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我們,在關帝像前立了誓
“我們是港島警隊..我們是港島警隊…正式警告，你們已經被警方包圍…已經被警方包圍…”
陳漢笑了。
莫哥、公子、阿華都笑了。
現在誰還怕你包圍？
飛虎隊，直升機喊話，這是警隊的進攻前兆，相信各單位都已經就位了吧？
要不是他們手里還有司徒杰的老婆孩子，姚若成根本不可能不進行勸降，仔細算算賬，他們現在手染多少鮮血，又害了多少名警員的命？
要是他們突然投降怎么辦？
想想都搞笑！
港島可是沒有死刑的，何況陳漢等人鬧的滿城風雨，媒體們都盯著呢…
不過，陳漢等人臉上掛的笑意滿是不屑，他們連挾制人質都不屑去做，又怎么會甘心投降？
赤柱那地方。
出來了，就不可能再進去。
陳漢把警方的勸降當作耳邊風，任憑警隊開出什么條件，申請談判，全部宛若未聞，他掏出煙盒拿出五支煙，散給兄弟們每人點上一支，最后將表哥的那一支煙點燃，放在身邊空置的座位。
香煙靜靜躺在桌面燃燒，煙絲一點點紅透化作灰燼，縮進，繚起煙霧。
陳漢將腰間的三顆手雷拿起來，丟在桌面上，講道：“兄弟們。”
“還剩幾個家伙，全部都拿出來吧。”
他要把最后的路擺出來了。
莫哥毫不猶豫的掏出兩顆手雷，輕輕丟在桌面。
公子也拿出一顆手雷，阿華甩出三顆手雷，九顆墨綠色，外殼凹凸不平的手雷撞在一起。
陳漢指尖夾著香煙，輕輕依靠沙發，雙腿翹起二郎腿，將手指擱在腿上，輕彈香煙說道：“我等會把九顆手雷串在身上出去跟姚警司談判，你們從廚房的排氣管爬出去，找一間沒人居住的房間先躲兩天，按照港島法律，警隊不能進入無人居住房間搜索，他們要是用緊急狀態進行搜捕，你們就趁亂殺出去，多少有一點機會…”
陳漢聲音說的很沉穩：“不過他們應該不敢，畢竟能住這棟公寓的地位，如果你們躲過頭幾天，之后等防備松懈了再殺出去。”
“活下來，去國外見見老婆，孩子，不要再回來。”
陳漢卻說的又平靜：“至于我那一份…捐給福利兒童基金會吧，反正我也用不上。”
“總之，按照我的辦法，不知道能活幾個，但終于有點機會，比束手待斃要好很多。”陳漢環顧兄弟們一圈，房間里空氣一時間陷入死寂。
一番話語。
述盡生死離別。
莫哥，公子，阿華的眼眶一下就紅了，他們望著榮哥在客廳抽屜里掏出一卷絨線，用絨線把九顆手雷串在一起，到時都還念著兄弟們的大佬，世上能有幾個。
正當陳漢要把手雷串在腰間時。
“榮哥！”莫哥卻一把按住他的手掌，眼神堅定不移地道：“你太自私了！”
“兄弟們可是一起在關公像前發過誓！按照規矩來吧！”
陳漢搖搖頭。
“不用了。”
“咔嚓！”莫哥直接拿起桌面手槍，扯開槍膛，頂著他太陽穴，發狠道：“照規矩來！”
“照規矩來啊！！！”
“不然老子先死在你面前！！！”
“咔嚓！”阿華沉默片刻，也舉起槍，對準自己腦袋，含淚道：“大佬，不要讓我們難做。”
“榮哥。”公子深吸口氣，按住陳漢的手，陳漢望著莫哥、阿華、知道自己再堅持下去，先死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兩個兄弟。
這時他很難想象兩個兄弟提前死在自己面前，自己心里會是什么感受。
“呼…”
他長吐出口氣。
道上的規矩是生死簽。
他忽然覺得死容易，死得其所，難！
“好，我們抽簽吧！”他不得不點頭。
莫哥、阿華兩人才把槍放下，莫哥再在煙盒里拿出四支煙，掐掉其中一支一點煙頭，使這支香煙煙頭比其它三支更短，這支便是死簽。
