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愿成長
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
胖子昨晚喝的爛醉，甚至喝到最后在露天的燒烤攤上嚎啕大哭。
男人嘛，誰還沒個壓力呢，哭出來就好了。
他能懂胖子，可能是因為從小家庭的原因，很多人大學畢業都不一定能明白的道理，他早就開始經歷了。
也正是因為這樣的環境影響，這么多年以來，除了關于爺爺的事情外，他幾乎從來沒有掉過眼淚，哪怕是秦怡的父親來找他，哪怕是他獨自前往千里之外的蘇市去上學，哪怕除夕夜獨自一個人啃著冰冷的饅頭。
可能是因為早就經歷過了，在他看來，胖子那些所謂的壓力，遲早都能挺過來，畢竟總不能因為自己沒準備好，寶寶就不生了吧，總有一天這是一個必須要面對的坎。
說到底，無論現在要面臨怎樣的結果，這些都是胖子自己種的因，怪不得別人，誰讓你不做好保護措施了。
想到這里他不禁想到了老黑和唐雅，不知道這倆貨有沒有做好安全措施，自己可不想喜當爹，哪怕這個孩子從血緣上也是自己的，但依舊心里有些不適應。
但好在，就算現在唐雅懷孕了也沒事，反正自己也等不到小孩出生了，一切都不關我事。
“師父，前面的小賣部停一下！”
沈辰坐在大巴車上，對著前面的司機喊道。
很快，他背著旅行包下了車，在小賣部買了些熟食紙錢貢品，緊了緊背上的背包，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既然已經走到這里了，那就必須回來看看，而且今年過年他就不準備回來了，等到明年一切塵埃落定后，讓老黑回來就行。
他仔細想了想，好像少了他一個人格，也沒有什么改變，‘沈辰’依舊會在，因為老黑會用他的名字和身份繼續生活。
老家這邊的親戚也不會發現，甚至就連胖子這些人都不會有什么想法，悄悄的離開也不為是一個好的選擇。
路旁楊柳青青，漫山遍野的青綠之色顯得這里宛如一片世外桃源一般，少了一份大城市的喧囂，多了一份寧靜。
在這里，仿佛時間都變慢了不少。
兩旁田地里的莊稼也已經一人多高了，再有兩個月就能收秋了。
這次回來，沈辰的心情和上次過年時截然不同，帶著一種告別的心態。
上次回來，那是簡單例行公事，作為國人，有錢沒錢，回家過年這是理所應當的，一是回家看看親人朋友，一家團圓，二是祭奠先人。
二十七，他的年紀在大城市還很年輕，甚至說自己還是個孩子也不為過，但是在這里，二十七歲，那就是當爹的年紀了。
早一點的，二十二三歲結婚的也大有人在，有些和他一樣大的朋友，現在小孩都上小學了，而他的小孩還不知道在哪個女人肚子里呢。
不過沈辰的容貌還是相當不錯的，用一句名人的話來說，他老沈也是十里八村有名的俊俏后生。
他要沒有讀這么多書，沒有考大學，說媒提親的應該也不在少數，雖然在質量上可能不怎么高，但數量上絕對不少。
哪怕是現在，他說自己大學剛畢業也有人信，不過裝嫩不是他的強項，雖然長得一張年輕的臉，但是行事到蠻成熟的。
正所謂：春日游，杏花吹滿頭，陌上誰家少年，足風流。
“小沈回來啦！”
“呦，這不是沈家小子嗎？”
“小沈什么時候回來的啊！”
剛一進村，他立馬就被認出來了，都是村里的老人，也都是長輩，見到個人就得點頭哈腰的打招呼，沒辦法，誰讓咱輩分小呢？
最近幾年，村里已經空了好多人家，有些老人離世，家里的年輕人在外面安家落戶不回來了，有些是子女在外，將父母接走了，但也有相當一部分老人不愿意離開生活一輩子的地方。
二百平的大房子都不如自己這個小院，老人會覺得在樓上待著，悶得慌，下了樓都沒有人和自己說話，無聊的很，甚至的老人還會得抑郁癥。
這并不是個例，他當初做醫生的時候，這種例子并不少見，簡而言之，這病也好治，讓老人回老家，當天就能好。
回家，從石墻縫里扣出鑰匙，打開大門，將電閘拉起，沈辰一個人坐在屋里的炕上默默不語。
而一身黑衣的老黑此時在他身旁不遠處也同樣看著周圍，兩人此時的心情差不多，都是在緬懷，盡量想多看看這里。
畢竟這可是他們從小長大的地方。
“這里一點都沒有變！”老黑輕聲道。
他本身出來的時間就少，加上這么多年也很少回家，自然感觸不深，但神奇的事，這里和當年時幾乎一模一樣。
