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她身心皆病(17)
月色從枝葉的縫隙間灑進來，滿地斑駁。
那清華如月的白裙少女就坐在石凳上，漫不經心地垂著眼眸，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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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九遲疑了一會，還是開口低低喚了一聲。
“公主。”
那少女微愣，轉眸看向他。
“您已經一天沒用飯了，道觀里清凈沒有廚子，所以屬下就做了一些。”他將石桌上的棋盤拿走，隨即將放著食物的托盤放上去。
楚茶看著眼前的土豆絲，眼眶倏忽一紅。
她拿起筷子夾起一些塞入口中，細細咀嚼。
可是不管如何咀嚼，都嘗不出那土豆絲的味兒....
她是沒有味覺的。
扶九正思量著如何開口哄人，懷中就多了一片柔軟，那少女緊緊環住她的腰身，腦袋埋在他的胸膛處，聲音嗚咽帶著輕輕的抽泣，“扶九哥哥，我只剩下你了。”
扶九身體頓時一僵。
他不知道是因為那聲‘哥哥’，還是因為那句....
‘我只剩下你了。’
扶九知道現在應該輕輕推開公主，然后跪在地上請罪，可是他卻意外地十分貪戀這種心悸，“屬下永遠都不會離開公主。”他聲音倏忽很低，帶著柔軟。
“真的嗎？”那少女自他胸膛處抬起腦袋，露出那雙因為哭泣帶著紅暈的眼眸，此刻里面依舊盈盈流動著水光。
扶九面上慢慢泛紅，但他這次卻意外地沒有結巴，很是順暢地當著她的面兒將這句在心底說了無數遍的話說出來。
“屬下是公主的影子，公主在哪，扶九就在哪。”
她的心情似乎因為這句話好轉了許多，那雙漂亮的眼眸不再帶著深深的哀傷，而是多了些期待和希翼，“那如果...我變了呢？”
“公主永遠都是公主，屬下也永遠都是您的刀。”
楚茶開始著實準備起火藥的事情。
這個位面對于火藥的研究基本上處于零的階段，甚至連煙花炮竹都沒有。
楚茶也不打算直接制作破壞力強大的用在戰場上的炸藥給明帝，而是慢慢給他甜頭。
她寫了張單子遞給明帝，就讓他自己去尋人做出來。
明帝迫不及待地想要試試，基本上是立馬就派人去從鴿子糞、豬糞堆中提取那所謂聞所未聞的‘硝土’，然后利用特殊方法從硝土中提取名字非常奇怪的物質，那物質看楚茶的單子上所寫，似乎叫‘硝酸鉀’。
隨后再多種元素物質相結合，通過熬硝、配置、混合、鋪開晾干的順序方式制作。
最終做成一個黑不戚戚的玩意兒。
明帝派人試驗了一下，讓人把那個像黑土的玩意點燃。
只聽‘嘭’的一聲！
煙霧頓時彌漫起來，等都散去，才發現那負責點火的官員已經滿身黑漆漆，破衣爛帽，滿臉黑灰，頭發成團，好不凄慘。
明帝心下歡喜，在得知這火藥還可以更加改進后，立即開心地又給楚茶在京都賜了座公主府，成為了歷來第一位沒有成婚也可擁有府邸的公主，隨后明帝還給她安排了許多的仆人以及數不盡的珠寶首飾作為獎賞。
一時間——
‘瑯華’之名因這炸藥直接響徹了整個大夏王國。
就在所有人以為楚茶的功績止步于此的時候，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直接讓大夏王國的百姓提到那位眉間朱砂生來菩薩相的七公主，就滿是崇敬。
她將火藥的功能幾乎發揮到了極致。
這不再只是皇家用來思量如何攻城略地的武器，而是闔家歡呼慶祝節日的好物件。
