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結仇
“咣咣咣…”
“放我們出去啊！！救命！！”
刺耳的砸門聲和呼救聲，隔著房門越發刺耳。
徐童甚至能聽到他們當中帶著哭腔的尖叫聲。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咱們這樣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饒是胖和尚此刻聽到里面的慘叫聲，也不禁有些于心不忍了。
但徐童卻滿臉無所謂道：“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而已，又有什么好可憐的，難道大師打算替他們受過不成？？”
若不是自己花錢買通了老板，恐怕現在倒霉的就是他們了呢。
說來也是他們活該，僅僅只是用一張冥鈔的價格，就逼著老板和他們簽訂契約。
相比起來，徐童可就大方多了。
一張不夠，我給十張，而且每一張都是加蓋了大帝印章的正鈔，這一筆錢砸下去，老板甚至想要把這座客棧轉讓給徐童的心都有了。
至于他們為什么會頻繁撒尿，那更是簡單，徐童在酒壺下面，打上了先天符術夜里撒尿術 只要用那個酒壺喝酒，自然會中招。
不僅如此，連浴桶的下面，徐童都給打上了武器加持99再加上周牧拿出的春藥，嘿嘿，這一晚他們是別想下車了。
果不其然，慘叫聲沒有持續多久，房門里的聲音就逐漸開始變得古怪起來。
徐童可沒有聽人墻角的壞習慣，從道具冊里取出水煙筒子蹲在一旁抽起來，聽著房間里那痛苦并快樂的哀嚎聲，心里突然靈思如泉，打算應此景寫出一首歌來。
“沒想到尊者竟是懂得偃術，攝先天靈符為己所用，是貧僧班門弄斧了。”
胖和尚不禁一陣感嘆。
“大師知道偃術？”
徐童知道自己的偃術瞞不過這位主，故作驚訝只是想要聽聽胖和尚對偃術的評價，看看能否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知道，商周之時，偃術橫行天下，大周人皇曾為偃師開辦學院，偃術之強，已然是天下主流。”
胖和尚說起曾經那段歷史，眼中不禁流露出幾分追念，那時候的偃師，通天徹地，憑借偃術橫行天下，一念間可令天地翻轉，乾坤顛倒。
強大到足以讓那些古老的神祇都忌憚的程度。
徐童聽胖和尚說起偃術師的輝煌，也不由得心生震撼，但心里又生出疑問：“既是如此強大，為何到現在偃術已經徹底斷絕，甚至連一點記載都沒有？？”
偃術之說，自己只是在師娘口中聽聞一二，除此之外就只有從梅仙口中得知。
其他關于偃術的傳說，卻是從未聽聞，即便是有也像是憑空捏造。
對于徐童的疑問，胖和尚沒有解釋，只是皺著眉頭，沉默了好一陣時間后才道：“有道無術，術尚可求也，有術無道，止于術。”
徐童聞言兩眼一亮，嘴角忍不住上揚：“以道馭術，術必成。離道之術，術必衰。對吧，老子道德經里說的。”
每次被師父抓著背書，總算是沒有白讀，終于有了用武之地。
結果胖和尚滿臉古怪地看著徐童：“你那句話是莊子說的。”
徐童：囧！！
“不過莊子說得更貼切一些，反正偃術的消失，就是源于此，尊者你也要好自為之啊。“
胖和尚的話，既是一種提醒，也是一種警告。
偃術曾經輝煌強大，曾經偃術學院便是以這通天徹地的術法，制作出了可以擊殺神靈的戰爭機器。
但如此輝煌的果實，也僅僅只是曇花一現，瞬間凋零，以至于連一個文字都沒有留下。
胖和尚沒有解釋發生了什么，但卻是把禍亂的根源點了出來。
可惜徐童此刻尚沒有聽明白其中的奧妙，只是暫時記在心里。
面前房間里依舊很熱鬧，徐童也不知道他們能折騰多久。
冥土的夜空下，遠處黑月緩緩升起。
大雪紛飛，越發冰冷。
饒是胖和尚，也不想在外面多待了，起身要進大廳喝酒去。
“你打算守一夜么？？”
回頭看了一眼徐童，見徐童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寫畫著什么，便是開口喚他早些進去，別在外面被凍壞了。
“嘿嘿，不急，我給他們寫一首歌。”
徐童手握著樹枝，在地上一通胡寫之后，隨手將樹枝丟掉：“大功告成！”
胖和尚瞇著眼一瞧，便是苦笑著搖了搖頭，走進大廳里喝酒去了。
不多時，大廳里喝酒的眾人，就聽到門外，一陣沙啞的歌聲。
“那一夜，我給你開過車，那一夜你感到很快樂，那一夜你成長了許多、那一夜我為你寫下這首歌…”
歌聲回蕩在漫天大雪中。
朱墻宮闕下，一行身披重甲的戰士聽聞歌聲，木然的臉龐上也露出了幾分追憶。
歌聲隨著大雪，勾畫出令人遐想的畫面。
可也從此成為了某些人心中揮之不去的夢魘……
“嗝”
次日一早，當高卓等人吃飽喝足從大廳走出來的時候，頓時被嚇了一跳。