兩人真正開始離家應該是去市里上高中的時候，當時，一個月才能回來一次，后來到了大學改成了一年回來兩次，再到爺爺離開，他工作，變成了一年一次。
無論他在外面怎么改變，這個小家這么多年好像一直沒有變過，一直都是當初的模樣。
“是啊，一點都沒變，除了外面的圍墻塌了一塊，院內長了一些雜草，顯得有些破敗，少了幾分人氣兒外，幾乎和以前一樣。”
人之將死，兩人都開始變得有些懷舊了。
“吃點什么？”沈辰問道。
“無所謂，不吃也行！”
“好，那我就不開火做飯了！”
他們就是回來看一眼，也不住，畢竟現在的時間越發緊張，他們也不想浪費，這次回來一是看看這個房子，二來，也是最主要的，給老爺子上個墳。
沒有開火做飯，沈辰將老爺子的藤椅搬到院子里，找了一處陰涼的地方躺下，悠哉悠哉的聽著周圍的動靜。
一陣風吹來，甚至還能感受到一股涼意，讓他愜意的瞇起了眼角。
不知什么時候，他竟然在院子里睡了一個下午。
當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正好夕陽來了，他不知道別人的生活是什么樣的，但他知道，自己還真是蠻喜歡這種日子的。
當然，也許只是一時的喜歡，無憂無慮，悠然自得，煩惱，壓力，生死，名利，這些情緒似乎都遠離了這里。
“你挺能睡啊，快起來吧，該去后山了！”老黑在一旁的水井蓋上笑道。
剛才他睡了，老黑倒是沒有，他就這樣在井邊坐了一個下午，不過兩人卻都有一股輕松感，仿佛這四個月以來的疲憊統統消失不見一般。
都說家是人的港灣，累了就隨時可以過來休息一下，現在一看，果然如此。
也許這個地方很貧窮，但卻能給他心靈上的慰藉。
站起身，沈辰雙臂舉過頭頂，大大的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道：
“真舒服啊不過你怎么不早叫我，差點沒睡過了！”
“看你睡得正香就沒叫，咱們雖然時間不多，但也不差這一會！”老黑笑道。
對此，沈辰點頭，將屋里所有的東西歸位，將電閘拉下，沒錯，他要離開了。
這次回來好像只是為了回來睡個午覺一樣，雖然身體上也沒有得到什么休息，但精神上卻好了不少。
拿上熟食，紙錢貢品，沈辰背著背包和老黑二人直接去了后山。
經過了大半年的時間，這里的又布滿了雜草，兩人輪番掌控身體收拾了一番。
不是他一個人干不了這些活，而是老黑想為爺爺盡一份力。
他跪在爺爺墳前，老黑的虛影和他并排跪在一排，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擺上貢品，上香，燒紙錢，擺上兩包煙，兩瓶白酒，都是在小賣部買的便宜貨，沒辦法，爺爺他老人家就好這一口。
什么茅臺，什么五糧液，都喝不慣，以前袋裝的高粱白就能讓老人家眼角帶笑，只不過現在找不到袋裝白酒了。
看著墓碑上的字，兩人都陷入了沉默，以前爺爺的身影在他們眼中是那么高大，但仔細想來他卻那么瘦小，瘦弱到，一個小盒子都能裝的下。
小時后哪怕是他，跌倒了也能跑到爺爺那里大哭一場，但現在，跌倒了卻生怕別人看見，有時候人就是這么奇怪。
以前他總以為自己長大了，但今天才知道，自己好像還是個孩子，他總以為人長大了會像老黑那樣越來越冷漠，但此時他才知道，真正的長大是應該變得溫柔，對全世界溫柔。
“爺，我以后再來看您！”
只有短短的一句話，沈辰磕了三個頭，隨后老黑換過身體，也同樣磕了三個。
這也算是老爺子有兩位孫子了吧。
背起行囊轉身，這里是半山腰處，從這里可以看到半個村莊，有些家吃飯早的，煙囪里已經冒起了炊煙，遠處夕陽只剩下了一個邊角，似乎在告訴他，時間到了，該離開了。
天上的火燒云練成一片，仿佛在訴說著這里的寧靜。
累了，不用怕，他雖然沒有親人，但至少還有家，回來睡一覺，立馬就滿血復活了。
下山，沒有驚動任何人，悄悄的走出村子，好像他從來沒有回來過一般。
回頭看去，青山白云間，稻田清河邊，這里是家。
轉過身，沒有猶豫，他們再一次踏上了旅程。
愿成長，落落大方，枯木逢春，不負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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