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奧尼爾的態度
羅倫斯沒有冒然進去。
他從腰邊鎖鏈間隙摳出咒石，捏在手中，轉頭對最近一個白銀魔道：“你進去，然后自爆。”
被點到的白銀魔朝他咆哮一聲，但還是屈服于他的淫威，不情不愿的發著紅光跑進去。
果然，那只白銀魔一進去，塔內就跟放煙花一樣，五顏六色的魔法光芒亂閃。
緊接著，一聲巨大的轟鳴聲，伴隨紅光和火焰響起。
劇烈的聲響引動了所有人的注意，正在突破惡魔包圍的馬洛手腳頓住，瘋狂大吼。生死搏殺間的奧尼爾和霍布斯也分出一絲注意，還在抵抗的士兵絕望的看了一眼，然后被惡魔扯碎。
魔法塔，已成廢墟，只有彌漫的煙塵，訴說著它的殘響。
“沒停下嗎？”
羅倫斯看著城堡內還在運轉的魔法陣，嘀咕道。
魔法陣依托五座魔法塔而存在，按理說破壞東南這座魔法塔，魔法陣就會停止運轉。
就在這時，被炸爛的廢墟中，閃出些許藍色光芒。
羅倫斯鼓起臉，用力吹散煙塵。
是一顆乳白色的魔法水晶球，它被埋在一具焦黑的尸體殘骸下，球身上的藍色魔法罩，早已千瘡百孔，幾乎崩碎。
是這個？
羅倫斯一愣，然后快步向它走去。
“惡魔，給我停下。”
身后，伴隨劇烈的破風聲，一個聲音由遠及近。
“攔住他。”
羅倫斯聽出了克蘭的聲音，頭也不回，拔腿往魔法水晶沖去。
根本不用他命令，剩下的白銀魔在克蘭出現的第一時間，便迎了上去。
劍光劃過，澎湃的斗氣以無可匹敵的方式，短短一瞬就將攔路的所有白銀魔碾成碎片。
然后，劍尖從背后穿透羅倫斯的胸膛，劍身上圣光綻開，在他體內攪動。甚至，透過鎖鏈間的縫隙，還隱隱透出些許圣光。
生命值直接跌落50。
羅倫斯身形頓住，扭過頭，低沉道：“你贏了，英雄。”
“嘭”
克蘭松了口氣，抽離騎士劍，任由羅倫斯的尸體跌落在地。
就在這時，一直涂抹在城堡上的魔法光華轟然潰散。
克蘭臉色驟變，不可思議的看了眼羅倫斯的尸體，連忙跑到魔法水晶旁，小心挪開搬在上面的殘骸。
水晶已徹底熄滅，一塊紅色寶石正鑲嵌在純白的水晶球上，無數如蛛網般的漆黑裂痕以紅寶石為中心蔓延開來。
“啊——”
克蘭瞪大雙眼，怒吼著。他的眼中仿佛沾上了鮮血，一片赤紅。昨天的景象，無數人的屠戮與哀嚎，再次在他腦海中上映。
這一刻，他有生以來如此痛恨自己的弱小。
“嗖！”
克蘭走了，許多人已經死了，剩下的人在去死的路上，但能救一個是一個。
喧囂更加劇烈。
與前面不同的是，這次除了惡魔死去的吼叫，多了不少人類的慘嚎。
人類的掙扎并不激烈，或者說，激烈不起來。
失去了強大的魔法陣，孱弱的人類士兵最多只能對抗同樣弱小的巴布魔。面對數不勝數的怯魔、魅魔，或是更為強大的狂戰魔，甚至是惡魔領主們，根本沒有反抗力量。
克蘭帶著殘余的精銳向北逃去，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索羅特，不管不顧的追去，在城外展開激戰。余下的惡魔則在城堡肆意收割做垂死掙扎的平民和士兵。
不過，魔法塔的廢墟上倒是難得安靜了下來。
......
“塔塔塔......”
這份安靜沒能保持多久，一個腳步聲慢悠悠靠過來。
羅倫斯從地上坐起身，看向來人。
是奧尼爾，他見到羅倫斯起身，有些驚訝道：“你居然沒死。”
“您知道的，作為煉金生物，生命力多少都會強一點。”
“其他白銀魔都死了，你的生命力看起來不是強一點。”
“說不定我連運氣都比他們好一點。”這當然不是運氣，是羅倫斯從希莉雅身上抽到的專長死亡抵抗救了他一命。
“也許吧。”奧尼爾點點，接受了他的解釋。
“說起來，奧尼爾大人不去作戰嗎？”
奧尼爾搖頭道：“城內的人類已經沒有抵抗能力了，有一些人往北逃了，那些人交給索羅特大人和海洛伊絲大人就可以了。”
......
場面沉默下來，奧尼爾凝視著羅倫斯，不再吭聲。
羅倫斯不明所以，好長時間后試探道：“奧尼爾大人？”
“你很厲害，勇氣和高超的智慧，你都不缺。”
“？”
話題跳得有些大，羅倫斯感覺自己和奧尼爾已經產了代溝。
“可惜滿嘴都是謊言。”
“？？？”
“奧尼爾大人，我對您和密德爾頓大人是忠誠的。”
“謊言。”
羅倫斯想罵人了，但還是只能忍著：“我不明白，我為大人擊碎了這座魔法塔，您為什么質疑我的忠誠？”
“是的，你擊破了這座魔法塔，你很厲害。但是，你總在說謊，我不知道你哪里說謊，但我知道你在說謊。”
Σ(⊙▽⊙“a......
羅倫斯忽然有些心累，上下兩輩子，他最煩的就是和傻子說話。
他決定直接結束這個話題。
“您應該不是專程來警告我的吧？”
奧尼爾搖頭，徑直從羅倫斯身側走過：“咒石，還有你的尸體。你的質量，遠超所有白銀魔，甚至無底深淵絕大多數白銀級惡魔，你的尸體很有研究價值，可惜了。”
最后一句，應該是惋惜他沒有死。
羅倫斯無言以對。
說起來，奧尼爾對他的態度似乎一直很差。
身后，奧尼爾撿起咒石，略有怨念道：“咒石，壞了？”
“嗯，砸壞了。”
“很貴的。”
奧尼爾捏住壞掉的紅寶石咒石，凝視著他。
羅倫斯如鋒芒在背，趕緊再換一個話題：“說起來，密德爾頓大人也在追擊逃走的敵人嗎？”
“沒有，大人消耗了太多魔力，正在城堡廢墟內休息。”
奧尼爾的注意力被成功帶偏，不再關注咒石。
“我們接下來干嘛，返回深淵嗎？”
奧尼爾原本不想回答，但沉思片刻后還是說道：
“契約的時間有二十天，現在只過了兩天。無論是法蘭的王都，還是王都附近，都有大量人類，三位領主打算分出三路，進行收割，最后在王都匯合。
那里最少有上百萬人，應盡獻給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