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6、嘗嘗壓力的滋味

根據后來艱難偶然發現的影像資料，十年內在全球足壇都傲視群雄的這幫足壇大神，早就到了。呿　　只隔條馬路嘛。

　　十年、二十年后的人們也很難相信，九十年代中期，偌大個滬海能接待外賓的涉外場所容量極少，改開后爆發的外商交流讓這么大的城市居然接待不了這么多外國人。

　　總之像荊小強他們這樣不通過機場門口那堆人，想融入到這個社會很難，早幾年甚至沒有介紹信連住宿都做不到。

　　這就叫計劃經濟。

　　所有的國際項目國際來賓國際球隊，都要按部就班的被這個計劃性的結構享用。

　　荊小強也懂，所以過去他都刻意的在避免。

再多錢、再大的名聲，他都把自己定位成小老百姓，小拼縫兒，宏大的敘事跟他無關，盡自己所能報效就行，但沒那么本事抱著炸藥包去改革落后的東西，所以他不但不反感眼前現狀，甚至很佩服那些用一輩子名聲和前程來治大國若烹小鮮的各級人物。呿　　這里的小鮮不是形容小菜那么容易，古時候的小鮮一般指魚肉，烹飪時候稍不注意就散了，得小心翼翼精心打理。

　　是個精細活兒。

　　但這不意味著荊小強就一聲不吭的忍了。

　　就像他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他居然在調動索洛斯、卡登伯格、比爾、克拉克等等等四面八方的人物，相互之間可能還不知曉全局的前提下。

　　瞞天過海、聲東擊西、借刀殺人、無中生有、調虎離山，不亦樂乎。

　　這是個很大的戰略性謀劃針對迪尼士啊。

荊小強還覺得不過是順勢這里捅一刀，那里堵道墻，你不是要針對我收拾我嗎，我只是自保而已。呿　　所以為了明面上不是他自己親自下場，盡量假借他人之手。

　　難度又大了不少。

　　其實很需要點操作能力，二十來歲的小年輕真的很難把這些老奸巨猾的套路用得理所當然。

　　現在針對的局面也這樣。

　　荊小強非常明晰的能看到核心點，這不是他跟某個人之間的矛盾。

　　這是他代表的改革新浪潮，和那些吃慣了體制紅利，習慣了拿捏創新的酸腐惡臭官僚風氣之間的碰撞。

所以他甚至要的不是具體打某個或者幾個家伙的臉。呿　　而是徹徹底底的告知，事情不是你們想怎么就能怎么。

　　滬海的七月也黑得早，六點過開始近黃昏，球員教練們在科學嚴謹的健身餐之后，三三兩兩的踱過馬路已經在體育場周圍…跳廣場舞咧。

　　衣服也穿得五花八門的隨意，所以借著不太清晰的光線，蜂擁而至的激動觀眾們根本沒注意到那些習以為常的大爺大媽隊伍里，有些跟著扭來扭去很快找到節奏感的身影。

　　助理教練們還在周圍指導，范德薩你跟那邊翻雙杠的大爺學學，你看人家那手臂延展度，西多夫，你的問題就是速率有點慢，看這個這個架子上的大媽，小腳腳翻得那叫一個快！

　　西多夫頓時覺得這個健身器可以試試看嘛，大媽還熱情的用洋涇浜英語教導黑小伙兒，傍晚了臉都看不清，你能看見路嗎？

　　溫格則抱著膝蓋坐在花臺邊上，給穆里尼奧形容自己在這里個多月看到的訓練場景。

其實他是有點吃驚這家俱樂部的戰術風格，和車路士的全攻全守打法，高位逼搶、就地反搶作風有點類似，才向老板建議來熱身練習對抗下，所以光是比賽不重要，重要的是從中能觀察我們的球員狀態，對面有個五號不錯，身材高大作風勇猛，但有時看他打中鋒，有時打中衛，蠻離奇…呿　　穆里尼奧其實心不在焉，他的目光始終在追著老板的身影。