莫哥則將四支香煙握在手中，抬頭對兄弟幾人講道：“開始吧！速度快點！等警察進攻也不需要抽了，大家一起死。”
陳漢、公子、阿華三人依次抽了生死簽。
陳漢第一個抽就抽中生簽，心頭一沉，有點開心不起來，公子第二個抽，一抽就抽出，竟然是短了一截的死簽，公子臉色瞬間就變得煞白，整張臉都有些顫抖，阿華隨后則抽出一支完好的香煙，莫哥攤開手里面也躺著一支完整的香煙，以示公平。
莫哥沒有耍任何花招，兄弟四人四分之一的幾率，只是這四分之一的幾率，落在了公子的手里。
陳漢、莫哥、阿華馬上就將目光轉向公子。
但凡公子開口說一句，陳漢都可以替公子接了死簽，可莫哥卻死死盯著公子，如果讓榮哥替公子接了死簽，那將沒有任何意義，如果公子不肯接簽的話，莫哥將馬上殺了公子，自己替公子接下這支死簽。
“有誰做出不利兄弟及兄弟家人之事，必殺之！”
“榮哥、莫哥，我跟你們殺出赤柱，一路來該報的仇也報了。”公子捏著生死簽講道：“你們一定出去，我就先走一步！”
兄弟沒有一個是蛋散！
公子把手伸向桌面的手雷，擔下了死簽！
阿華的手卻比他更快，一把將手雷奪過，系在腰上，撐著沙發起來，一瘸一拐的走向門外。
“阿華！你做什么！”陳漢猛然大吼，莫哥叫道：“死簽是公子的！你不夠資格！”
“華哥！”公子不可置信，阿華卻走的非常堅定：“我們當初在關帝面前立的誓！五個人，一條命！”
“不必同生共死，但必為兄弟及兄弟家人而死！”
阿華站在門口，撐著墻，小腿又流下了鮮血，回頭朝陳漢等人說道：“就讓我先為你們的死吧！”
“反正我的腿也廢了，再躲下去，一樣沒機會逃走。”甚至可能是拖累，于是他在想清楚自己的情況下，選擇主動赴死，把活的機會留給兄弟們。公子跟榮哥他們一起逃出去，起碼還更有逃脫的可能性。而他只會耽誤大家。
“榮哥、莫哥、公子。”
阿華眼角流下了淚水。
“替我照顧好爸媽。”
“來世再做兄弟！”阿華將手雷纏在腰間，一步邁出門口，對著飛虎隊喊道：“你們誰負責談判？”
“我大佬讓我給姚sir托句話！”
一組在走廊持槍戒備的飛虎隊員，看見獨自一人出現的阿華，眼神中都有些疑惑。
不過，他們看見僅有阿華一人出場，便覺得人質還有風險，沒有立即對阿華開槍。
在警隊重重包圍之下，罪犯派出人談判，也是很正常的事。
不過，派一個瘸腿的人？
罪犯不愧是罪犯。
沒人性！
阿華嘴角露出慘笑。
陳漢在房間里，深吸口氣，靠近臥室房門說道：“我在門口掛了顆手雷，你們最好別出來。”
里面是一陣驚叫。
這次事情以后，司徒sir的老婆孩子，精神還會正常嗎？
殘酷。
陳漢交代了一句，沒有再管她們，而是跟莫哥、公子打過一個手勢，轉身進入廚房準備離開，離開前，他們深深看了一眼房間外邊…來生再做兄弟！照顧好咱爸媽！
這是他一定要做到的諾言！而離開的過程就比較簡單，蹬上管道，清楚痕跡，蓋上通風板，一路攀爬，中間再做點偽裝，偽裝成通過某個樓梯口離開，給警方以錯誤引導。
“我是警方的談判代表…阿華，你還認得我嗎？”
“你們有什么訴求可以提出來，姚sir說能夠滿足的，他們一定滿足。”樓道，一名高級督察，西裝革履，文質彬彬。
“呵呵。”阿華慘笑一聲：“沒什么要求，我選擇投降？”
“嗯？”高級督察臉色一變，非常尷尬，阿華卻直接丟掉手中的槍，一步步向飛虎隊陣容走去。
“！”飛虎隊立即一陣騷動，隊長立即舉起手大喊：“不要靠近！否則開槍！”
“不要靠近！否則開槍！”如果要投降應該是全體人員丟掉武器，放棄抵抗走出來，而不是僅有一個，可當對方丟掉武器說要投降以后，飛虎隊就必須先警告，再開槍。