‘煙花’一詞出現的時候，所有百姓都很不理解。
直到那位清華如月的公主帶著全城的百姓來到都城最繁華的地帶，那里正擺放了幾百枚名叫‘煙花’的東西。
隨之眾人才算是知曉這物的神奇之處。
居然可以飛到天上，然后倏忽炸開，那絢麗奪目的色彩將整個夜空都侵占，絕對是視覺上的絕佳享受！
同時，夏天用冰也不再是貴族皇家能夠享受的待遇。
大夏國那位最尊貴的公主居然從火藥中提取出一種名叫‘硝石’的東西，它溶解于水后，居然會使水溫降低甚至結冰，并且硝石還可以重復利用？！
‘長安冰雪，至夏日則價等金壁。’已經成為了過去式。
一時間，各種類型的冰飲開始在民間流行起來。
尤其是一種名叫‘冰淇淋’的吃食，是那位小菩薩所發明的。
先將奶柔加熱到快融化的狀態，然后滴在盤子里的冰上，慢慢堆積起來，形成小山丘的形狀，上邊再擺上一些花作為點綴，不僅好吃，還好看。
一名叫王泠然的詩人游至都城，嘗到這等美食，當即覺得入口即化，冰涼與甜一塊上心頭，詩興大發，提筆就寫：‘味兼金房之蜜，勢盡美人之情。素手淋瀝而象起，玄冬涸冱而體成。足同夫霜結露凝，不異乎水積冰生。盤根趾于一器，擬崖萼于四明。’
除此之外，還有‘砂糖綠豆’、‘冰鎮西瓜’、‘冰雪涼水’、‘荔枝膏’、‘甘草湯’、‘水木瓜’等等夏日避暑美食 短短幾月不到的時間，這位小菩薩便給他們帶來了如此多的驚喜，眉間朱砂似乎成了她標志性的特征，諸民皆稱其為‘生來祥瑞’。
夜已經有些深了。
楚茶自太后的永寧宮出去后，就坐上前往宮外的轎輦。
這段時間她和德妃的關系一直保持在兩個人都心知肚明、但偏偏面上依舊如以往親昵的狀態，她一直在不著痕跡地搜查德妃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本以為沒有收獲。
可前段時間，卻從一負責往冷宮送飯食的老宮人那兒探聽到一些消息：
當年柳妃被打入冷宮的時候，精神郁郁寡歡但身體看著還算康健，她送完吃的后就離開了，卻不想晚間發現自己掉了一個耳墜，所以順著一天走動的路線去尋，最后尋到了冷宮，卻發現隱隱約約有說話的聲音傳來。
她害怕被發現就躲在了翠竹后面，打算等事情結束后再走。
畢竟冷宮這種地方，凡是被打發進來的宮妃總有那么一兩個仇家，被仇家言語嘲諷很是常見，卻不想她看到的場景會是那么的觸目驚心。
一個氣質絕佳的宮女走出來時，手里提著一個帶血的籃子。
等那人走后，她還沒找到耳墜，便想著也許落到了那屋子里。
便偷偷推開屋門——
卻發現柳妃已然沒了生命跡象，她的胸膛處滿是鮮血，被人生生剝開取走了心臟，她被取走心臟的時候似乎還活著，因為疼痛雙目瞪得老大幾乎要鉆出眼眶，嘴巴也是大大張著，有各色的蟲子在她嘴里爬來爬去。
她嚇了一跳但是不敢尖叫。
連忙就鉆出了冷宮回到住處，第二天就稱病說不能去送飯食，被嬤嬤打了好一頓，但也因此保住了性命，因為那天去冷宮送飯的人再也沒有回來過。
隨即皇帝陛下便對外聲稱柳妃是自刎而死，并不打算繼續追究。
這件事情，那老宮人原是打算爛在肚里，但楚茶許諾她出宮安度晚年，她便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畢竟在這宮里侍奉君王后妃始終是要提心吊膽的，說不準哪天就掉了腦袋。
出宮可是有著很大誘惑力的。至于當年那個取走柳氏心臟的宮女，想必就是德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