　　荊小強才是唯一有點遮頭遮臉的，t恤運動褲kg95鞋和棒球帽，還戴著口罩領了幾個好奇的家伙在周圍轉悠。

　　各大城市的體育場通常都是周邊市民納涼遛彎的中心區。

　　包括且不限于廣場舞的大量民間運動方式。

　　博格坎普雙手揣運動服兜，高大英俊得還被荊小強拉衛衣頭套戴上遮掩，驚嘆好多人，而且這些散步健身的市民和密密麻麻的球賽觀眾涇渭分明，玩自己的根本不受球賽影響，我們那邊靠近北歐很少看到這么多人，比賽日更不會這樣。

　　旁邊花樣跳繩復雜到羅納爾多有點抓狂，這節奏他的大鐘擺都有點跟不上。

幾個老頭略帶妖嬈的姿勢相互踢毽子的精巧，讓球員們都匪夷所思，背身鞋底也能看都不看的反抽嗎？呿　　蘇克忍不住湊上去，我能學學嗎，老大爺表示很歡迎，還很得意！

　　抽巨型陀螺的，玩長鞭的，玩鐵鏈的，甚至天都黑下來，還有幾個玩夜光風箏的，連荊小強都看得目不暇接。

　　能自娛自樂的老百姓才最可愛。

　　于是他們走著走著居然把齊達內給忘了。

　　這貨經過一盞路燈下的時候，看見幾個大媽在玩小方塊的什么牌，就憨笑著蹲在旁邊看入了迷！

　　聰明如他很快看出來是aaaabcaa的組合玩法，很有趣呀。

所以成群結隊經過的體育記者中，有人偶然瞟到這個路燈下的年輕人頭上有點反光，隨手捏了張新聞照片“大好青春年華，浪費在麻將消遣中，這一代年輕人好吃懶做實在堪憂…”呿　　達哥是北非混血，還真不像傳統意義上的歐美人，并不黝黑的皮膚跟東亞人群差不多，又蹲在那老實巴交的樣子。

