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死亡如風
翌日，天上飄起了小雨。
有雨只適合宅在家，不論是艾純還是白都沒想出去來個浪漫的雨中漫步。
林梅梅依然那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安穩地做個宅女。
若非愛麗絲每日兩餐總是準時送到林梅梅房間，艾純還以為林梅梅其實已經一氣之下早已離開了這里。
總之，大家和諧的相處著，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午飯后，艾純跟著白回到房間，艾純以為在這樣的天氣里，白會選擇睡午覺，可是她沒有。
白看著窗外的飄雨，臉上面無表情讀不出什么。
雖然一頭霧水，但艾純也跟著白的動作，也看雨。
看雨的同時，他暗想白到底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
昨夜的白讓他很不安心。
艾純回憶昨夜的種種細節，沒有發現自己說錯了什么話，但想到了自己想過關于病嬌的那個故事。
那個女主想要永遠跟男主在一起，所以把男主吃了。
艾純看向白的小嘴。
她，應該沒那么重口味…吧？
白的性格是變了，有點反復無常的意味，但艾純沒看出白有什么暴力傾向，所覺得自己應該不會弄到被吃掉的結局。
那畢竟只是動畫。
艾純清空這不切實際的想法，專心看雨，余光卻瞥到白在盯著她看，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
艾純被看得有些怪異，不由問話來驅趕這種感覺。
“我臉上有什么嗎？”
“沒有。”白搖頭，后微笑，“我只是在想，你變成人是什么模樣。”
“我的長相嘛，大概是吳彥祖那個級別。”
“嗯，我確信，甚至覺得吳彥祖不如你帥。”
“額…”艾純有些臉紅，盡管他沒有吹牛，但白的夸贊還是讓他遭架不住。
漂亮女孩子的夸贊讓人很有認同感啊。
“你害羞了？”白笑問。
這你都看得出來？
艾純有被震驚道。
要知道，他現在是只臉紅得不能再紅的猴子啊。
“害羞啥，雖說你說的夸張，但我確實還是有一點勝過吳彥祖的。”
“哦？溫柔勝過他？”
“咱說的長相，怎么跑到性格去了，我想說的是，我的眼睛勝過他。”
“是嗎？”艾純盯著艾純眼睛。
艾純努力睜大。
“你眼睛比他大是吧？”
“是比他純真！”
“有嗎？”白歪頭，明顯不信。
“真有，你再好好看看。”
“好。”
白又盯著艾純的眼睛看。
她好像確實看到了，從艾純眼里看到了一些代表純真的自然風光。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白眨了眨眼，這些東西就消失了，這讓她的臉色一變。
她出現了幻覺。
“你怎么了？”艾純看白臉色不對，問道。
“沒事。”白冷淡的回應，剛才那有些歡快的氣氛就此消散。
“我有點困，睡午覺吧。”
“額，我不困。”
“那你自己玩著，我睡個午覺。”
“…好。”艾純意外地撓撓頭。
白怎么不強勢了？
白沒有心思去想艾純在想什么，走向窗邊，掀開被子，倒床側身閉眼就睡。
白閉著的眼睛里，有淚水滲落。
艾純看不到這一幕，他繼續看雨。
眼里看雨，心里看霧。
他此刻的心像是蒙上了雨中的霧，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見。
哦，眼里看到的雨更大了。
雨下了一下午才停，準時響起的鈴聲讓艾純從半夢半醒的迷蒙狀態中清醒，一睜眼，一道彩虹橋入目。
許久沒見到彩虹的艾純喜悅到忘乎所以，扭頭想要與白分享這份喜悅，卻是一愣。
“白？”艾純驚疑不定地呼喚。
“嗯？”剛被吃飯鈴吵醒的白轉身看著艾純。
“你真是白？”艾純不敢相信自己親眼所見。
“不然呢？”白翻了一個白眼，不知道艾純是在驚訝什么。
“那你的頭發…”
