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2 確立人格

　　在面對敵人入侵的時候，高起突然對著安娜講起了他在異界的經歷，這讓安娜當然無法理解。

　　不過聽起來挺有意思的，而且高起從不肯講他在異界都發生了什么，所以不管現在正發什么，安娜都很想聽。

　　“后來呢？”

　　“后來…”

　　高起頓了一下，然后他淡淡的道：“后來我還是到了景朝，因為我長著東土人的模樣，我編造了自己的經歷，景朝人以為我是被扣押的商人，然后我就隨景朝大軍回到了尚都城。”

　　呼了口氣，高起一臉感慨的道：“我想成為劍俠，但我卻無法修煉內功，我想成為術者，但我卻沒辦法感受到元力，我在這邊是普通人，到了那邊還是普通人，就當我以為自己真的只能普通的過往一生時，卻被塞進了出使金獅國的隊伍里，然后，我在金獅國那邊，竟然發現自己有學習魔法的天賦。”

　　高起聳了下肩，道：“然后我就留在了金獅國，我開始學習魔法，從學徒做起，順利的成為初級魔法師，然后我開始游歷大陸，冒險，就和所有的傳奇一樣，那是我的傳奇經歷，認識了很多朋友，經歷了很多危險，我在三十二歲時成為了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大魔導，但最重要的是，我認識了她。”

　　安娜突然覺得內心很不安，于是她立刻道：“她？”

　　“她是精靈。”

　　說了一句后，高起突然住口不言，然后他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

　　安娜用手臂上的衣服蹭了蹭臉上的血，然后她低聲道：“怎么不說了？”

　　“心有些痛，我把很多事都忘了，人皇覺得這是他的人生，不想分享給我，但是想起她，我的心依然會痛。”

　　高起一臉茫然的搖了搖頭，然后他低聲道：“她不是我的經歷，也不是我的愛情，她是人皇的，但是她的存在依然影響了我，影響了現在的我，人皇依然還是改變了我的性格啊，讓我多了些不該有的暮氣。”

　　“然后呢？”

　　高起出神的思索了片刻，道：“忘了，人皇沒有把一切記憶都給我，但我敗了，我作為三族共主，經歷了三十多年的戰爭，最后還是敗了。”

　　一聲充滿了遺憾的長嘆，高起回頭看向了安娜，還有聽的入神的牛立冬，然后他極為茫然的道：“我知道自己現在的情緒不太對，但我確實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我帶領過幾十萬人的軍隊，我殺了至少幾十萬人，我是法神，我的敵人是魔神，我…真的經歷了太多，可是現在，我卻在這里，和幾十個荒民并肩作戰？”

　　高起用極是不屑的眼神看向了還在戰斗的荒民們，然后他搖著頭道：“我愛的人失去了，我為之奮斗的目標已經沒了，我明明是地球人，但我對地球完全沒有歸屬感，我想回異界，但我回不去，我在異界無法戰神魔神，我在這里無法戰勝外星人，我的存在有什么意義？”

　　安娜一臉糾結的道：“你在研究異能。”

　　“可那只是為了給自己找點事做，不至于讓我太空虛，太無聊，距離末日還有八年呢，我不能就這樣干等著。”

　　一臉茫然的說完，高起看了看自己還在流血的大腿，然后他嘆了口氣，道：“我已經很久很久很久沒有受傷了，沒有感受過疼痛的滋味了，當我發現自己在流血，我不生氣，也不害怕，竟然會因為我還活著而高興，可我為什么要活著？我活著有什么意義？我的存在還有什么意義？”

　　高起是真的不解，因為他現在處于一個非常奇怪的狀態。

　　精神分裂，或者說是雙重人格，原本高起隱藏的很好，好的可能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但是腿上一直在冒血的傷口，久違的疼痛感，卻是勾起了他久遠的記憶。

　　高起不是沒受過傷，很久很久沒受傷的是未來的他，那個作為法神和人皇的他。

　　戰斗還在繼續，荒民還在奮力苦戰，但高起卻沒有伸手幫一把的心思。

　　因為高起現在想去死，他不知道自己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不用說，高起此刻的狀態很不對頭，他正處于兩個人格徹底分裂，或者是融合的關鍵時刻。

　　牛立冬突然道：“起哥，打完仗再說好不好？”

　　高起用冷漠的眼神看向了牛立冬，道：“打仗？你把這個稱之為打仗嗎？不，這不是打仗，但是這里確實有些吵了。”

　　高起蹲了下去，他伸手在自己的傷口上沾了些血，然后他凝視著自己沾滿血的手指，一臉平靜的道：“久違的鮮血，久違的疼痛，唔，疼痛讓我感覺自己還活著，但是現在活著有什么意義呢？總歸要死的，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會死的…”

