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抵達冰城(下)
“撕拉！”
帳篷，被拉開。
BB匆匆忙忙的跳了進來：“大人！”
睡袋內的陳宇，第三次抬頭：“這次又換成你了？童車不行的。”
“誒？”
“你來干嘛？”
“大…大人！有情況！”BB指向西方：“您聽。”
陳宇表情一凝，立刻翻身俯首，將耳朵貼在地面上。果然聽見一陣密集的悶響。
“這是…獸群？”
“是的。”BB嚴肅點頭：“共143只異獸。”
陳宇：“…多少只公的？多少只母的？”
BB扭頭透視：“嗯，它們好像不分公母。”
陳宇：“…牛逼。”
起身，套上外衣，陳宇抱起BB，沖出帳篷，找了顆最高的樹爬上去，朝聲音傳來的方向張望。
黑夜里，視線嚴重受損。
但陳宇的視力早已超出常人數倍，模模糊糊，也能看到遠方逐漸逼近的黑影。
“是獸群沒錯。但…好像不是瞄準咱們來的。”
“嗯。”BB點頭：“角度偏了11°。”
“那就不要跑，躲在這就行。”
說罷，陳宇跳下樹冠，低吼了一嗓子：“都別睡了，有獸群。”
話落，原本就沒睡的馬麗和馬妍兩人，立即全副武裝的沖出。
而陳思雯的帳篷，卻沒有什么動靜。
“宇哥？有獸群？多大的獸群？”
“噓！”
比了個禁聲的手勢，陳宇沒有回答。
他鉆進中間的帳篷，就見陳思雯睡的正酣。
“喂，異獸來了。”
陳思雯：“…”
陳宇：“你真丑。”
陳思雯的眼皮努力掙扎，顫抖了半秒，還是沒能睜開：“…”
“我給她屁股上點把火，看她起不起。”馬麗湊上前建議道。
“我想給你屁股點把火。”
“行啊，摩擦起熱了解一下伐？”
“滾滾滾…”
推走馬麗，陳宇帶眾人匍匐在帳篷左右，壓低聲音：“先不用管她了。獸群不是奔咱們這邊的，別出聲，等它們自己過去。”
“獸群是在追誰嗎？”馬麗詢問。
“不是。”陳宇搖頭：“獸群前面啥也沒有。”
“那是后面有什么東西在追趕？”
“異獸根本沒有情緒，會被追？”陳宇上下打量馬麗：“你在這沒話逗話呢？”
“那就不對勁了。”馬麗摘下一旁馬妍的眼鏡，戴在自己臉上，表情嚴肅的推了推鏡框：“野外的異獸，不會大范圍的流竄。”
“是嗎？”陳宇一愣。
“嗯。異獸從空間裂縫里來，基本降落在哪里，就待在原地不動了。就算游蕩，也不會走太遠。”
聞言，陳宇聯想到最近的一系列變化，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轟隆隆隆…”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眾人周圍開始震動。
“過來了。”陳宇按下馬麗四處張望的腦袋：“都別吱聲！安靜。”
“呼…”
“呼嚕…”
“艸，誰打的呼嚕？”
馬麗：“你姐。”
陳宇：“沒事，呼嚕聲不大，異獸聽不見。”
“咔咔…”
“砰。”
馬麗：“磨牙放屁，還是你姐。這回能聽見了。”
陳宇：“…”
馬妍驚奇：“你姐睡個覺好熱鬧啊。”
“都閉嘴！”
拍了馬麗腦門一下，陳宇彎身溜進陳思雯的帳篷。
“咔咔咔…”
女人的磨牙聲，在寧靜的夜晚，竟然如此刺耳。
“喂？你特么醒醒？啥時候覺這么沉了？”
“…”陳思雯還是一動不動。
“那就別怪我了。”
眼見獸群越來越近，陳宇有些焦急，四下環視，沒有找到什么可用的布料，便脫下自己的襪子，準備往陳思雯的嘴巴里塞。
但送到嘴邊，他覺得自己不應該這么狗。
于是，他拉開背包，在里面找到一雙還沒穿過的新襪子，撕開包裝、團吧團吧塞進陳思雯嘴里。
“咔…”
磨牙噪音，頓時消失。
“搞定。”
趴在陳宇背上的BB驚奇：“原來人類的襪子，還能這么用…”
“嗯？”陳宇疑惑回頭：“你說啥？”
