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姑媽:她像一棵樹
牟靈將關于她姑媽的經歷講述完，此時服務員把調好的酒送了過來，牟靈一口就喝了半杯。
看得出來，她已經說得有些口干舌燥，不過好像這東西越喝越渴。
沈星依舊小口嘬著那杯“隨便”，腦袋里在琢磨那木雕異常究竟是個什么。
現在他得知的是，這木雕異常與自己的木雕是有本質區別的，首先那是真正的異常，而自己的木雕，只是作為可以吸收異常特性的容器。
本質上來說只是工具，本身并沒有智力。
其次，那木雕異常可以同時用精神和身體控制人類，精神控制應該是讓木雕思維迷糊，無法有效思考，旁人喊一下她動一下，且行動機械。
而身體控制則是通過目標抱著它，來反向黏附在人類身上，實際上極有可能是它在黏附著目標，這從牟靈描述的晃眼一看，感覺是木雕將她姑媽纏住了可以得出。
現在棘手的問題是，一旦破壞木雕本身，牟靈姑媽的身體同樣會受到傷害。
如果要全部進行人道毀滅那倒好辦，叫來特調組就可以搞定，但現在牟靈找到自己，顯然還是想要救下姑媽的性命。
“大概情況就是這些，你有沒有什么好的辦法？”牟靈問道，眼眸中有期待之色閃過。
沈星搖頭：“暫時沒有，我回去再想想。不過最好要去一趟旗山，實地查看之后，才有把握救回你姑媽。”
“我們什么時候可以走？”牟靈問。
現在她姑媽的情況不容樂觀，時間拖得越久，有可能還會連累到她姑父以及附近的鄰居。
“明天吧，明天就去看看，如果順利的話當天返回，最遲應該后天就有結果。”沈星道。
“好的，謝謝你了！”牟靈拿出手機，“把你的身份證發給我，我先把機票訂好，這樣到旗山要快些。”
雖然坐高鐵也很快，且價格便宜，但乘飛機更快，牟靈顯然不會在乎多這點錢。
沈星將身份證從手機上發給了她，牟靈保存后，問道：“菲菲要去嗎？”
其實打心里她想要菲菲也跟著去一趟，因為之前她在特調組曾看見過菲菲沒有受到無視人的影響，牟靈知道菲菲在某些方面的強悍，如果能跟著沈星一起去，那解決姑媽的麻煩將會有更多的把握。
沈星卻搖了搖頭：“她年齡還小，雖然潛力很大，但現在我不想她過多主動的去接觸異常。”
“嗯。”牟靈不再多說。
兩人起身離開了暗色酒吧。
此時酒吧里的昏暗環境沈星總算適應，而且他也發現了一點，就是在這里坐的久了，自然而然會產生一種人與人之間沒有了隔閡的感覺。
這個時候不管是交朋友還是喝酒，都會比平時更加熱烈，不知不覺就會喝很多，酒吧的各種酒飲肯定也賣的較好。
回到聽物木雕店，沈星跟正好在店里的夏紅玉和菲菲說了準備去旗山的計劃。
聽說他是去辦案，夏紅玉雖然不免心中失望，但表面上什么也看不出來，說是正好她這幾天都在，可以幫助照看菲菲。
下了班，夏紅玉就在商場的四樓訂了一桌好吃的，把兩名店員也叫了上去，一起熱熱鬧鬧的吃了頓飯。
回到公寓后，夏紅玉和菲菲兩人走在前面，一陣輕聲嘀咕，還傳來歡快的笑聲。
不一會兒夏紅玉回頭對沈星笑著說道：“今晚你一個人在隔壁睡了，我和菲菲一起睡。”
“好不好，沈叔叔？”菲菲也扭頭問道。
“好啊，沒問題。”沈星微笑點頭，“記得睡覺前檢查一遍門窗，還有煤氣和插頭電板。”
夏紅玉在隔壁公寓同樣備好了菲菲的睡衣和洗漱用具，就是以防有幾天這種情況，所以菲菲什么都不用帶，連沈星702的門都沒有進，直接就跟著夏紅玉進了703室。
沈星此時忽然升起一種老父親的女兒遲早有一天要嫁人、而自己將要孤苦無依的感覺，懷著一種古怪心情自己進了屋。
在家里洗了個澡，出來時發現客廳中有些不對勁，仔細看了看，見一個長發飄逸、五官精致、披了一件彷如古代水羅裙的年輕女子躺在客廳的沙發上，體態婀娜，若隱若現。
他頓時一愣，第一反應是夏紅玉是不是故意找人來試探自己。
