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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們一定會贏

  院內火光沖天,映照在王威似乎不失冷靜的面龐之上。

  但王威的內心世界早就失去了鎮定。

  一切都脫離計劃,一切都不在掌控之中。

  李淵大軍突如其來,把郡丞府圍的水泄不通,王威已成困獸。

  困獸猶斗,但王威不大確定自己是否要一條路走到黑。

  死守到底,還是繳械投降。

  王威猶疑了很久,拿不定主意。

  最大的問題是,就算王威想投降,人家也未必會收。

  很快就有人站出來,宣布王威即將迎來的終場:

  “王威請受死。”

  郡丞府大院內,有人輕喝一聲。

  聲音不大,卻似在王威耳旁響起。

  王威從前廳大門往外瞧,說話的男子身騎高頭大馬,手持一把蟠龍木杖,目中自有精光,正是曾經被打入大牢的晉陽縣令劉文靜。

  只見他舉杖遙指廳內,斥道:

  “反賊王威,勾連突厥,證據確鑿,罪當萬死,今日就拿了你去見圣上。”

  “放屁!放狗屁!”

  王威差點一口老血噴出:“汝乃賊,汝九族俱為賊也!

  血口噴人!我倒要問問你,唐公募兵,何故讓兩個階下之囚掛帥?今晚又為何——”

  王威正想據理力爭,但天底下哪有那么多道理讓他講,劉文靜已然出手了。

  “龍仗為風,烈焰如浪。”

  劉文靜輕搖羽扇,一道火浪脫扇而出,卷過當院數名黃甲兵士。

  這些兵士頃刻間像是穿了烈焰鎧甲一般,各個皆通火術,揮拳似能擊出火球,舞劍便有火蛇隨之舞動。

  數個火鎧兵士齊齊往前沖,郡丞府的守衛根本防不住,不時有人中了火球火蛇,便聽見院子里慘叫聲此起彼伏的。

  奇怪的是,這些火球火蛇似長了眼睛、開了靈智一般,只燒人、只燒肉,卻不見點著木頭、衣服、窗紙什么的。

  王威便瞧見白衣飄然的宇文劍雪借著火勢,一馬當先殺向前。

  一片雪花環繞中,她身影閃爍,如蝶如燕,行跡難斷。

  院中率眾抵擋的高君雅又要顧忌火勢,又要防備她來偷襲,邊打邊退,左擋右抗,幾度遇險。

  王威心里惱恨高君雅剛才錯失殺死強敵的大好機會,嘴上卻道:

  “宇文劍雪,我念你是名臣之后,可代圣君饒你從逆之罪。

  現今放下手中之劍,與我等一道殺了李賊,戴罪立功,正當其時,也可還你全族一個公道。”

  “便以爾項上人頭,當其時立其功罷。”宇文劍雪冷笑道:“我們家的公道,我自會拿回來。”

  說著,隔空一劍朝著王威揮去。

  劍氣凝出一道雪浪,威勢嚇人,驚得王威連連退步,撞在了身后木幾之上。

  幸得高君雅喘了口氣,揚劍劈開雪浪,王威才定下心神,轉頭直看田德平,見其神容淡定,坐觀虎斗,氣不打一出來,怒道:

  “你瞧瞧罷,你們都是覺醒徒,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不見你逞威風,只見你看笑話。”

  田德平道:“那是還不到時候。”

  說著,沖外邊高聲道:“高郎將快撤!我們回里屋再與她纏斗。”

  高君雅獨自面對兩個覺醒徒,全憑邪不壓正,討逆義不容辭的一口氣在斗,早就撐不住了。

  聽了田德平的話,當即畫圈虛晃一槍,一個倒翻跟頭回了正廳之中。

  高君雅腳方落地,王威便指著他鼻子罵道:“剛才明明能殺掉宇文劍雪,你為何手軟了?”

  高君雅失了一瞬神,少許哀聲回道:“老天不叫我殺她。”

  “放屁,”王威的手直發抖:“老天有沒有說你今天要死啊?”

  說著,便去腰間摸劍。

  卻被田德平拉著了,“老天什么都定不了——

  二位且隨我到后院,我自有殺敵的法子。”

  田德平說著,便一手拉著王威,一手拉著高君雅,強往后院行去。

  高君雅扭頭左右回顧,瞧見前廳門口一眾還在死硬抵抗的郡丞府兵士,心想田德平多半要退到后院密室之中再做抵擋,卻只帶著寥寥數人。可剩下的這些兵士哪里是劉文靜和宇文劍雪的對手,恐怕個個都要性命不保。

  便與田德平低聲道:“這幫弟兄們怎么辦?”