“沒什么。”
“嗯，別吱聲。”
“好。”BB乖巧點頭。
離開帳篷，陳宇重新趴在兩人身旁，暗中觀察密林外的那片黑影。
“好大的獸群。”馬麗瞇眼。
“至少有一百多只了。”馬妍探頭：“有點像百鬼夜行。”
“快過去了。”見獸群越跑越遠，陳宇不由松了口氣。
一百四十多只異獸，里面還有一只五級，明顯不是陳宇幾人能夠應對的。
目前“國寶左輪”的子彈也還未復原，能不發生沖突，就不沖突。
“嗷”
然而。
正當獸群即將遠離時，一道分不清狗叫還是狼嚎的吼聲，從快遞營地內發出，清脆的劃破了夜空。
上百只異獸，奔行的動作同時一頓。
“…啪。”沉默片刻，陳宇痛苦扶額。
“轟隆隆隆…”
獸群頓時“沸騰”起來，浩浩蕩蕩朝著中通快遞的營地沖去。
接著，快遞隊伍與獸群，發生了慘烈的遭遇戰。
“轟隆！”
“咚咚咚…”
火光沖天。
大地開裂。
槍聲、炮聲、碰撞聲、爆炸聲、武法共鳴聲…聲聲不息，久久不止。
“是…是那條狗。”馬麗目瞪口呆：“那條哈士奇把異獸引來了。”
“老子就說哈士奇不能養吧！”
陳宇回手拔出BB頭頂的利劍，就準備殺過去。但剛起身，又停下了。
“不行，我不能過去。”
馬麗轉頭：“咱們不上嗎？”
陳宇語速飛快，說起沒完：“不上，他一個6級大佬，解決獸群只是時間問題。咱們都老老實實趴著。我要是過去了，那胡子指定又賴我身上。我這次躲遠點，看他還賴誰。這回你們都看到了啊，和我沒關系。我說什么來著？坐中通快遞，肯定出事…”
馬麗：“你這到底是有多大怨念啊…”
人類方與異獸方的戰斗，從開局就進入了白熱化。
陳宇趴在密林里觀察了半分鐘，還是覺得自己不能不參戰，轉頭吩咐馬麗和馬妍據守，便背著BB沖向戰場。
戰局之中，血流成河。
獸尸如被割倒的稻子般，一層層鋪在地上。
陳宇繞了營地一圈，隨便斬殺了幾只落單的異獸，就準備翻身回撤。
因為現場已經不需要他了。
只見營地中央，絡腮胡狀若瘋癲、大殺特殺，周身環繞的上百根地刺，宛如靈活的觸手，不斷收割附近異獸的生命。
竟然開啟了無雙！
“…牛逼。”
默默豎起一根大拇指，陳宇溜了。
回到帳篷前，陳宇插回長劍，打了個哈欠，擺手道：“行了，都睡吧。”
“營地那邊…”馬麗遲疑。
“異獸們挺可憐的，堅持不了多久了。”
馬麗：“…”
放下背在身上的BB，陳宇率先走進陳思雯的帳篷，想要找回自己的襪子。
可等他掰開陳思雯的嘴，發現只剩下一根夾在門牙里的毛線了。
陳宇：“…”
陳宇：“…就這還能塞牙？”
次日，陽光明媚。
次日，多云轉晴。
陳思雯仍然是最后一個睡醒的。
她懶洋洋的坐起身，伸了個“咔咔”脆響的懶腰，睜開雙眼，就見陳宇、BB、馬麗、馬妍四人，都在圍著她觀察。
“嗯？”
陳思雯立馬清醒，疑惑：“都看我干啥？”
“看你到底能睡多久。”陳宇道。
“啊…我睡了多久？”
抬腕，看了眼勞力士，馬麗開口：“現在是下午四點半。”
陳思雯震驚：“what？”
“您睡了20個小時。”BB擔憂道：“會不會身體出現問題了。”
“我睡了這么久？”陳思雯拽過馬麗的手腕，認真看了看上面顯示的時間：“臥槽！我真睡了二十個小時？不對…你們騙我。快遞的車隊早上走，現在不可能下午。”
“自己出來看。”揪著陳思雯的衣領，陳宇將其帶到帳篷外，指向前方：“看那邊。”
陳思雯順著陳宇手指的方向望去，慢慢張大嘴吧：“…獸尸？有…有獸群來了？”
“昨晚來的。從你腦袋上踩過去你都沒醒。”陳宇從包里掏出一瓶罐頭，扔給對方：“車隊現在走不了了。人員沒啥傷亡，但車輛受損嚴重，正在修。”
“那…那今天就停這？”
“聽說最快也要明天中午才能修完。”
“…跟你出來，太后悔了。”
“該。”