但隨即他就發現這屋里充斥著一股異樣感，立刻將異瞳打開，就見貓偶半蹲在一旁的椅子上，神色古怪的盯著自己。
沈星目光再次轉動，指著沙發上躺著的美女，對貓偶道：“你把人偶帶過來干什么？”
貓偶晃動著毛茸茸的尾巴，跳下椅子，走到沙發前說道：“這是送給菲菲的，一比一的長歌人偶，用料無毒，沒有異常，我的產品線里也僅此一個，絕版。”
“你把你的產業延伸到鶴山來了？”沈星問。
貓偶道：“我早就在鶴山開店了，比你還過來的早，不過這邊的生意一般般。”
當時貓偶在調查云谷的人偶市場，不過現在她都沒有做決定，那就說明云谷那邊她可能不是很滿意。
“這個長歌，菲菲拿得動嗎？”沈星直言不諱的道。
“不是有阿柴在嗎？”貓偶左右看了看。
沈星也叫了聲：“阿柴？”
大約一分鐘后，這家伙才從門縫外鉆了進來，黑氣滾滾，似乎跑得有些快了，大量黑氣代表他在出汗。
主人，你叫我？他快速在虛空中寫道。
“明天和我一起到旗山去，可能要讓你幫忙。”沈星點頭。
“是去找β2序列鏈中的第一位異常？”貓偶問。
上次從枯井異常那兒得到了β2的殘缺序列板后，沈星在外地一直沒有機會比對地圖確定這序列板中第一位異常的具體位置。
直至他回到云谷后，和貓偶一起查看了一下地圖，顯示的β2序列鏈中的第一位異常是在旗山大市。
所以貓偶一聽沈星要去旗山，第一個反應就是去處理那只異常。
沈星搖了搖頭，不過隨即思考了一下，“如果時間允許的話，或許我會去看看，但這一次是去處理別的事。”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貓偶問。
“不用了。”沈星道：“你就在這附近照看一下菲菲就行。”
貓偶甩動尾巴，點點頭，直接從窗戶口跳了下去。
很快她就攀爬在外墻上，毫無障礙的沿著外墻在周圍轉悠起來。
沈星拍了拍放在一旁的黑色背包，對阿柴道：“你就在背包里呆著，明天我們一起出發。”
回到樓上，沈星在臥室里換了一套睡衣后，來到工作臺前，從木料堆里抽出一塊巴掌大小的木料，一邊審視，一邊思考著什么。
不多時，他拿起一把平口刀，在這塊木料上快速走刀，很快這巴掌大的木料顯出一個粗略的人形。
就在此時，沈星的右眼有了一些不舒適的感覺，他揉了揉眼睛，很快反應過來，這只眼睛剛才開啟了異瞳。
這種不舒適感，有一半幾率是使用異瞳之后帶來的副作用。
此時他已經將平口刀放下，看了看這一小塊木料，不再工作，而是起身回去睡覺。
躺在床上沒多久，右眼已經完全看不見，果真是異瞳的副作用又發作了。
對于潛技能帶來的異常，這些其實沈星都還能忍受，除了那有極小概率引出黑域使者的技能。
不管過幾個小時，異瞳所帶來的致盲感，總會慢慢恢復。但這黑域使者一出現，可是要自己命的！
而且最主要的是，自己還打不過。
如今沈星已經在懷疑，既然是極小概率出現，為什么從自己開始使用黑域至今，那家伙已經出來了兩次？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這都不屬于極小概率的范疇了啊！
或許這當中有自己還不知道的原因。
迷迷糊糊很快睡去，等手機鈴聲響起，一看是牟靈打來的，提醒自己可以起床出門了。
沈星努力把眼睛睜大，看了看臥室周圍的環境，感覺視線很正常，那昨晚才被致盲的眼睛，此刻已經恢復過來。
雖然只是睡一覺就好了，但這種副作用的發生始終給自己帶來了極大的不便，要是有能夠降低潛技能副作用發生幾率的辦法就好了。
離開公寓時，夏紅玉那邊的大門緊閉，她和菲菲顯然還在睡懶覺。
到了機場，牟靈已經背了一個旅行包在等候，這女人一身休閑運動裝，這樣方便到了旗山之后的行動。
一路無話，兩人下了飛機，在機場門口打了一輛前往市郊水桃鎮的出租車，因為路途較遠，車費大約300塊，牟靈仍舊堅持打車前去，只求能盡快抵達。
