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四章 王炸
陸地。
——遠離大海，擁有無數摩天高樓的人間世界。
繁華鬧市，霓虹映照。
一座酒樓的頂層。
包廂里。
志得意滿的中年男人正在說話。
他開口的時候，其他人都做出洗耳恭聽之狀，連句插嘴的話都不敢說。
唯有等他說完話之后，才有人敢開口湊趣，有人戴高帽，有人大笑撫掌，有人點頭如搗蒜。
等到他失去了指點江山的興致，把目光挪動到席中兩位明媚女子——
氣氛頓時變得曖昧起來。
——不管怎樣，只要想在這行業里生存，那么就要聽他的。
正在這時。
虛空一閃，忽然冒出來一頭猩猩和一只山雞。
奇怪的是。
在場所有人都看不見它們。
實際上，它們正是武小德剛封的鬼卒。
“是哪個？”
猩猩東張西望地問。
“這個。”山雞看了看生死簿，指著那眾星捧月的男子道。
“壽命還多少？”猩猩問。
“我看看——還剩40秒。”山雞道。
猩猩頓時有點慌亂，忍不住道：
“這可怎么辦，這家伙身體好像挺好的，這里又沒有什么兇煞劫數，更沒有災星禍人一類的存在，我怎么勾他的魂才好？”
山雞看了一眼席面，只見桌子上擺著一盤土豆燜雞，不由心頭大怒，催促道：
“快！搞不死他，時間一到，他就被樂園收走了。”
猩猩聞言也毛了，罵道：“他們又可以隨便安排自己的命運？我呸！雞哥借我點幽冥之力。”
“給！”山雞豪爽的將雙翅搭在猩猩背后。
猩猩得了對方的支持，頓時精神大振，雙手握印喝道：
“請法器——喪魂刀！”
無數幽冥符文從它的手印中具現而出，憑空凝結成一柄黑暗無光的鬼頭大刀。
猩猩一把抓住刀柄，問：“還多少時間？”
“等我喊。”山雞道。
猩猩走到中年男子身后，高高舉起喪魂刀。
一息。
兩息。
山雞高聲喊道：
“時間到！”
喪魂刀頓時落下。
說也奇怪，這一刀直接穿透了中年男子的身體，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中年男子正要去抓席上一名女子的手，忽然身子前傾，一頭撞在桌子上，不動了。
眾人大駭。
攙扶的攙扶，喊人的喊人，叫救護車的叫救護車。
猩猩和山雞卻很淡定。
山雞摸出生死簿，飛快寫道：
“斃命時辰為戌時三刻；死因是惡貫滿盈；死法是腦血管爆裂——”
“勾魂吧，我先回去交差，你隨后就來。”
猩猩嘟噥了幾句，抓出一把鐵索朝那男子身上一套，再一扯，頓時扯出了中年男子的魂體。
“你們是誰！”中年男子驚怒交加地喝道。
山雞雙翅一振，飛起來，爪子勾出鐵索，穿過房屋就不見了。
中年男子的靈魂被綁在鐵索上，直接被帶走。
只剩下猩猩。
它的腰牌上刻印的“鬼卒”二字冒出一陣幽藍鬼火。
這代表著它完成勾魂，又積累了一功。
猩猩自然看到了，心頭有些高興，又朝著席上眾人看了一陣，自言自語道：
“還真有幾個好苗子啊。”
“你們積惡日重，也快到時間了。”
似乎感應到了什么，猩猩突然抬頭望去。
卻見虛空中冒出來一根細細管道，朝中年男子的尸體插去。
“哈哈哈哈，你來晚了！”
猩猩大笑一聲，朝著那管道比了個中指，這才晃動身體，慢悠悠的穿墻消失。
一扇巨大的門扉之外。
“小武先生，請抽牌。”
一名美貌女子站在門前，微笑說道。
她的手上有著厚厚的一疊卡牌。
“這是什么卡牌？為什么要抽牌？”武小德問。
“您的實力得到了樂園里各位主人的認可，即將獲得主宰生死的權柄，今后您也是樂園的成員。”
“通過抽牌，您將獲得自己在樂園中的地位，這是規矩。”女子道。
“如果我不想成為樂園的成員呢？”武小德問。
“您絕對不會如此——您應該知道，一旦加入樂園，從此就可以享受真正的永世尊貴。”
女子繼續解釋道：“您的每一次投胎都會為您安排妥當，您永生永世都屬于統治階級的一員，榮華富貴，人間至樂，永遠圍繞在您左右。”
“但若您執意與樂園為敵，就是與整個世界的武力為敵。”
“那樣的話，您早晚會死。”
“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
“下一世會安排您做什么，您可是沒有自主權的。”
“所以請抽牌吧。”
“——這是您唯一的改變命運的機會，請一定珍惜。”
武小德嘆口氣道：“讓我看看都有什么牌。”
他隨手一抽。
一張黑白色的小丑牌出現在他手中。
“恭喜，您將獲得‘小丑’的綽號，從此可以在樂園里行走和存在。”女子道。
她化作一團光，漸漸消失。
那張卡牌“嘭”的一聲散開，化作一身小丑服，直接罩在了武小德身上。
他的臉上也出現了五顏六色的花紋。
小丑！
自己在樂園里的身份竟然是一名小丑！
轟隆隆——
巨大的門扉終于打開。