“怎么這么多人啊？？”
只見客棧的小院外，圍著許多人，這些人當中不乏有許多陰神。
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扒著門縫往里大通鋪里去看。
“咣！！”
只見房門被粗暴地推開，當看到從里面走出來的身影，這些看熱鬧的人，瞬間一哄而散。
顧曦白定睛一瞧，頓時直搓牙花子，心道：“我的媽呀，這娘們長得也太丑了。”
只見這幾位，個個兩米多的身高，膀大腰圓，站在那兒和小山一樣。
赤黑的臉龐，嘴角還帶著兩根凸起的獠牙。
虎目一瞪，兇悍之氣油然而生，讓人望而生畏，不過此刻她們臉上無不是滿臉嬌羞之色，那害羞的模樣…哎，無法形容。
不由得讓人想起西游記里黑熊精偷到袈裟時喜悅的表情。
徐童躲在一旁，見狀也是直搖頭，昨晚天黑他看得不是那么仔細，今兒一瞧，才知道，自己昨晚上的罪過似乎是有些大了。
“阿彌陀佛！”
胖和尚低聲道：“她們都是張、揚二位鬼君的親衛，別看長得不好看，可等閑神靈決然不是對手。”
“還好吧。”高卓對此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不禁令眾人對他刮目相看。
只聽高卓一撇嘴：“和我家娘子相比，她們還算好。”
胖和尚更是雙手合十：“看來施主也是舍身取義的真菩薩啊。”
“別瞎扯，你老婆又不是丑。”
徐童一腳踹在高卓屁股上，正想要為鳳霞辯解一二，可一想到那張臉…
徐童也不知道該怎么去形容了。
“嗚嗚嗚…”
房間里一陣痛哭之聲傳來，只見周牧五人捂著臉從房間里沖出來。
身上原本的衣服，都不知道到了哪里去了，光著腚子跑出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沖出門就往外跑。
一眾人見狀本來還想笑。
畢竟這五個混世小魔王，平日里可沒少辦缺德事。
眼見他們竟然倒了血霉，心里無不是一陣暢快。
然而當看到五人戰力不減的模樣，眾人心里又不禁紛紛生出一陣敬佩之情。
“小子，你這般羞辱我等，我等定然與你不死不休。”
跑到門外，周牧還不忘捂著臉回過頭，朝著徐童發出咒罵。
徐童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根本不回應他們。
周牧眼見徐童不說話，罵道：“別以為我查不出你的跟腳，等著吧！”
說著吹了聲口哨，只見馬圈里的星火班豹駒發出一陣嘶鳴聲，便是從馬圈里沖出來。
五人乘騎上坐騎，便是一溜煙地飛奔下山。
“阿彌陀佛，他們十有八九是要去枉死城了，尊者以后可是要小心些了。”
胖和尚開口提醒道。
這次的梁子結大了，可不是能輕易善了的。
“不是還有你的么？”徐童朝著胖和尚眨了眨眼：“昨晚說要幫忙，你可是一根手指都沒動，我那十張冥鈔，你可不能白拿吧。”
胖和尚聞言頓時呆住了。
他是萬萬沒想到，合著昨晚徐童不讓他出手，是在這里等著他呢？？
思來想去，胖和尚可不想貿然摻和進這檔子事里，倒不是他怕那五個小崽子，而是這事把他牽扯進去不合適。
于是一咬牙：“也罷，貧僧錢都收了，也不匡你，就再送你們一份機緣，至于能不能把握住，貧僧可不保證。”
“哦，什么機緣，說來聽聽。”
徐童一聽頓時就來了精神。
只是胖和尚卻是指了指天空：“此時機緣未至，還不能說，況且上已祭要開始了。”
伴隨胖和尚話音落下，徐童等人突然發現天竟然開始亮了。
“這是陽光么？？”
徐童伸出手掌，感受著陽光所帶來的溫暖，感到不可思議，難道冥土還有太陽不成？？
“咚！！！”
一聲鐘鳴聲下，只見在大帝宮闕上，竟然真的升騰起一輪燦爛奪目的大日，眾人只覺得渾身一暖，沐浴在了陽光下，感覺渾身都變得輕盈了起來。
隨后這輪大日不斷上升，沖下絕頂，向著冥土大地飛去。
無論是枉死城，還是那些族地、乃至是那些游蕩在荒野上的孤魂野鬼。
無不抬頭，看著面前猶如白晝的光芒。
即便是身處陰陽道的怪物，也會停止殺戮，享受著這道光芒帶來的溫暖，哪怕只有片刻。
這是大帝對冥土萬千兆陰魂的福祉，也只有這一天，冥土才會有不一樣的色彩。
“據傳大帝的后山，有一顆太陽，每年鐘聲響起的時候，大帝會把這顆太陽短暫放出來片刻。”胖和尚開口說道。
這樣做不僅僅是為了讓冥土上的陰魂鬼怪們感受到片刻的溫暖，也是驅散冥土里積壓的陰毒。
據說在沐浴在陽光下的陰魂，即便已經迷失了，也能有機會在片刻間恢復神智。
“嗡…”
這時，緊閉的禁宮大門緩緩打開，一股勁風將宮門前的積雪一掃而空。
大門緩緩開啟，一名老者走出來，手捧金卷：“上已祭，諸神按序排位，進宮朝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