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回歸

　　在上京清平司的西北角，有一清平學宮，是用來培養清平司道官后裔和各地送上來的道門真種的，京城中的普通百姓，無不以能送自家子嗣入學為榮。

　　以上京清平司的底蘊，這其中的學童學子，自然都會受到不錯的培養，天虞朝廷也會調集資源，專門供給此處。

　　而從數十年前開始，清平學宮的受重視程度，似乎又上了一個臺階。

　　以往雖然也是金丹教習負責教學，但近些年來，連難得一見的元神大修士，都常常在此處出沒，甚至陰神、陽神教習都多了幾位。

　　而在這背后，似乎還有著幾位地仙的身影。

　　現下正是初夏好時節，學宮中一片安定祥和，生機蓬勃之景象。

　　來往學子負篋捧書，三五成群散布其中。

　　有一年輕道人，從學宮外漫步而入。

　　他看著約莫二十歲，唇紅齒白，目光清雅，穿著簡單的玄色道袍，戴著普通的竹冠，可一眼看去，卻讓人莫名覺得不凡，吸引了不少教習學子們的目光。

　　有道宮的女學子竊竊私語：“那位師兄是哪位教習門下的？怎么未曾見過的樣子？”

　　同伴取笑道：“你這妮子，春天都過了，你卻還在思春。我看他風姿氣度，說不定不是學子，而是新來的教習呢。”

　　“不會吧…”先開口的女學子語氣遲疑，因為的確有不少道法高深之輩，雖然年紀頗大，但仍可以維持年輕時的樣貌，“我看他沒有那些教習身上常見的暮氣，應當年齡不大吧？”

　　幾人正嘻嘻鬧鬧間，那年輕道人徑直走向她們，先行了一個道禮，又問道：“各位師姐，請問十二學堂該怎么走？”

　　十二學堂？

　　幾個女學子一愣，因為此地就算對她們而言，也是頗為神秘，其中的學生神龍見首不見尾，等閑不會出門，又似乎極受學宮重視。

　　聽說即便是薛定波、任飛顏這種位高權重的陽神，也每十天半個月就會來視察一遍，頗為的上心。

　　就連如今大虞的幾個皇子皇孫，貴胄子弟，都沒這種待遇。

　　雖然沒入內過，但幾人還是知道大致的方位，為年輕道人指明了方向。

　　等年輕道人離去后，幾個女學子又湊在一起嘰嘰喳喳。

　　“你們聽見了嗎，他叫咱們師姐，說明他不是那些外表年輕的老古板。”

　　“那又怎么樣？人家去的可是十二學堂，跟你可不是一路人。你呀，還是想辦法早些突破練氣，開始筑基吧。否則時間一到，你就只能被外派，分到天南海北的清平司去嘍。”

　　另一邊的周凜得了方向，很快就來十二學堂門口。

　　他之所以來此，是為了同小虹鸞道別，這小女孩如今不過五歲，幾乎算是周凜看著長大的，既然要離去，再來看上一眼，也是人之常情。

　　才一進門，周凜立刻察覺到不少審視的目光，其中有幾個，連他都隱隱覺得有些危險。

　　因為此地就是那十二個天書傳承者聚集之所，關乎整個神道成敗，人族興衰。

　　守衛森嚴些，也是正常。

　　實際上這里應該還有陰神、陽神大修坐鎮，只是他們境界太高，四級超凡根本察覺不到。

　　但他又不是來鬧事的，心中坦然，根本不在意這些，將文碟遞上查驗，周凜很快就被放行。

　　這十二學堂占地不小，其中屋舍眾多，雕龍畫鳳，古色古香，然而行人寥寥，很是冷清。

　　畢竟這里的學生一共都才十二個。

　　按照路人指引，周凜來到一處四方翹角閣，發現小虹鸞果然就在此處。

　　她穿著小小的合身的道袍，一本正經地坐在書案后，兩只手重疊著擺在桌面上，聽著前面一位金丹修士講課，只是小虹鸞雙目發直，似乎是在魂游天外，也不知究竟聽進去多少。

　　而老貓和參寶，也陪在她身邊。

　　虹鸞面前擺著大書案，老貓面前擺著中等大小的書案，參寶面前則是特制的小方桌。

　　三者一字排開，連表情都差不多…

　　好家伙，也不知十二學堂這些教習，是用了什么法子，能讓參寶都安安靜靜老老實實地聽課。

　　這時參寶眼珠一轉，發現了在旁邊看著的周凜，它歡快地從書案上一躍而起，“啪嘰”一聲，糊在了周凜的臉上。

　　江虹鸞同樣注意到周凜，她歡呼一聲，準備沖出方亭。

　　但注意到臺上的教習，她臉色一垮，又趕緊老實坐好，不過依舊擠眉弄眼地沖著周凜搞怪。

　　臺上的教習戒尺一丟：“虹鸞，你既無心聽課，那就先去見見這位道兄吧。”

　　顯然教習也深知江虹鸞本性，有人在亭外干擾的話，她是萬萬聽不進只言片語的。

　　這七龍五鳳共十二人，就數這個年紀最小的江虹鸞最難對付…

　　看著江虹鸞拉著老貓，磨磨蹭蹭走來，周凜先沖教習歉然一笑，又摸摸虹鸞的小腦袋：“虹鸞，在這里待的還習慣嗎？”

　　小虹鸞則一把抱住了他，臉蛋摩挲著他的手臂：“老師。我想爹和娘，也想老師了，這里一個玩伴都沒有，我想回綠柳莊去。”

　　周凜心中生起憐愛之情，再怎么不同尋常，這小家伙畢竟也才五歲，又背井離鄉，遠赴上京，恐怕的確會有些不適應。

　　好在清平司也并非不通人情，已經派人去接江策一家，前來京城述職。

　　其實江策不過一個小小的八品縣令，在上京城中隨便扔一塊磚頭，能砸出八個比他官位高的，哪用得著千里迢迢來述什么職？大概是想找個由頭，讓江策升個品級，使他留任在上京城中。

　　時間匆匆而逝，周凜在天虞世界，已經呆了將近五年之久，而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他也想陪伴虹鸞，直到江策他們抵達上京。

　　只是待到現在，已是他所能停留的極限了。

　　安慰虹鸞一陣，又將在旁邊看戲的老貓提溜過來，讓它在江家夫婦到來之前，先照顧好虹鸞。

　　他能做的也就這么些了，至于其他的，以天虞如今的國力，怎么也不會虧待了虹鸞。

　　像周凜，還得立下功德，有了功績，才有資格得到相應寶物。

　　但這十二位天書傳人，未來神庭的十二正神，只要是有所需要，國庫里那些甲級寶物，他們基本能隨意地取用。

　　與虹鸞說了會話，周凜留下自己默寫出的黃庭內景經，交給江虹鸞，就默默離去了…

　　回到落腳小院，周凜閉上雙目。

　　“回歸。”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