一陣陣喝彩聲、歡呼聲從門里響起。
只見門后是一個巨大的舞池，旁邊則是長長的餐桌和吧臺。
似乎正在舉行聚會——
樂園的人們穿著各種服飾，紛紛朝武小德發出歡呼，雙手不斷鼓掌。
一名穿著黑色燕尾服的男人走上前，迎著武小德大笑道：
“歡迎你！小丑！”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們中間的一員了！”
“不過你必須忠于小丑的職責，在樂園里做一些讓我們大家歡樂的事。”
“你是？”武小德問。
“我當初抽到的卡牌是‘資本家’，所以我要努力賺錢，唉，每天其實很辛苦的。”男人故意嘆氣道。
武小德沉默了一息，突然大笑起來，搖頭道：
“這可不公平啊，為什么我是小丑，你是資本家？”
人群爆發出一陣陣笑聲。
這些笑聲里充滿了莫名的意味，就像無數冷眼圍觀小丑，心頭滿懷惡意的存在。
“這個嘛，實在是沒有辦法，”穿著黑色燕尾服男人搖頭道，“抽牌是古老的規矩，抽到什么就是什么，如果不認同自己的身份，就是與整個樂園為敵。”
“小丑先生，你一個人是無法對抗整個世界的。”
“所以安于做小丑吧——”
“這樣一來，至少你在下界轉生的時候，可以成為人世間的君王。”
“懂了，”武小德熱絡的拍拍他肩膀道，“只要在這里當小丑，就可以在人間統治其他人。”
“差不多是這樣，不過如果你做的足夠好，你還是有晉升空間的。”資本家道。
“我可以晉升為什么？”武小德感興趣的問。
資本家看了看左右，湊上前，悄聲道：
“銀牌小丑、金牌小丑、鉆石小丑——總之，你永遠都是小丑。”
他眼中的笑意消失的一干二凈，只剩下冷酷無情和暴虐之意。
四周的笑聲卻更加響亮。
樂園的大人物們全都笑嘻嘻的望著最新加入的小丑。
武小德識趣的做了個哭鼻子的動作，然后也湊到資本家耳邊，悄聲道：
“可是這抽牌不太公平。”
“怎么不公平？”資本家問。
“剛才我那一疊牌，每一張都是小丑。”武小德道。
“你一定是喝醉了——怎么可能有那樣的事，其實每張卡牌都不一樣。”資本家道。
“不，我再告訴你一件事。”
武小德看著四周人群，笑嘻嘻道：“你們的任何惡意，在我這里都如同白晝觀火一樣清晰可見，所以我可以表演一件讓大家開心的事——”
資本家一陣驚訝，慢慢低頭望去。
一根長矛從背后刺穿了他的胸膛，將他穿在上面。
拿著長矛的是一名持盾衛士打扮的壯漢。
“為什么人間的各處叛亂都是我去做，你這個該死的資本家卻可以坐在這里，什么都不干就賺盡好處？”
壯漢憤憤地說。
鴉雀無聲。
樂園之中，原本所有看笑話的大人物們都驚呆了。
武小德嘴角翹起，露出白皙的兩排牙齒，輕輕碰了碰，突然張口爆發出一陣大笑：
“你們以為我是來加入的？”
“不。”
“騎在別人身上活的寄生蟲們，我是來干掉你們的！”
轟——
他身上浮現出無盡的黑線。
惡靈“化魔”狀態！
作為惡靈之主，武小德本就可以操縱世間眾生的惡念！
他也完全看出來了——
這些人其實是掌握了某種科技側的技術，連靈魂投胎也可以操控！
但是他們本身的靈性、魂力、意志都早已腐朽！
所以——
但凡他們心頭有一個惡念，都逃不過自己的操控！
武小德一步一步朝舞池走去，順手拿了一杯酒，一邊隨意跳出蹦迪的舞步，一邊大聲道：
“樂園今天就關園了！”
“都死吧！”
一道恢弘的機械電子聲突然響徹整個樂園：
“正在獻祭八十萬生靈召喚煉獄至圣魔主，請諸位堅持。”
是AI！
與此同時——
武小德耳邊也響起南麗的聲音：
“對方召喚了場外的勢力，小武，你也可以召喚一位場外存在——”
“對方將以卡牌形式被召喚過來，然后參戰。”
“你召喚的對象必須是已經在戰場上的！”
必須已經在戰場上？
武小德毫不猶豫地開口道：“召喚他——立刻前來吧！”
話音未落。
對面的廣場上突然冒出來一個巨大的召喚祭陣。
擁有著黑暗雙角、巨大硫磺火翅的煉獄怪物正緩緩從祭陣中爬出來。
它一眼就看見了武小德。
“一個小丑而已，居然要呼喚我。”
怪物咆哮著從地下抽出一柄巨大的黑色光刃，照著武小德就砍了過來。
一聲金屬交擊聲響徹全場。
只見擋住巨刃的卻是一張巴掌大小的卡牌。
這是一張油畫般的彩色卡牌，上面畫著一名嬉笑的小丑。
武小德反倒怔了怔。
自己明明呼喚的是柳平。
為什么他會化作一張小丑牌？
卡牌散開，化作柳平，手持一柄刻著“鎮獄”兩字的長刀，架住對面魔主的巨刃。
只聽他懶洋洋地說：
“事實上，你們忘記了一件事。”
“孤單的小丑確實只能被你們取樂，但小武可不是孤身一人。”
“當我這個小丑跟他湊在一起——”
“我們就是王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