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自相殘殺

　　兩人下到谷底，谷中的積雪異常瓷實，人站在上面只踩下一個淺淺的腳印，孔榮四周一打量，根本沒發現當初拋下的老頭尸骨，地上白茫茫一片，異常干凈。

　　“別看了，那具尸骨我早已處理了。”

　　這讓兩人同時一驚，曲剛已經處理了，那么他來這里又是為什么？孔榮越發肯定地問道，“你得了邪巫傳承，那老頭又是誰？”

　　曲剛點點頭，并沒有否認，而是意味深長地看向宋長杰，“是吧，老宋？”

　　宋長杰臉色一白，突然拔出懷中的槍對著曲剛就連開三槍，曲剛倒下了。孔榮又是一驚，拔出槍對準了宋長杰，“老宋，我需要一個解釋。”

　　宋長杰嘿嘿一笑，孔榮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連退幾步。

　　“這里環境不錯，是個葬身的好地方，老孔，不是嗎？”宋長杰無視了孔榮的槍，“你問老頭是誰，我也是后來才知道，那老頭就是個邪巫，我獲得了一點傳承。”

　　“你獲得了傳承，才推測老頭可能是邪巫？”

　　“沒錯。”

　　“如果老頭是邪巫，我們又怎么能殺了他？”

　　宋長杰搖頭，“邪巫也是普通人，只不過手段詭異了一點。何況他都快死了。”

　　“江萬成三人是你殺的？”

　　“我沒殺他們。”宋長杰一口否定，看著孔榮，“將晶片交給我。”

　　“放在保險箱丟了，曲剛也找過，是不是他拿了，我并不確定。”孔榮深吸一口氣，“晶片到底有什么用？”

　　宋長杰將信將疑，思索地道，“它可以讓人變得頭腦聰明，沒錯，就是這個，精神強大。”說著打了個響指，孔榮瞬間睜大了眼睛，只見一個小小的身影從他身上飄出落在了他前面，那是一個孩童，光著頭，眼睛大大的，臉如雪白，尖利的獠牙裸露在血紅的雙唇外。

　　這是一只巫鬼。

　　“是不是東西在曲剛身上，去，找一找。”

　　孩童飄向了倒地的曲剛。

　　宋長杰舉著槍向孔榮走來，“老孔識相地交出晶片。”

　　孔榮雙手抱著槍對著宋長杰，身體不斷后退，小聲對小黑手道，“讓巫鬼出來，阻止他開槍。”

　　一道黑影從戒指中竄出飛向宋長杰，站在了他身邊，他卻茫然不知，只有那個孩童似乎有所感應，回過頭看了巫鬼一眼。

　　砰——

　　孔榮果斷對著宋長杰開槍，卻打偏了。宋長杰冷笑一聲，“老孔，我不是說了，讓你先試著開一槍，你看，你根本沒有準頭。”

　　砰砰砰——

　　孔榮一連開了三槍，三槍都落空了，宋長杰舉起了槍，一開槍，槍口卻歪了，他卻不知道，在他開槍的一瞬間被巫鬼巫鬼推了槍口一把。

　　宋長杰一愣神之間，另一邊，原本倒地死去的曲剛狂吼一聲從地上躍起，兩人嚇了一跳，只見曲剛面目猙獰，原本高大的身軀瞬間收縮，眼窩深陷，看上去像一具骷髏，一拳將巫鬼孩童打飛。

　　“巫僵！”宋長杰失聲道，舉槍連連射擊，曲剛中彈只是身子后退幾步，并沒有死去，被打飛的巫鬼孩童再次撲上，宋長杰連忙更換彈夾，再次舉起槍，“我不信爆你頭，你還不死！”

　　砰——

　　曲剛一腳將巫鬼孩童踢開，頭一偏躲過了子彈，一個箭步向宋長杰沖殺過來，宋長杰大吃一驚，胡亂開了一槍，大吼，“老孔，還不開槍！”

　　砰——

　　宋長杰被沖殺過來的曲剛一拳打飛，重重地摔落在雪地上滑出一段距離，槍也脫手而飛。孔榮對著曲剛開了一槍，再次打偏，將槍扔在地上，一腳踢給了飛出去的宋長杰，宋長杰一把抓住，躺在雪地上對著曲剛的頭再次射擊。

