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舞會前夕
“凱文少爺，今晚在通特大酒店有一場舞會，我聽說很多人都很想瞻仰您的風采，當然了，如果您不打算去的話，我現在就幫您推辭掉。”
摩根老爺將茶水放在徐童的桌旁，面對這個不過十幾歲的孩子，摩根老爺卻是表現出了和前幾日截然不同的態度。
似乎自打昨天伊芙琳離開后，摩根老爺就發現，自己在面對這位本該是內定的姑爺面前，似乎應該放低一下姿態。
這讓一旁的沙爾格外不爽，有一種自己的飯碗被人搶走的感覺。
“舞會？”
徐童合上書本，抬頭看著摩根老爺：“能讓喬茜做我的舞伴么，你知道我還沒有發育好，很難找到合適的舞伴。”
“當然可以了，這是小女的榮幸。”
摩根老爺激動得顫抖，連聲音都變得肉麻起來。
“另外我需要一套合身的禮服，不是舞會上的那種，是類似正式場合上的那種，上次那套黑色鑲鉆的禮服，其實還是有點緊。”
“沒問題，安滿特斯最好的裁縫大師，安曼夫人已經打來過電話，她應該很快就會上門。”
“最后一件事情，摩根老爺。”
“什么！”
摩根老爺瞪大眼睛看著徐童，似乎生怕有什么地方讓面前的凱文少爺不滿。
“其實，我還是喜歡我們最初見面時的模樣，您現在這樣，讓我感覺到，我更像是一個喧賓奪主的土匪，除非您是在用這樣的方式趕我出去。”
“不不不！！”
摩根老爺大驚失色，腦袋和撥浪鼓一般趕忙否認道：“我以摩根家的名義發誓，您是我們家最尊貴的貴客，請您務必將這里當作您的家。”
說完見徐童只是瞇著眼盯著自己，摩根老爺心頭一驚，想起方才徐童的話后，心里琢磨了一下，將彎下的腰直立起來，雖然他的聲音還在發顫，但神態似乎已經找到了最初時候的模樣。‘
“相信我…孩子，這里是你家…”
摩根老爺重復一遍方才的話，心里已經止不住地砰砰打鼓。
但這次徐童卻是笑得格外燦爛：“感謝您的慷慨，神主會保佑您。”
摩根老爺離開的時候，兩只腳走起來就像是一只大鴨子，徐童相信他應該很快就能恢復起往日的神態。
“少爺，您其實這種舞會，您是可以推辭掉的。”
待摩根老爺離開后，一旁的沙爾低聲提醒道。
摩根老爺之所以會這樣熱衷地邀請徐童參加所謂的舞會，正是為了借助凱文的名聲，為自己家族壯大聲勢，說白了，就是拿凱文的名字做敲門磚，幫助他們摩根家混進上流社交圈里去。
“我知道，但誰讓我們吃的是摩根家的面包呢。”
沙爾都能看清楚的事情，徐童當然能想得到，正是因為他明白摩根老爺的意思，才會提議讓喬茜作為他的舞伴一起參加。
做人是要懂得感恩，況且往后需要用到摩根老爺的地方還有很多。
例如貧民窟的問題，雖然還沒想到怎么樣才能在教會的眼皮底下，挖香火的墻腳，但不管是用什么樣的辦法，相信都是離不開摩根家的支持。
從這一點來說，摩根家越強大，對自己越是有利。
“可是少爺，我還是很擔心…”
沙爾這輩子吃過見過玩過，對于那些所謂的上流從心里嗤之以鼻，就算是貧民窟里的羅姆族j女而言，那些自稱上流的家伙不過是比她們多穿了幾件衣服。
甚至還不如這些j女，至少自己從未聽說過，羅姆族的女人會以給自己的侄兒做成人禮為榮。
在沙爾的世界里，自家少爺就是一張純潔無瑕的白紙，當這張白紙丟進了骯臟的墨水里，難免會被沾染到黑色的污點。
“放心吧，喬茜會時刻跟在我的身邊保護我。”
徐童笑著將手上的書本打開，重新研讀起來。
聽到這句話，沙爾才勉強閉上了嘴巴，在他內心里，雖然身份發生了變化，但喬茜小姐依舊是最合適不過的姑娘。
不知不覺，沙爾已經開始用婆婆審視兒媳的思維，審視著喬茜小姐的品行。
徐童張開書頁，看著上面教會的發展史冊。
這是昨天伊芙琳離開后不久，就讓人送來的一本書。
里面有詳細介紹當前教會部門稱呼，以及運作方式的介紹。
如異端裁判所的職權和當中成員的等級，這里面就有了很詳細的介紹。
拋開最基礎的雜役，神捕是最基層的教會成員，所有關于魔物的事情都會由他們來處理。
當中就包括了管家安格斯在咖啡廳被殺的事情。