姚sir在樓下收到阿華等人要投降的消息，心里既松出口氣，又覺得一股惡氣沒出，滿心都是糾結。
而他還等下達指令，阿華便加快步伐，扯掉身上的手雷，朝著人群沖去。
“噠噠噠。”飛虎隊立即開火，幾十發子彈穿過阿華胸膛，瞬間就把阿華給射成窟窿。阿華身軀借著最后余力癱軟地向前倒去，九顆軍用手雷同時引爆，威力不比炮彈小，手雷彈片在樓道里的殺傷力堪稱絕殺。
“轟！轟！轟！”一連串劇烈的爆炸聲響起，彈片跟火光沖破走道窗戶，飛虎隊成員被炸的人仰馬翻。阿華中槍的身軀率先給撕成碎片，猙獰而痛快的面孔，瞬間被火光模糊不見，吞噬成焦炭。
姚若成剛剛抬起頭看向樓上，便被樓上的硝煙所震驚，樓底一群警員們迅速趴低，臥倒，躲避許多飛落而下的碎石、玻璃。
“姚sir！”
“小心！”
記者們抬起攝像機，紛紛拍攝照片，姚若成內心卻驚恐的暗道：“完蛋了！”
“他、完蛋了！”
“報告姚sir，報告姚sir，多名飛虎隊成員受傷…我們進入目標地點，兩名人質安全，三名人質可能通過空風管道逃走。”
“立即搜索大樓！”
陳漢、莫哥等人攀爬在通風管道內，聽見隱隱約約的震動聲，全部都是停住動作。
“繼續走！”
陳漢出聲喝道，三人繼續爬行，很快就找到一間沒人的空屋，拆掉通風板口，一個個跳落下來。
“這間屋子應該是很久沒人用了，大家不要開燈，不要用水。”警方會通過水電產生的計費，看出房子里到底是否有人在使用。
“知道了，榮哥。”莫哥、公子兩人點點頭，大家都選擇咬牙硬撐，喝水就只能喝馬桶水箱里的。
吃東西也只能吃些冰箱里剩下的雜物。
“這棟公寓看起來主人長期在國外，滯留在港島的置產，算我們運氣好，躲在里面應該能躲過一陣風頭。”
陳漢在跟莫哥兩人一起搜索房間的時候，發現一些工作資料，照片、證件，大概分析出屋主的情況。
在這種情況下…三人躲過警方搜查的可能性很大，真的是運氣好了。
隨后，陳漢搜出一臺筆記本電腦。雖然不能打開電視，但是通過筆記本電腦，倒是能夠收到最新近況。
三個人都不敢留在客廳，也不敢關上窗戶，只能鎖在衣帽間跟廚房、浴室的夾角里，以此躲避警方的觀察。
陳漢讓莫哥用電腦盯著警隊，他到冰箱里取出一些食物，放在眾人面前：“先吃點東西吧，我在廚房發現了一臺飲水機，里面有半桶水，夠我們熬夠一陣子了。”
“多謝榮哥。”莫哥、公子接過水。
“我們先拜拜阿華吧！”
“好。”
三人點起一支煙，深深鞠躬，墻上貼著阿華一張兩寸小照片，那是阿華最后留下的東西。
警方則在失去三人蹤跡后，立即猜出罪犯的逃脫策略，對公寓大樓展開詳細搜捕。
可惜，長達24小時的搜捕，沒有搜出任何東西。
警隊不得已，只能以現狀對媒體召開發布會，宣布有一位罪犯死亡，剩下三名罪犯不知所蹤，生死不明，如有發現線索的人，請立即向警方報案。
生死不明，這時都算警隊夸耀功績了，至于警隊的詳細死亡人數，只用一句“多名警員傷亡”蓋過。
兩天后。
“姚sir，我們是內部調查科的人，有幾件關于獵魔行動的詳情，希望請您回去了解一下。”姚若成正失魂落魄的靠在辦椅上，身前的辦公桌有電腦，還有一堆空的啤酒瓶。一群調查科警員推開他的辦公室，其中帶隊的督察舉起證件說道。
姚若成穿著灰色西裝，嘴里叼著根煙，滿臉胡渣，看也不看他們，伸出手道：“來吧！我是行動指揮官，當然要我背黑鍋，先把我銬上咯！”
可見姚若成早已做好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