　　幾天后甚至被這家媒體登出來。

　　好幾年后才偶然被發現！

　　齊達內居然在滬海街頭打過麻將？

　　他們悠閑，有些人就開始逐漸著急了。

　　一般七點鐘的比賽，五點過就得到場，六點過開始熱身，六點三刻到最后十幾分鐘返回更衣室換球衣，教練最后叮囑下，七點差幾分就得列隊審查名單之類。

沒有，這里從五六點都沒人來…呿　　6：30滬海隊已經開始熱身，教練球員有點探頭探腦的問，對手呢？

　　英超冠軍球隊呢？

　　被問到的人才開始覺得不可能吧，沒人敢這么把領導都要到場的事情徹底晾著吧？

　　6：45連滬海隊的教練都懷疑是不是今天有比賽，可看臺上幾萬人的觀眾已經逐漸坐滿，山呼海嘯的歡呼聲，鑼鼓聲響徹連天了。

　　外國人呢？

　　球場邊甚至一個外國人都沒看見，車路士任何相關人員都沒有。

理論上來說，這個時間點還可能要安排領導接見，要拍點照片嘛，有分量的詢問開始了。呿　　這邊終于開始慌起來，八方打電話詢問。

　　他們親眼目睹了荊小強帶著球隊在機場落地。

　　恰恰也正是因為這個才有恃無恐的拿捏，你這么遠都把人帶來了，孫猴子再厲害還不是要跳到如來佛的掌心，哪怕我們只是掌心這塊小地盤，你還不是得乖乖配合。

　　沒想到荊小強帶著那么多人就消失了！

　　看門大爺也說不出個去向所以然，反正是誰誰誰打電話來要求我，領導怎么安排我怎么做，萬一出事要滑腳，責任全部推出去，也不會落到自己身上，都懂咧。

　　還必須要廣而告之，祥林嫂一樣給越多人說，才越能保住小角色不背鍋。

很多底層工作都是斗智斗勇呢。呿　　6：58穆春雷終于接到陌生電話詢問，某某秘書讓我問怎么才能聯系上荊小強，期期艾艾的說荊小強聯絡的足球隊在滬海落地卻不見了蹤影。

　　老江湖瞬間明白，出問題了。

　　這場球賽明明就是他以自己人身份私下要求荊小強把球隊帶過來。

　　剩下他既沒參與，荊小強也不啰嗦。

　　穆春雷多明白荊小強的為人，更信任他做事的周全。

　　現在荊小強都不聯系他，那必然是有蹊蹺，還故意不把他拉進渾水。

師徒之間就有這么默契，馬上撇清我只負責聯系荊小強同志敲定這件事，剩下就是相關部門跟他的對接，我這里有他hk辦事處，洛杉磯辦事處、倫敦辦事處、薪鄉辦事處以及滬海的移動電話號碼，您給記一下。呿　　踢皮球的妙用，就在于掌握巧勁。

　　是你們在找他那就繼續找，我最多只是出于協助提供聯系方式，這件事繼續擔著吧。

　　而且不管對方心急火燎，慢條斯理的翻出老花眼鏡打開通訊記錄本，從hk電話號碼開始念起，對方急著問他滬海的先說，都不緊不慢：“我建議你們還是挨著問問，他在這些辦事處的時間，比在滬海還多，倫敦的國家號是…”

　　7：00過了，反正穆春雷的電話號碼還沒念完，但這邊已經確認大件事了。

　　荊小強真的敢不來。

　　空蕩蕩的足球場上，只有滬海隊的教練球員，已經連夜賣出去的巨多牌仿佛帶著諷刺圍住空球場。

一直在自娛自樂的看臺上觀眾也發現不對，球迷組織開始探頭詢問，有熟人的更各種找關系打聽小道消息。呿　　主席臺上交頭接耳，穆春雷的電話還占線…

　　7：05秘書終于接通了穆春雷的電話，戲劇學院院長卻不演戲：“工作當中肯定出了什么差錯，但我相信荊小強同志是個識大體也是懂分寸的年輕人，也一直把人民群眾的文化娛樂文藝工作放在心中，要不等等看？”

　　怎么等，幾萬人的場面就好像火山口，成片成片的罵聲已經此起彼伏了。

　　票價這么貴，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剛開始齊刷刷的喊退票，就被更多看臺罵了下去，這么個拆爛屙的局面，光是退票就想過關，格樁事體真額有點刮三喏，當這么多人是戇大呀？

　　好多人是買的黃牛票，懂伐？

　　加幾倍的票子唻！

哪怕沒有移動互聯網，是非八卦傳起來不會比光速慢。呿　　手眼通天的那些跟體育部門關系很好，路子野關系多的打樁模子、球迷團隊頭頭已經開始急著辯解小道消息，不是騙人啦，中午車路士球隊就到了，但有領導不許他們進來就走了，門衛老張現在不敢背鍋，就那邊那個…

　　更多的消息則是這場球賽是荊小強聯系的，但錢都被票務公司、體育公司什么的賺了，一分都沒給他。

　　本來圍魏救趙的伎倆是想表達個分贓不均，道德綁架下荊小強。

　　這都是狗咬狗失敗了才耍脾氣不來，不關我們的事。

　　可那是荊小強啊！

　　不明白的人恍然大悟，這不體面不地道…可這怪不得小強咧，記得伐，有一年他在這里旁邊的大學跟中森明萊開演唱會，免費的，我去看過的，小強免費讓大家看的！

啊？是小強聯系的車路士啊，我相信小強！呿　　前些天我剛到歌舞中心看了小強唱歌，大家都知道的，那么便宜的音樂會，小強唱歌是為了大家，每一場都好感動，一定是有人把小強氣到了，一定是！小強不可能不對！我相信他！

　　知道荊小強真實情況的人，當然表情就玩味了。

　　他會在乎這場球賽的分賬不均？

　　瞧不起五百億美元的大佬嗎？

　　本來不關心這些細節的人，聽了秘書反饋，也聽到群眾的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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