神捕再往上一點，就是隊長，被自己槍殺的薩摩達就是這個級別的人。
一個異端裁判所里至少有十八位隊長。
他們的長官，就是審判官。
那位叫做安途的老人就是。
據說審判官，往往是在晉鐸大主教位置上失敗的人，會退居下來成為一個區域的審判官。
在某種意義上，也是制衡當地主教權力的人。
至于教會就比較傳統了，無非是牧師、神父、主教、大主教、教皇這些。
不過徐童注意到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
主教雖然是一個區域里的實際掌管者，但主教經營下的教會，是需要在一定程度上受制于市政管理的。
甚至主教的教堂、以及旗下神職人員的津貼福利，都是由當地的財政撥款，甚至主教如果想要建造一座教堂，必須是得到當地市政的支持。
這就比較有意思了。
神權管理著俗世，但世俗制約著部分的神權，防止神權過于泛濫，引起反噬。
不知道這一條規定究竟是教會提出來的，還是帝國國王提出來的。
不過相互有掣肘的合作關系，往往才能走得更遠。
這是永恒不變的道理。
喬茜很開心能參加這樣豪華的舞會，為此還特地準備了一條極其昂貴的裙子。
對著鏡子一邊換衣服，一邊向一旁的摩根夫人問道：“姑姑也會參加么？”
摩根夫人聽到這里，皺了下眉頭想起自己這位名聲并不好的姐姐，心里就像是扎了一根刺一樣地難受。
“應該會吧。”她僵硬地回應道。
上次摩根家舉辦舞會，本想是一鳴驚人，利用科里昂家族的名頭，為摩根家族的未來放手一搏。
結果還沒開始，就被人泄露了底子。
這件事雖然事后管家安格斯發誓，一定會把泄密者找出來，并且親自打斷他的腿，但事后怎么查都沒查出個結果，安格斯反而突然死亡了。
或許是出于女人的直覺，也或許是摩根夫人對自己這位姐姐的了解。
她現在甚至懷疑，泄密的人，或許就是她。
這個卑鄙下賤的蕩婦，總有一天我會撕開她的嘴。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喬茜趕忙捂住嘴，小跑到摩根夫人面前，用自己的身體抱住她：“對不起夫人，我不該提起這件事。”
“沒關系，今晚是你的機會，一定要把握好，凱文伯爵這個年紀的男孩，是最容易把第一個女人，作為刻骨銘心的對象來對待。”
“哎呀，您怎么…”
喬茜捂住自己的臉皮，跑進自己的衣帽間去。
這時候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縫隙，是摩根老爺，原來從始至終他都站在門外偷聽著。
走到了摩根夫人的身旁攔住了她的腰間，親昵道：“安娜，你現在和喬茜的關系真是越來越好了。”
摩根老爺還記得當初，自己的發妻過世后，自己又迎娶了安娜。
當時喬茜憤怒地砸壞了家里大部分的家具。
也就是這些年，或許是因為時間的關系，安娜和喬茜已經成為了無話不談的好閨蜜，這令得摩根老爺內心無比地幸福。
想到這，摩根老爺的目光不由看向了墻壁上懸掛的畫像。
畫像上的女人和喬茜一樣有著迷人的棕色長發，模樣也和喬茜有著幾分相似的地方。
那是喬茜的母親，也是他第一任妻子。
相信如果妻子能夠看到，眼前的畫面，一定會更加地欣慰吧。
“老爺，安格斯的事情…”
摩根夫人突然想起了管家安格斯。
“哦，安格斯我已經安葬好了，他沒有家人，所以我將他安葬在了我們家族的墓地。”
“那真是太好了，可我們現在需要一位新的管家，凱文少爺身邊那位沙爾是否愿意呢？”
“不，我私下提起過這件事，但沙爾先生并沒有這個意思。”
“那么我有一位不錯的人選，是我遠房的表弟，他是個乖巧的孩子，我們或許可以請沙爾先生教導教導他…”
兩人的聲音漸行漸遠。
誰也沒有留意到，就在兩人離開喬茜的房間時候。
懸掛在墻壁上的那張畫像，眼球緩緩蠕動，默默凝視著摩根夫婦的背影露出冷酷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