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粗鄙婦人
對面一排是男子，這陣勢真的像是給他們配對的。不得不說，跟長公主比起來，張嫣然只學到了一成。單是這十來個生面孔的男賓就已經輸了。
在場的眾位哪一個不是高門貴女，若是跟個不出名的窮酸秀才，只怕到時候張嫣然自己都要受牽連。夏思涵心里對她有一絲同情，世子不知為何看上她娶了她做正妻，實在可惜。
“諸位，今日天高氣爽，不如我們行酒令，以菊為題，如何？”張嫣然率先開口，眾人自是附和。
他們面前早有侍女端上酒水茶點。
柳西月是沒興趣的，輕聲道：“我是來看熱鬧的，諸位姐姐妹妹玩得高興便好。”她這聲音一出，大家都看了過來，連帶著夏思涵也被眾人目光鎖定。
張嫣然倒是大方一笑，“無妨，你懷有身孕，自是不便參加，不如讓李夫人陪我們一同耍耍吧！”
夏思涵早猜到她會這么說，朗聲道：“世子妃盛情難拒，思涵定當遵從。”如此，張嫣然的臉上笑意更甚。
“我先來！”率先開口的是那位劉小姐，中書令家的，不，現在已經被貶成了無名小卒的劉小姐。
她急需找到一個靠山讓自己在這貴女圈子里抬頭。雖然父親被貶，可她攀上了張嫣然，自然也跟了進來。
“滿園菊花郁金黃，內有孤叢色似霜。”
劉小姐念完一臉得意，隨及對面響起了叫好聲，她望過去，見一個面色微胖的男子拍手叫好，不由得失望坐了下來。
夏思涵心中偷笑，抬頭環顧四周，只怕能讓那劉小姐看上眼的不多。
“夏迎雪來了！”柳西月突然拍拍她的胳膊示意她看過去，夏思涵扭頭，果然見到夏迎雪款款走來。
三皇子妃的架子還挺大。
“三皇子妃來遲了，理當罰酒三杯。”
不知誰喊了一句，夏迎雪巧笑倩兮，挺直脊背走過去，徑直坐在張嫣然身邊，落落大方道：“這可受不住，不如，我讓人代我表演贖罪可好？”
她的話讓來了興致，不過個，還是有人沒忘記夏思涵的存在。
“三皇子妃且慢，既是表演我們待會再看不遲，不過這酒令還是要行的，等到了三皇子妃的時候我們再欣賞表演不遲。”
“是啊，三皇子妃從前可是京中才女，不知同為尚書之女，李夫人的才情如何？”那人話峰一轉，將矛頭指向了夏思涵，夏思涵就猜到會是這樣。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見眾人都看著自己，淡淡回道：“小婦人自當比不上三皇子妃，也談不上才情，只不過識得幾個字罷了。”
“姐姐過謙了，父親常說姐姐恭儉溫良，嫁到李府姐夫一路高升，這都是姐姐的功勞，如今姐姐就做一首詩，讓他們都知道，姐姐你不光是掙錢的能手，亦是我等學習的典范。”
夏迎雪溫柔的聲音里聽不出一丁點火藥味，不過卻步步緊逼，讓她無從拒絕。夏思涵也不是胸無點墨的粗鄙婦人，知她笑話自己是商賈，心中徹骨的寒意涌起。一旁的柳西月剛要打抱不平，就被夏思涵握住了手。
她詫異的對上夏思涵的眼眸，后者眼中滿是自信。
“不如我先來，隨后李夫人再接上，我剛好想到一首。”人群中出現一個聲音，夏思涵望過去，又是那男子，不知他為何幫自己。
男子沉吟片刻，訟道：“孤蘭生幽園，眾草共蕪沒，飛霜早淅瀝，綠艷恐休歇。”
“李兄果真才思敏捷，真不愧是京都才子之首。”
“是啊，李兄，我等佩服！”旁人紛紛夸贊，夏思涵在對面直視那男子，見他十分謙和，并不傲嬌。
“到你了，李夫人！”
有人提醒她，夏思涵看了一眼說話的人，不屑道：“小婦人粗鄙，恐比不上李公子，還請各位切莫笑話。”
她深吸一口氣，念道：“秋來不與百花妍，瘦盡清寒入楚天，雨潤留香茶外飲，霜裁徹骨酒中眠。”
夏思涵吟完滿場靜寂，柳西月第一個反應過來，笑道：“李夫人不僅會賺錢，文采也好，看來真的是我等學習的榜樣！”
夏迎雪銀牙暗咬，滿臉不甘，不過還是擠出笑容夸贊。
“姐姐文采斐然，妹妹自愧不如，來，我敬你一杯。”夏迎雪舉杯一飲而盡，酒杯朝下示意她自己喝完了。
夏思涵輕笑，淡淡道：“哪能比得上妹妹你，自小跟在父親身邊受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號不是白來的。”
她舉杯輕啜一口便坐下了，不理會夏迎雪臉色蒼白。眾人都聽懂夏思涵話中的譏諷，也知道夏家的幾個女兒之間的糾葛。
夏迎雪什么品行大家心知肚明，如今聽見夏思涵諷刺她，眾人紛紛忍笑。不過她到底是三皇子妃，輕易不能得罪。
張嫣然在一旁打圓場道：“李夫人確實是個中翹楚，我們的行酒令還未結束，大家是想繼續，還是要看看三皇子妃的表演？”
“自然是表演，酒令何時都能行，表演可不是時時都能看見的。”
“是啊，三皇子妃，不知今日是何人表演？”
夏迎雪總算是找回了一點面子，得意道：“自然是京中雅姬紅綃姑娘了，請各位移步到前邊水榭，紅綃姑娘已經準備多時了。”
“紅綃姑娘色藝雙全，當年一曲紅昭愿響徹京城，不知今日又有何佳作。”
“去聽聽便知！趕緊走，去遲了便沒有好位置了！”眾人皆想一睹為快，柳西月因為喝多了茶水要去方便，夏思涵便遲走一步等他。這詩會進行到現在也沒什么，看來是她多心了。
不過夏迎雪和張嫣然只是想讓自己在此出丑嗎？應該不止這些。
“少夫人，他們都走了，不如奴婢去給您占個好位置吧？”
秀竹在一旁自告奮勇，夏思涵本想拒絕，可是見她眼里滿是期待，她同意了。見她點頭，秀竹高興不已，眼底閃過的一道精光被夏思涵看在眼里。看來，自己輕松的太早了，好戲還在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