  田德平便說:“船都翻了,自己能游上岸就燒高香罷。”

  話說著,高君雅連連回頭去看廳中抵擋的兵士,滿面羞愧之色。

  不一會兒,卻也在田德平拉扯之中,在數名侍衛簇擁中,到了后院。

  方踏入院子,王威瞧見田德平從懷里掏出一張黃色符箓,隨手點燃,整個后院,連同北面的密室皆被一層黃色光罩籠住。

  再往前廳瞧去,宇文劍雪帶著數個火鎧兵士沖進前廳之內,刀劍指向,必有人倒在地上,地上全是血。

  至于慘叫聲,王威聽得已經麻木了。

  前廳的郡丞府兵士皆已被殺光,滿地都是死尸。

  兩名沖在前面的火鎧兵士從尸體上拔出火刀,抬頭往后院殺去,當正撞在田德平布置的黃色光罩邊緣,旋即身子一軟,齊齊倒在地上。

  看他們的臉上,個個面色紫青,如中劇毒。

  后邊還有火鎧兵士跟上前,卻被宇文劍雪厲聲喝住。

  一名兵士人已沖出去,止不住身形,踉踉蹌蹌撞向光罩。

  宇文劍雪一個飄身突進,將其一腳踹到邊角,滾地一圈,

  “不要命了么?”

  那兵士才瞧見躺在地上兩具毒尸,沖著宇文劍雪連連叩頭,只謝救命之恩。

  宇文劍雪也不搭理他,面若寒霜,沖著光罩疾揮數劍。

  劍氣扎進光罩之中,若泥牛入海,渾然不見了。

  王威看著田德平,氣不打一處來,“田參軍,有這等利器何不早些使出來?”

  田德平道:“罩子就這么大,而且撐不了多久。”

  王威臉色不善:“那現在如何是好?你說不到時候…再等下去,我們一起去陰曹地府報到。”

  田德平正要答話,前廳之中傳來一個清朗男聲:

  “識時務者為俊杰!

  王郡丞,高郎將,田參軍,只要三位回心轉意,棄暗投明,過往之事,自有我與唐公解釋,可保你們性命無憂,還有一場大富大貴。”

  說話的正是劉文靜。

  高君雅冷笑道:“先前不知是誰要郡丞受死的。”

  劉文靜杖指滿地尸體,

  “冥頑到底,死路一條。棄暗投明,前程光明。”

聽了這話,王威心頭一動  于心中筑起的高墻防線似被人敲開了一條縫——這么說來,他的路還沒有走絕啊。

  也不知是誰湊在王威的耳邊小聲說道:

  “郡丞,咱們降了罷。

  唐公仁慈,必定不會為難我們…”

  高君雅怒道:“軟骨頭!”

  說著,一腳將這人踹倒地下,連滾帶爬。

  那人忍著痛,仍道:“總不能讓這么多兄弟,一塊兒送死…我家中還有老阿娘要照撫啊。”

  聽前面的話,王威還在點頭。

  待聽到老阿娘這一句,王威忽然清醒過來。

  誰家沒有老阿娘,王威全家都在大興城里。

  倘若降了李淵,圣君會網開一面,放過他的妻兒,放過全家老老少少么。

  絕不會。

  一人之過,全家遭難的事情,王威見得多了。

  方才在前廳里白衣飄然、大殺四方的宇文劍雪不就是受害者么。

  其父禮部尚書宇文弼何曾有錯。

  株連九族的事情,王威也不是沒見過。

  大業九年,天底下第一個被株連九族的就是與自己同朝為官的覺醒徒楊玄感。

  王威漸漸冷靜下來。

  盡忠吧。

  退路是沒有的,用他一人性命保得全家無憂再值得不過。

  盡忠吧。

  哪怕身死魂消,留得一身清名在,也能流芳百世,叫后人頂禮贊嘆。

  躺在地上那人還要說什么。

  “住嘴,”

  王威奮起一劍,將其捅死,

  “都到了這個地步,反賊豈會繞過我等?再有亂軍心者,便如此人。”

  說著,劍指前廳,

  “事到如今,我等性命難保,但為了江山社稷,為了晉陽百姓,也要做最后一搏,絕不叫逆賊如愿以償。”

  說完,王威便看見田德平對著他微微一笑:

  “郡丞莫要說這些喪氣話,我們大有機會——我們一定會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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