了天人單抽。
隨著陸言心念一動，人氣值扣除，立刻便有一口光芒奪目的鉑金箱子出現在他的眼前。
當鉑金箱子打開之后，里面空空如也。
恭喜宿主獲得調動天地之力范圍十丈！
看到這個獎勵，陸言不禁皺了皺眉。
上一次就是抽獎得到調動天地之力范圍十丈，這一次依然還是這個。
這就讓陸言不得不去考慮一個問題。
那就是這個調動天地之力范圍的獎勵，是不是天人獎池當中最次的獎勵？
雖然只是抽了兩次獎，樣本比較少。
但是他每次抽獎都得到很好的獎勵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這極有可能就是天人獎池當中最次的獎勵。
他真是愈發期待天人十連抽的獎勵究竟會是怎樣的了。
想過這些，陸言又再次嘗試調動天地之力。
他可以調動天地之力的范圍也果不其然的來到了四十五丈。
而那多出來的五丈，自然是他最近辛苦參悟所得。
“果然，抽獎才是最爽的。”
陸言感嘆一聲。
抽獎使人沉迷啊。
趙王府。
自從那日將金錘丟出門外之后，李元霸便開始苦修。
他依然每日在演武場上舞錘。
但是他的手里沒有錘子。
他所舞動的，是他心里的錘子。
當聽聞蜀王李璠在長安城登基稱帝的事情時，他很欣慰。
雖然李璠的父親李愔是隋朝公主之子，但是不管怎么說李璠都是他們李氏之人。
只要如今天底下有他們李氏之人可以稱帝，可以舉起反抗武周的旗幟，他就是舉雙手贊成的。
在得知這件事情之后，他便有動身離開神都，前往長安的打算。
他要親自保護李璠，確保李璠不會遭到任何江湖勢力的攻擊。
李元霸在演武場練功之后，決定洗漱一番便動身離開神都。
就在這時，有人前來通報，武曌身邊女官敏兒求見。
李元霸略作思考，便決定見這個敏兒一面。
當李元霸見到敏兒時，恍惚間似乎看到了上官婉兒的影子，不由得問道：“上官婉兒呢？”
敏兒行禮，回答道：“師父意外感染風寒，前幾日不幸去世了。”
聽到敏兒的回答，李元霸不禁皺了皺眉。
他上一次見到上官婉兒的時候，上官婉兒還是初入行者境。
堂堂一個行者境的高手，居然會因為感染風寒而死？
這件事情聽起來怎么會如此古怪？
至于武曌秘密處死上官婉兒的事情，李元霸想都沒想。
他清楚地知道上官婉兒在武曌心中地位極高，而且上官婉兒也是對武曌忠心耿耿。
武曌沒有理由無端處死上官婉兒。
上官婉兒的死一定另有蹊蹺。
不過不管上官婉兒是如何死的，這都跟他沒有太大的關系，倒也不必深究。
“武曌讓你來見我，有什么事情？”
在過去武曌還是太后的時候，李元霸還可以維持表面上的對武曌的尊敬，稱其一聲太后娘娘。
但是如今武曌篡位，改唐為周，再加上那一日在南城門前已經徹底撕破臉皮。
他自然也就沒必要繼續和武曌維持表面上的和平了。
敏兒聞言回答道：“陛下想要請趙王入宮一見。”
李元霸聽到敏兒的回答，略作沉吟，說道：“你回去告訴武曌，我會按時赴約。”
等到敏兒離開之后，李元霸便回到房間沐浴更衣。
不過他并不是要去紫薇城中赴宴，而是準備離開！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武曌不會無緣無故的宴請他。
所以這宴必然不是什么好宴。
最好還是不去！
在更衣之后，李元霸在自己房間的地面上掀起一塊地磚，地磚之下是一條密道。
他鉆入密道之中，沒過多久便從密道來到了另外一座宅子。
他從這座宅子的后門離開，徑直朝著西城門去了。
這一路暢通無阻，很快李元霸便來到西城門前。
他直接施展輕功，從城墻之上一掠而過，沒有任何人發現他的蹤跡。
等離開神都，落在外面之后，李元霸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神都。
等到下一次回來時，就是他李氏真正重新崛起的時候！
念及此，李元霸快步朝著西邊行去。
以他的腳力如果全速趕路的話，天亮就能抵達長安。
只是李元霸才向西行了沒有多久便停了下來。
一頂巨大而奢華的金轎停在路上，攔住了李元霸的去路。
當李元霸停下腳步時，一只凈白細膩的手緩緩掀開那玉石穿成的簾子，身著金色華美長裙的武曌從中走了出來。
李元霸看到武曌出現，臉色漸漸變得有些嚴肅。