　　說完后，高起看向了安娜，他凝視著安娜，一臉平靜的道：“現在，就在這里，人類還在為了一點蠅頭小利而廝殺，但是有什么意義呢？我該做什么呢？我把在異界所做過的再做一遍又有什么意義呢？”

　　牛立冬深吸了口氣，他顫聲道：“起哥，你瘋了嗎？你在說什么啊，我們，我們…”

　　高起搖了搖頭，他微笑著道：“人皇希望我能尋找出異能的奧秘，他覺得魔法失敗了，那就尋求新的力量，或許能夠創造奇跡，可是沒有奇跡，不會有奇跡，異能太弱了，還不如魔法，我作為法神都失敗了，就算我真的探尋到了異能的秘密又有什么意義呢？當人皇發現核彈沒用，魔法沒用，異能沒用，什么都沒用，人皇已經絕望，未來的我已經煙消云散，因為他知道一切都是徒勞的，那么活著又有什么意義呢？”

　　牛立冬一臉茫然，而安娜卻是用衣袖使勁兒擦了擦自己的臉，突然道：“她美嗎？”

　　高起陷入了混沌之中，他努力回想，卻想不起那個她長得是什么模樣，關于她的一切記憶，都變成了一片空白，只留下了一個符號般的存在。

　　“她很美，很美…”

　　高起發出了夢囈般的囈語，而安娜卻是低聲道：“那么我美嗎？”

　　高起認真的看了看安娜，記憶中的符號，和眼前熟悉的人似乎正在結合成一體，于是他馬上道：“你很美，你當然很美。”

　　安娜一臉嚴肅的道：“那么你喜歡我嗎？你愛我嗎？”

　　“喜歡，但是不愛，不夠愛！”

　　毫不猶豫的說完后，高起突然道：“不，我是愛你的，不，你和她不一樣。”

　　高起幾乎是立刻就陷入了混亂，而安娜依然一臉平靜的道：“我知道，你在得到人皇的傳承后，就變得不一樣了，你很混亂，你努力扮演一個正常的自己，但你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

　　高起呼了口氣，道：“我是誰？我是高起，我是人皇，我是法神，我還是精靈之主，是獸人大帝，我就是我啊。”

　　“不，你不是法神，你也不是人皇，你只是高起。”

　　高起低聲道：“我就是我，我是高起，我也是人皇。”

　　安娜右手拎著長刀，她把左手放在了高起的肩頭，然后勾住了高起的脖子，低聲道：“你是高起，你出生在地球，成長在地球，你沒有去異界，那你就要對地球負起責任，最重要的，她是人皇的女人，我才你是你的女人，明白了嗎？現在，抱我！”

　　高起癡癡呆呆的伸出了手，輕輕的放在了安娜的腰上，而安娜用力一勾高起的脖子，吻了上去。

　　不便描述的感覺，但高起的眼睛卻是突然瞪大了，他的眼睛重新對焦，透過安娜散亂的紅發，看到了目瞪口呆的牛立冬。

　　感覺牛立冬有些礙眼，于是高起閉上了眼睛。

　　心臟在劇烈的跳動，輕輕扶著安娜的雙手陡然抱緊，直到良久之后，喘不上氣來的安娜將高起推開。

　　安娜深吸了口氣，然后她一臉嚴肅的道：“現在你知道我是誰了嗎？”

　　高起睜開了眼睛，他的眼里只剩下了狂熱，在伸手撥開安娜的頭發，看了看她頭上的傷口后，沉聲道：“你是安娜，你是我的女人，我是高起，我只是高起。”

　　安娜笑了笑，然后她再次用左手勾住了高起的脖子，踮起了腳尖，在高起的耳邊低聲道：“很高興你回來了，這段時間的你就像個老頭子，或許將來我會喜歡老了的你，但是現在我可不喜歡，因為我還沒有陪你變老呢。”

　　高起呼了口氣，他低聲道：“你的刀碰到我傷口了，很疼。”

　　安娜放開了高起的脖子，她看了看刀背上的血，一臉歉然的道：“對不起，沒注意。”

　　高起呲牙咧嘴的笑了笑，道：“沒關系，嗯，我現在感覺很好。”

　　安娜推開了高起，她往后站了一步，然后一臉認真的道：“現在我要去干掉那些讓我流血的混蛋，你要跟來嗎？”

　　高起終于再次把注意力放到了混亂的戰場上，他聳了聳肩，道：“這種事應該由我來做，你不要拿著一把刀到處亂跑，現在看我的。”

　　重新把地上的槍抱了起來，高起笑了笑，道：“真的很久很久沒用過槍了…”

　　很久很久沒用過槍的是人皇，所以高起的話再次讓安娜緊張了起來，而高起這時卻是微微一笑，道：“別擔心，人皇以后再也不會給我帶來困擾，我也確實很久沒用過槍了，其實我槍法真的很不錯，比魔法效率更高，不信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