　　孔榮此時能做什么，只能撲向了宋長杰跌落的那把槍，余光看到曲剛左躲右閃沖到了宋長杰身邊，宋長杰開了一槍沒有子彈了，被曲剛一把捏住了脖子。

　　那頭巫鬼孩童撲過去撕咬曲剛。

　　砰——

　　孔榮撿起槍對著曲剛開了一槍，子彈擊中了曲剛的半邊臉，血肉炸裂，曲剛松開了宋長杰，抓住巫鬼孩童猛然一撕，撕成了兩半，宋長杰連連咳嗽，看到那一幕驚得眼珠子都出來了，“不要——”

　　被撕成兩半的孩童，瞬間又合成了一體，但明顯更小了，目光望向了宋長杰。

　　宋長杰嚇得面如土色，連連后退，“不要過來！”

　　“嘻嘻——”

　　巫鬼孩童怪笑一聲，如鬼魅一樣返回了宋長杰身體當中，宋長杰慘叫一聲，瞬間化作一具干尸，而巫鬼孩童顯現出來，在雪地嚶嚶嚶地大笑著，轉瞬爬上山崖消失不見。

　　這一幕，讓孔榮不寒而栗。

　　“給我晶片，老孔，給我——”

　　曲剛踏步一步一步走向孔榮，半邊坍塌的臉孔猙獰，孔榮后退著連連開槍，子彈打光了，孔榮將槍扔了，摸出一把匕首。

　　巫鬼在曲剛不遠處，準備伺機而動。

　　曲剛走了幾步，在宋長杰身邊忽然停下，身子一陣蠕動，彈頭從他身上噼里啪啦掉落下來，他再次變成了高大的樣子，破損的傷口彌合如初，然而看上去越發老了，像五六十歲的老人，頭發全白，滿臉皺紋。

　　“給我晶片，我不殺你。”曲剛渾濁的眼神之中滿是懇求。

　　“你這個樣子，就算給你晶片又有什么用？”

　　“只要有晶片說不定會更進一步，我就可以變得年輕，可以恢復如初，我可以用傳承換。”曲剛解釋道。

　　“邪巫的傳承，像你，像宋長杰那樣嗎？”孔榮冷笑。

　　“我也沒辦法了，從花家找晶片沒找到，意外搞到點東西，穩定住了身體，想要更進一步，不被老死，晶片是我唯一的希望了，老宋他活該，敢讓巫鬼上身，咳咳——”

　　“江萬成三人真不是你殺的？”

　　“不是，我只是從他們那里悄悄拿過一些東西，并沒有殺了他們。”

　　“那他們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

　　“血手印，你可知道血手印？”

　　“那是巫印，巫師的標志，我也僅僅知道這一點，對巫的認識，我也很粗淺，”曲剛道，“我回答了你的問題，老孔，將晶片給我，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就憑你現在這個樣子？”

　　曲剛淡然一笑，食指放在嘴里打了個口哨，一只黑色的烏鴉呱的一聲鳴叫，從幽暗的天空飛下，尖利的爪子伸出，直撲孔榮的頭。

　　孔榮抬起頭，眨了眨眼，烏鴉的身影若有若無，這是巫鬼。當勁風臨頭，孔榮抬起左手一拳砸在了烏鴉身上，烏鴉呱叫著翻飛出去，噴出大團黑煙，身形迅速變小。

　　“你能看見小黑，還能傷了它？”曲剛吃驚不已。

　　孔榮臉上沒什么表情，反而摸出根煙點上，吸了一口，“是啊，巫鬼嘛，能看見，也能揍，這就是你的底牌？”

　　曲剛愣了一下，笑了笑，“算不上。老孔看不出來你隱藏得很深，比老宋還深，是不是也得到了傳承？”

　　“沒有。”

　　“不說也罷，老孔，我現在更確信你將晶片藏起來了，”曲剛從兜里掏出一個玉盒，孔榮看著眼熟，“那是什么，老頭留下的東西？”

　　“我叫它‘精血丸’，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曲剛將一顆血色藥丸取出，一臉肉疼色，將盒子扔了，正要往嘴里塞，雙腿被本死去的宋長杰一把抱住，“給我！”

　　曲剛身軀一抖，手中的藥丸跌落，滾了出去，曲剛將干尸一樣的宋長杰一腳踢開，就要去撿藥丸，然而那藥丸突然飄起來落在了孔榮手中。

　　曲剛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