她在途中給姑父嚴漢山打了個電話，出租車在出城之后十五分鐘很快駛入一條鄉村公路，又是大約十五分鐘左右，進入了水桃鎮。
這水桃鎮有兩百年歷史，以盛產水蜜桃而聞名，不過他們來的并不是時候，這個季節只有桃樹，還沒結出桃子。
牟靈的姑媽家位于鎮子偏東，家里有一個小院落，院子不大，還留了一半種了一些蔬菜，院子里面的房屋是兩層，面積不大，一樓有客廳、客房和廚房等，二樓是主臥和姑媽家女兒的房間。
女兒出去讀書了，牟靈的姑父嚴漢山如今暫時住在自己女兒的房間里，和主臥室一墻之隔。
沈星和牟靈下了車，一抬頭就見嚴漢山已經站在院子門口等候。
他長相老實憨厚，穿衣樸實，滿臉堆著笑意，特別是看見牟靈身旁跟來的沈星后，更是努力的保持著笑容，雙手有些輕微的顫抖，內心的感激溢于言表。
“嚴叔，你好！”沈星走過去，準備和他握一下手。
哪知嚴漢山雙手抓過來，一把將沈星的手抓住，抑制不住激動的道：“好，好，你好，謝謝你，謝謝來幫我們！”
牟靈在一旁道：“姑父，別激動，讓沈星進屋去先瞧瞧。”
“好的，好的！”嚴漢山不住點頭，趕緊側身讓開，雙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阿姨在哪兒？”沈星問。
“樓上，一直在主臥室里，這幾天都沒有下來了。”嚴漢山往二樓的方向指了指。
沈星順勢抬頭看去，就見二樓的窗戶內，那淺黃色的窗簾微微動了一下，但并沒有看見什么人影。
他當先走到一樓客廳門口的位置，細細一感應，立刻就能感覺到自己的頭頂位置，有異常在那個方向停留。
在正上方正好就是剛才看見的二樓主臥室位置。
走進客廳，一陣清冷的寒意襲來，從衣服領口和袖口的位置鉆了進去。
“怎么屋里這么冷？”沈星道。
牟靈也詫異的看向嚴漢山：“我記得我上次過來時，那兩天天氣比現在還要冷，這屋里也沒這么冷啊。”
嚴漢山搖了搖頭：“樓上更冷，我受不了了，已經搬到這樓下客房來住。”
話落，他指了指一旁燒煤的鐵爐子，“不管火燒得再旺，這屋里都是冷的，夜晚的時候更冷。”
“我們去樓上看看。”沈星道。
三人穿過客廳，從靠墻一側的樓梯往上走去。
這樓梯的修建很粗糙，有的臺階高，有的臺階低，看上去像是技術不好的建筑工人所修，只是馬馬虎虎湊合著用。
來到二樓的主臥室門口后，此刻果然寒意更盛，仿佛某個地方一直有冷風吹出，整個人已經產生了四肢僵冷的感覺。
嚴漢山走到前方，給雙手哈了一口氣，然后用鑰匙把門打開，一邊解釋道：“我害怕阿芬沒有意識，走出來摔傷自己，所以平時只能把門給鎖上。”
話落他把門推開，自己讓到一邊，沒有進去。
沈星探頭看了一眼，雖然臥室里沒有開燈，且窗簾也是拉上的，但外面正是白天，半透明的窗簾使得屋里的一切都看得很清楚。
牟靈的姑媽牟秀芬站在窗戶旁邊的窗簾前，她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
她的身體骨骼的確有一處是折斷的，導致整個人往側面歪斜，一只手臂也呈詭異角度扭曲著，透過窗外照進來的光芒，映射在沈星等人的眼中后，產生一種極度怪異的視覺沖擊。
此時沈星發現自己已經能夠看見口中呼出的氣息，這說明臥室里的寒意更盛。
“你們…來了。”背對著門口方向的牟秀芬，在昏暗的角落里首先開口。
此話一出后，沈星身旁站著的嚴漢山頓時一驚，雙眼圓睜，說道：“她，她很久沒說話了。我…我每天給她送吃的，也沒聽她說過一句。問她，她也不回答我。”
“姑媽？”此時牟靈喊了一聲。
“進來吧。”牟秀芬又道。
一直盯著她沒有眨眼的沈星此時忽然開口：“你姑媽，好像一棵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