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7 這世界,還是太小了。
賀然關了車門，就掏出電話，準備給孫萌萌打電話，讓她趕緊出來，把字給簽了。
眼角的余光看到前方站著一個黑影，他抬頭看過去，然后整個人就傻了。
“靜靜——”
賀然怎么也想不到，會在這里碰到陳靜，陳靜的情況，他也找人打聽過，年初的時候，還聽到同學在說，陳靜至今都還單身。
還說是他把陳靜給坑慘了。
他倒好，都結婚了，人陳靜戀愛都沒有談。
還有人甚至在開玩笑，說陳靜是在等他來著。
所謂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反正，賀然是把這話給聽進去了。
年前，就打算跟孫萌萌離婚的，因為他們倆工作都很忙，孫萌萌事業心太重，而且各方面順手，也比較成功，簡直不把他這個做丈夫的給放在眼里。
一開始，他們的婚姻，就建立在毫無感情的基礎上，只談結婚的條件。
無論是經濟基礎，還是個人實力，也都是比較匹配，在他們雙方看來，誰也不占誰的便宜。
這樣的婚姻，應該就不存在誰吃虧不吃虧的說法。
本來兩個人都覺得挺好的，但是，那不過是在外人眼里看來。
婚姻生活是真實的，一個家，不管男人還是女人，兩個人都不著家，在外面拼搏賺錢，外面應酬完回來，家里冷鍋冷灶的，沒有一點溫度。
這樣的家，還像家嗎？
跟個旅館酒店還差不多。
其實，這樣的日子，他們倆早就不想過了，湊合著，無非是為了向身邊的人證明，他們是已婚人士。
少了被人催婚這一項煩惱罷了。
可是，賀然在外地偶遇上了同學會，聽到了初戀陳靜到現在還沒有結婚，甚至都沒有戀愛的消息。
他那死水般的心湖，忽然就熱烈了。
尤其是，人家還認為，陳靜不結婚，不談戀愛，是在等他來著。
初戀，對每個人的意義都不一樣。
他跟陳靜分手，不是因為他們不相愛了，跟他們本身的感情無關，而是，他當年要去大城市奮斗，陳靜的父母不答應，陳靜也喜歡穩定的生活。
那個時候，年輕氣盛的他，覺得陳靜這么年輕，就喜歡穩定的生活，兩人的三觀有點不一致。
在那個時候的他看來，他們是新時代的大學生，應該對未來充滿了憧憬，充滿了力量才對。
而不是需要那種一眼看到頭的安排。
可是現在，奮斗了幾年下來，一切似乎很順遂，可是在別人眼里的成功表象，他自己付出了什么樣的代價才獲取的成功，他自己心里清楚。
心里的苦，生活的寂寞，沒有經歷過的人，都不會懂。
“是你？你怎么會來這里？”陳靜也很意外，沒想到，他們好多年沒有聯系，為了避免尷尬，高中同學會，她都沒有參加。
后來，聽說，他也沒來。
所以，他們從分手后到現在，真的是好多年沒見了，今天竟然會在她小學同學會上碰面。
陳靜很聰明，聯想到先前，孫萌萌跟她說，她老公跟她是高中同學，她原本還覺得一切好巧來著。
現在看來，不止一切好巧這么簡單，簡直就是，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小了。
“你是孫萌萌的老公？”陳靜說道。
很明顯，賀然壓根就不知道即將成為自己前妻的孫萌萌，跟陳靜竟然會是小學同學來著，如果他早知道，他怕是不會連證都不會跟孫萌萌領的。
這一切也太湊巧了。
“你認識萌萌？”賀然覺得有點緊張。
“當然，她是我小學同學，而且，我們的關系還不錯，你進去吧，萌萌在里面。”陳靜說道，然后想起來，他來這里找孫萌萌是干嘛的之后，陳靜又阻止他進去，“等等，還是我幫你把人給叫出來。”
“…好，麻煩你了。”賀然點頭。
在這里遇上陳靜，他心情起伏其實很大，但是，他知道，在他自己的事情沒有處理完之前，他就是有再多的話，想跟陳靜說，也是需要克制的。
