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她身心皆病(9)
她雖然轉醒了。
但是身體還不是很好，需要靜養。
這一靜養，又是大半個月過去了，她才能夠下床。
等到了晚間。
楚茶打發綠萼去煎藥后，就披上足足三件外衣才出了殿門。
庭院里很靜很靜。
她臥病在床這些時日，已經不知不覺到了十月。
十月正是氣候陡然轉變之時，庭院中的花葉也有了凋零之意。
她根據系統定位，精準無誤地找到了小反派呆著的地方。
他此刻正抱著劍站在回廊的陰暗處，期間他的視線自楚茶從萱樂殿出來后，就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一副害怕她遇到危險的模樣。
直到發現那手拿佛珠的白裙少女是朝著他的方向來時，才眼睫顫顫著垂下。
他不知為什么公主每次都能找著他的位置。
是他藏的不夠好嗎...
可暗閣當年教他們這些暗奴的第一件事情，便是不能讓敵人察覺他，不能讓主子看到他。要永遠躲進黑暗中，與孤寂相伴，當主子的影，當主子的刀。
“扶久。”那少女眸中蘊出溫柔的笑意，“原你在這兒。”
扶九提劍的手控制不住的痙攣起來，他連忙垂下腦袋，“公主，其實您喊屬下一聲，屬下就會出來，不用您找。”
少女掩唇笑了笑，“扶久，你能帶我去摘星樓嗎？”
摘星樓？
是皇宮偏東南一隅，可以觀看天空的望臺，是整個皇城最高之處，站上去不僅可以觀看浩瀚星空還可以將整個皇城都收入眼底。
但是現如此晚了....
“公主，夜間風大，你大病初愈還是要多注意修養才是。”
楚茶左右看了看，見綠萼還沒有回來后，便更加湊近少年一些，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我從未上去過，待會兒綠萼回來肯定不許...你就帶我去吧，好不好扶久？扶久....”
聽著少女不斷輕喚著他的名字，一雙蘊著溫柔的眼眸直直地盯著他看。
扶九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燙到了般，連忙后退一步，沒被面具遮住的那半張臉上滿是紅暈，他一時有些結巴：“扶九是公主的影子，公主想去哪，扶九都會...”
看著他那副一逗就害羞的模樣，楚茶心里覺得好笑，忍不住想再逗逗他。
于是故意靠近盯著他的眼睛瞧，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被她凝視后立即慌亂地轉移，楚茶又偏著身子繼續和他對視，不出幾秒，那少年的耳尖已經紅的都能滴血了。
“公...公主，為...為什么盯著...盯著屬下看。”
楚茶面上帶起一副好奇的神色，天真溫和道：“扶久...你原是個小結巴嗎？”
少年有些手足無措，但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屬..屬下....”
看著他那副慌亂的模樣，楚茶才噗嗤一聲笑出來，那笑聲宛如夜鶯般的歌聲，很是動聽。
“好啦，不逗你了。”
“趁著綠萼還沒回來，我們快些走。”
煎藥的話起碼要一個時辰不能離開爐子。
如果早去早回——
完全可以不被綠萼發現。
此刻皇宮內已然宵禁。
從暗閣出去的暗衛，明面上只專屬主子一人，但其實不能違背任何宮規，即使是主子提的要求。
所以現在的行事，應會讓他再去暗閣受三十鞭子。
扶九微微抿唇，看向一旁滿是歡喜看著星空的少女，一向帶著殺意冷漠的眸子微微一彎....
等楚茶看夠了星星，就強迫扶九跟她一起靠墻坐在地上，然后她從袖中掏出一個被油紙包裹著的糕點遞過去。
“喏，給你的。”
扶九有些不解，“公主？”
她蘊著溫柔的眸子倏忽一彎，“這是我第一次站在摘星樓頂，這個糕點的味道我雖然嘗不出來，但聽綠萼說是宮里新來的大廚所做，所以我把它們偷偷藏起來，帶給你吃。”
扶九有些愣怔地看著那包糕點。
他想自己一定又臉紅了，待會開口說話定然...又要結巴。
那少女見他不言不語，似乎有些擔心他拒絕，便直接將糕點塞到了他的手上，溫和地解釋道：“你不必有負擔，我只是為了感謝你帶我來摘星樓罷了。”
言罷，她又雙手捧著臉看他，“你快嘗嘗？和我做的相比，誰更好些？”
那黑衣少年一直垂著眼眸，他拿起一塊糕點塞入口中，“公主做的...更好吃。”
“真的嗎？”
“屬...屬下從...從不..從不騙人。”
時間呆的差不多了，他們才決定返回。
來的時候是扶九攬著她的腰身帶她飛上來的，但楚茶覺得被他抱在懷里飛實在是太難了，那風特別大一直往她身上吹，所以歸途楚茶選擇讓扶九背她回去。
那少年遲疑了一會，還是同意了。
他的身材很好，脊背勁瘦挺拔，肩寬腰細腿長，被他背起來后，楚茶就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趴著，時不時地問他一些問題。
“扶久，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
“原比我年長兩歲，擱在平常人家里，我應當叫你哥哥才是。”
那少年身體微微一僵。
“暗衛...怎么樣才可以成為暗衛呢？”
“殺人。”
“你幾歲進入暗閣的？”
“七歲。”
“十年了啊...那你還有親人在世嗎？”
“沒。”
“這樣呀，誒等等...”
楚茶慢慢感覺到有什么像水一樣的東西從扶九的后背滲出，還帶著血腥味兒，她伸手摸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湊在月光下看——
結果發現上面滿是鮮血！
“扶久，快停下。”
那少年的動作立即頓住了，帶著楚茶停在一處被宮墻遮掩住的暗處。
楚茶從他背上下來，就抓著他的衣袖詢問：
“你的后背怎么回事？”
少年被面具掩蓋住半張臉，另外半張臉則處于晦暗中看不大清，“屬下之前...讓公主累了病，理應去暗閣接受懲罰。”
長公主府的刺客事件已經過去約莫兩個月了，到底是多嚴重的傷到現在都還沒好？
楚茶顧不得其他，直接去扒拉他的外衣。
扶九顯然沒想到公主會如此行事，居然真被解開了衣服，他感覺整個身體都燒起來了，面上很燙，他緊緊抿著唇，決定待會不管怎么樣都不能說話，因為一定會...結結巴巴的，惹公主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