“頭發？”
白這才把注意力放在自己頭發上，隨后瞳孔一縮。
她的頭發跟她的肌膚名字一樣。
這代表什么，白很清楚。
時間不多了。
白雖然有預感自己就兩天生命了，但沒想到她的生命比自己預料的還要短。
或許，自己今晚過后就會魂歸天外吧…
白拉回思緒，對著艾純一笑。
“現在好了，你給我取的名字，讓我真的白了，你看看，我的眉毛和瞳孔，嘴唇這些白不白？”
“…”白對自己頭發異樣的平和態度讓艾純怔住。
她好像知道自己會變成這樣。
“你的身體出了問題嗎？”艾純想到白變身的事。
白頭發變白的情況影視劇里有著解釋。
一是突然遭遇了重大變故傷心過渡導致。
二是透支了精神力。
白像是后者。
“看起來是。”白起身，無所謂道。
“有補救的方法嗎？”
“很遺憾，有也沒有了。”
“沒事，不用擔心，我現在還很健康，就是頭發白了點而已，你就當我是少白頭吧。”
“要不，我求她送你去醫院？”
“沒必要，真的，我其實很好。”白笑著，“好了，我們下去吃飯吧。”
說完，白拉著還想說什么的艾純下樓，來到餐桌旁坐下。
林梅梅意外地已經坐著了，見到白的模樣愣了一下，但也沒發表什么意見，臉上表情也難明。
艾純想趁機求助，被白用手捂住嘴，并在他耳邊輕聲說：“我真沒事，但如果你求助她，我可能立刻會死哦。”
說完，白就放了手。
艾純沒有求助，無奈地看著桌子。
他沒辦法了。
兩人一猴安靜地坐著，再安靜地吃完飯，林梅梅安靜地上樓，白安靜地牽著他的手來到亭中。
雨后的桃林像是提前入冬，被雨打落的白色花瓣鋪地如雪。
一人一猴挨得很近。
看著滿地花瓣，艾純忽然覺得純潔的白色有些刺眼。
“白…”艾純還想勸勸。
白打斷。
“我的身體你不用擔心的…要不要我跑幾圈證明給你看？”
“不用不用。”艾純連連擺手，“我只是覺得至少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沒必要…哎呀，此情此景你還在想我頭發的事做什么啊？想點浪漫的事嘛…”白撒嬌道。
“我沒…想不出。”艾純想說沒有心情的。
白的轉變總是如此突然。
“那跟隨我得想象來…”白指著花瓣，“你當它們是雪…”
偶風，吹動枝椏，有花落。
“天上飄花就是在下雪…我們應該去雪中走走，然后一不小心到白頭…”
白越想越興奮，拉起艾純起身欲去桃林，結果剛一起身就忽然坐下。
她的異樣被艾純清楚看到。
“你沒事吧？”艾純擔心地問道。
“沒事。”白朝艾純微笑，臉上有明顯的牽強。
“你這哪里像是沒事的樣子！”艾純生氣地拉著白要去找林梅梅。
使勁一拉沒拉動，反而被白輕輕一拉拉倒在她的懷里。
“別鬧了！”艾純真是生氣了，玩鬧也得放在安全后面。
“我沒鬧啊。”白抱著艾純，眨眨眼，“我很認真的。”
“你…”
艾純要說，白搶過話。
“我問你啊，你真的想永遠跟我在一起嗎？”
“是是是。”艾純不耐煩道。
都什么時候了還糾結這個！
白聞言一笑，然后湊過腦袋，嘴微撅。
“喂，你要干嘛？”
白一瞪。
“別說話，我要吻你。”
說著，白抱緊艾純，讓他動不了，然后強勢地吻下去。
艾純眼睛都要瞪出來也于事無濟，白肆意地吻著他，甚至還伸了那啥。
艾純想要掙扎，卻瞥見白臉上掛起了淚珠，不由愣住。
“我都沒哭，你哭什么！”
這是艾純為猴時的最后一句沒說出來的吐槽。
將變化成蛇的舌頭從艾純心臟部位收回，白臉色呈現病態的紅。
她伸手合上艾純的雙眼，露出一個難以形容的笑，呢喃著：
“我已經沒有時間奪走你的身體了，至少，讓我奪走你的心。”
話音未落，白閉眼倒在艾純身上。
啪嗒啪嗒！
腳步聲由遠及近，老女仆愛麗絲走到亭子里，看著艾純的尸體，發出一聲嘆息。
“真是倒霉的家伙。”
愛麗絲把白放在一邊，抱起艾純離開亭子。
她離開的方向并非別墅的方向，而是懸崖。
亭子上，停著一群面面相覷的海鷗與烏鴉…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