“不客氣。”陳靜愣了下。
她轉身進去叫孫萌萌，畢竟不是什么好事，當著小學同學的面，賀然都要追過來，這個人就不能換一天，非要選擇在今天來給孫萌萌添堵？
這個男人也太軸了吧。
陳靜真是慶幸，她當時跟賀然分手了，否則，結婚后才發現，他要是這么軸，她怕是分分鐘都要暴走的。
所以說，還是長輩眼光好一點兒，她媽媽當時就說過了，說賀然這樣的男人，不適合她。
再加上，賀然的親戚也瞧不上她。
賀然帶她回賀家跟他那些親戚吃飯的時候，他的那些親戚，因為工作單位還不錯，收入也還不錯，那眼睛都高于頂了。
覺得她的家境過于普通，嫌棄她家窮也就罷了。
她化妝，還讓賀然的姑姑跟姑丈說，她過于妖艷，還說她這樣的女人不適合娶回家過日子。
她當時就覺得好笑，她這樣的女人，怎么就不適合娶回家過日子了？
要是不娶回家，那男人都應該怎么對她？
讓她當小妾，當小三，做情人兒？
那也太侮辱她了吧。
偏偏，賀然沒有幫她說話也就罷了，竟然還幫他的親戚說她，不應該化妝去吃飯。
她化妝是為了誰？
還不是為了他？
還不是為了想在他家人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嗎？
現在再看看孫萌萌，她臉上的妝跟她比，怕是多了好幾層了吧，他們家的那些親戚怎么就不嫌棄了？
其實，嫌不嫌棄啥的，還是看人說的。
他們賀家人是嫌她家不夠富裕，也嫌她陳靜沒本事唄。
陳靜去把孫萌萌給叫了出來，陳青青也是知道內幕的人，于是，陳青青跟著出來了，找了一個小房間，讓他們兩口子單獨進去聊。
孫萌萌對陳青青很感激。
陳靜并沒有跟著過去湊熱鬧，她去找孫正了，這孫正剛才從里面跑出來，到現在都沒有回來，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進了屋的孫萌萌跟賀然，賀然也沒有坐，站在窗口，看著窗外，陳靜在那邊穿梭，似乎在找什么人一樣。
他的眼神，不自覺的就溫柔了許多。
“賀然，你這人還真是有毛病啊？我都說了，我在參加小學同學會，你還非要追過來，好歹兩年的夫妻吧，你就這么不給面子？”
孫萌萌是真的嘔，剛才在電話里，說隨便他的時候，不過是賭氣。
她同意離婚，沒說糾纏，但一直沒有去簽字，還不是因為雙方的時間問題，一直沒有調和合適唄。
之前，她都可以等他，他怎么就不能等她一天了？
“我可以給你面子。”賀然轉過身來，看著孫萌萌，“今天可以不去律師那邊簽字，我找的律師費，今天的費用我出，你不是在開小學同學會么，正好，我認識陳靜，我們夫妻的最后一餐飯，今天提前把它吃了也好。”
“賀然，你少把話給我說的這么冠冕堂皇，我稀罕跟你散伙飯？而且，你留下來，是給我面子？我看，你給的是陳靜的面子，她是你的老同學，是不是？”
“是。”賀然承認了。
這也沒什么不好承認的。
“你想留下來，只要陳靜不反對，我沒什么意見，不過，你還有什么要跟我說的嗎？”孫萌萌不知到他到底在耍什么把戲，反正她也不關心了。
“同學會結束了，我們還可以去律師那兒，把字簽了，手續我去辦，離婚證，我到時候郵寄給你。”
“賀然，你還真是絕啊。”孫萌萌看他一副決絕到底的模樣，這心里多多少少還是不舒服的。
“萌萌，你其實也是一樣的。”
孫萌萌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沒錯，他們是一樣的人，所以壓根就沒法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早點離了也清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