“下次我再跟你走，我是狗。”捧著罐頭，陳思雯煩躁的嘟囔了一句，隨后拉開拉環，看到里面紅色的午餐肉：“嗯…感覺不是很餓。”
“是嗎。看來毛線挺墊飽。”
“嗯？”
“哈…沒啥。我去營地那邊看看，你慢慢吃。”尷尬的撓了撓耳根，陳宇訕訕離去。
來到車隊營地。
就見每個人都在忙碌…除了一個坐在越野車頂的身影。
“啪——哐當。”
伸手麻利的竄上車頂，陳宇坐在絡腮胡身旁，遞出一根煙：“來不？哈爾濱，有勁。”
“…”絡腮胡怔怔望著天邊。
“事實勝于雄辯。”將香煙塞進自己嘴里，陳宇攤手：“現在能證明了吧？你們中通出不出事，跟我就沒關系。這次我都睡到幾公里開外了。怨不到我身上吧？”
絡腮胡：“…”
“我這人不好爭執。你要還認為是我的原因，那就是你對，我不杠。正所謂事不過三，反正你們中通以后倒找我錢，我都不坐了。”
“…”絡腮胡緊緊抱著懷中的狗尸，依舊一語不發。
陳宇瞥眼：“這是…狗被異獸殺了？”
“我殺的。”
“為什么？”
絡腮胡嗓音沙啞：“靠不住。”
陳宇：“…”
“我看透了。”站起身，迎著車頂的北風，絡腮胡仰天長嘯：“老子，看透了！！”
周圍，忙碌的武者們抬頭看了隊長一眼，便繼續工作。
“我看透了，小子。”轉身，絡腮胡盯著陳宇：“這個世界就是這么回事。無論女人、男人、甚至動物！沒有一樣能靠得住！”
陳宇舉手：“其實你可以試試金毛、邊牧啥的。”
“不！都沒用！”絡腮胡眼珠瞪得溜圓，面容略有扭曲：“我要找個能靠住的…能靠住的…”
“貓？”
“狗是忠臣，貓是奸臣。連狗都會背叛我，怎么可能養貓？”
“那…蛇？”
“蛇冷血。”
“蜥蜴？”
“蜥蜴臟。”
“豹子？”
“我不要找動物！！”
默然許久。
陳宇試探：“要不…硅膠娃娃？”
“…好！”
絡腮胡雙眼一亮，興奮的爆發勁氣，對著陳宇肩膀，狠狠拍了一巴掌：“娃娃好！娃娃靠譜啊！”
“咔嚓！”
“哦。”手感的變化，令絡腮胡回過神，連忙收手：“你…沒事吧。”
“沒事。”陳宇吹了吹肩膀上的灰塵：“就是鎖骨折了。”
“不好意思，剛才太激動了。”
“可以理解。但我建議您下次用刀。”陳宇伸長脖子，指著自己的大動脈：“就從這劈，一刀下去，多痛快。”
絡腮胡連連點頭：“下次有機會的。”
陳宇：“行。”
整個修理的過程，比預想中要快不少。
第三天一早，車隊便能重新啟程了。
并在當日傍晚，抵達東北、乃至整個北方最大的城市——冰城。
這里所說的大，是面積之廣。
五萬三千多平方公里的城市面積，已經能把半個寒國都裝進去了。
可其內的人口，相比之下卻少得可憐。
寬闊的城門處，行人與車輛稀稀疏疏。路邊堆成小山的積雪，也無人清理。
僅有那三四十米高的白色城墻，才能隱約展現它曾經的威勢。
“冰城到了。”
車隊停下。絡腮胡踹開彎折的車門，下車招手：“該卸貨的卸貨，該走的走。”
最后四個字，他是盯著陳宇說的。
聳聳肩，陳宇拎包下車，與絡腮胡握手：“老哥，自此一別，你我可能再無相見之日了。”
“怎么？你要死這？”
“…我是說再也不找你們中通了。”
“老弟，你要是這么說。”絡腮胡從兜里掏出一疊鈔票，拍在陳宇手中：“車票我就免你了。”
“行。”
點點頭，陳宇慢慢后退，拱手：“不管怎么樣，相逢是緣。祝貴公司早點倒閉。”
“客氣了。”絡腮胡也拱手：“祝你尸骨無存。”
“那我祝你曝尸荒野。”
“我再祝你灰飛煙滅。”
“永別！”
“別。”
馬麗：“要不你倆結婚吧。”
“閉嘴，走。”擺擺手，陳宇抱起BB，帶眾人進入恢弘的冰雪城門：“反正也晚了。今天帶你們玩玩冰城的特色。”
“特色？什么特色？”
“就是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