武曌望著李元霸，語氣冷漠的說道：“上一次有陸言護著你，所以朕放過了你。”
“這一次在神都之外，沒有人再可以保護你了。”
李元霸問道：“你早就知道本王會走？”
武曌回答道：“你以前一直留在神都，不就是因為李顯和李旦嗎？”
“如今你聽聞李璠在長安登基稱帝，必然會前往長安，護他周全。”
“朕讓敏兒去見你，請你入宮，就是要讓你心生疑慮，逼你盡快離開。”
李元霸作為唐高祖之子，唐太宗的三弟，在過去征戰四方時就是大唐戰神。
等到后來大唐立國，明面上李元霸不問世事，實際上卻是一直在默默守護李氏，守護大唐。
當宮中供奉紛紛投效或者是死在武曌手上時，李元霸更是成為李氏唯一的依靠，甚至是守護神。
如今李璠在長安復辟大唐，李元霸自然是要動身前往長安，親自守護李氏這一面嶄新的旗幟的。
武曌也正是因為算到這一點，所以才會在這里等待李元霸的到來。
李元霸深深地看了武曌一眼，說道：“上一次我的確需要依靠陸言才能存活，但是如今，你未必會是我的對手。”
因為陸言要維護神都秩序的緣故，所以他在成為天人之后并沒有對武曌動手。
原本是想要等日后戰場相見時再和武曌分出勝負。
如今看來，是不用等到那個時候了！
武曌平靜的說道：“朕感覺到了，你的身邊的天地之力在蠢蠢欲動。”
“你的手里沒有錘子，但是天地之力就是你的錘子。”
“不得不說，你真的是一個很有天賦的人。”
“才不過放棄那一對金錘半月功夫，你對天地之力的掌控便已經如此精深，可以調動的范圍居然有方圓十五丈。”
說到這里武曌居然輕笑一聲，又道：“這算不算是厚積薄發？”
聽到武曌這一番話，李元霸的臉色陡然一變！
他成為天人的事情雖然不算什么隱秘，但是他從未對外透露過自己可以調動天地之力的范圍極限在哪里。
武曌是如何知道這件事情的？
武曌看著李元霸的臉色，淡淡的說道：“很驚訝嗎？”
說話間武曌抬手輕輕一揮，便有一股天地之力如同飄帶一般自李元霸的身后拂過。
雖然這并沒有對李元霸造成任何身體上的傷害，但是卻對李元霸的精神世界造成了極大的沖擊！
因為此時李元霸距離武曌至少十丈遠！
武曌可以隨心所欲調動他身后的天地之力，這說明武曌可以調動天地之力的范圍至少在方圓二十丈！
李元霸猛地踏地，身影便如同一只巨錘，飛射向武曌！
他可以調動天地之力的范圍并不如武曌，遠程交戰他絕不是武曌的對手。
所以他要貼近武曌，和武曌貼身肉搏！
李元霸以極為兇狠和野蠻的姿態撞擊在武曌的身上！
轟鳴聲中，武曌身后的金轎在瞬間爆開！
李元霸和武曌的身影疊加在一起，朝著西邊沖去。
一直到沖出近百丈遠，這才停下！
轟隆！
兩人墜入地面，大地震顫，煙塵四起！
等到煙塵稍稍散去一些之后，李元霸和武曌的身影便從中顯現出來。
在這方圓數十丈大的深坑兩邊，李元霸和武曌相對而立。
此時李元霸并無大礙，而武曌身上的金色長裙卻是已經徹底碎裂，露出內里的黑色勁裝。
不過看武曌的樣子，似乎在先前的沖擊之中也并未受到任何的傷害。
李元霸再次貼近了武曌。
他右手握拳，悍然揮向武曌。
這一拳快如閃電，兇狠霸道，仿佛有千斤重的巨錘，足以開山裂地！
同時李元霸周身的天地之力也匯聚成一柄巨錘，從天而降，轟然砸向武曌的腦袋！
面對李元霸的強勢進攻，武曌站立不動，一縷一縷黑森森的魔氣自武曌的身體之中逸散出來。
這一縷一縷的魔氣在空中糾纏，看起來輕柔無力，但是卻無比詭異的擋住了李元霸的鐵拳！
那從天而降的由天地之力凝聚而成的巨錘，更是被一縷魔氣從中輕易劈開！
天地之力自四面八方狂涌而來，仿佛令人絕望的洪水石流，將武曌完全淹沒！
這是自然的偉力，是天地的偉力，本不該是人力可以阻擋。
可武曌的身影就宛如海中礁石，任憑風吹浪打，我自巍然不動！
“喝！”
李元霸口中發出震動四方的吼聲，他那精瘦的身體在此刻仿佛化作了洪荒異獸。
小小的身軀之中爆發出毀天滅地一般的力量，朝著武曌橫沖直撞！
這是他在戰場之上經歷千百次戰斗練就的沖殺之術。
無論是多么嚴密的軍陣，都會被他如此一擊沖潰！
今日，武曌也不能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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