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不亡于內,則亡于外
“這不可能，我分明......”
“你從料理中吃到的所謂反感、厭惡，不過是你自己的情感而已。這才是我這道料理的真正原理：不同于凱由的‘克’，也不同于你的‘生’。我之料理，唯有一字——真！”
“真？”聽到莫無心之言，阿貝秀眉輕蹙，終于隱隱感覺不妙了。
“沒有人能欺騙自己的心......”莫無心臉容一片寧洽，迷一般的眼神凝定在貝仙女柔和的側臉上，從容道：“不可否認，你的理念，或者說你的道，的確有可取之處。若天下只有中原一地，你的理念當然足以施行。但，有外力啊！”
莫無心忽然張開雙臂，擁抱著烏云遍布的蒼穹，邪笑一聲：“暴雨來了。”
暴雨傾泄而下。
莫無心的聲音變得高昂起來：“阿貝，你的堅持令人欽佩，但是——”
他哈哈一笑，道：“這個世界，并不只有中原一地而已！你忽略了一個最基本的真實：當今天下，列強環伺！看看你的料理吧，變成什么樣子了？”
阿貝聳然一驚，目光投向自己的荷葉粥，卻見暴雨之下，那份粥品，已然一片狼藉。
“樹欲靜而風不止！你的道，錯了！”
莫無心猛地欺身而至，頂著瓢潑大雨，來到阿貝面前。
兩人四目相視，距離不過半寸。
在莫無心張揚的氣勢下，阿貝不禁退后了一步。
莫無心不給她說話的機會，發問如連珠炮彈一般：“你可知，我的料理，為何叫鏡花水月嗎？你可知天下每年要死多少人？你可知在你看不到的角落里，有多少腐朽？......你不知道。但我會用料理，一一為你揭開。”
天上雷霆轟鳴，莫無心的話語聲雖大，卻只有阿貝一人能聽清：“阿貝，你所謂的幸福，便如這看似華麗的龍舟鱖魚一般，不管外部多么華麗，也改變不了內部已經腐敗的事實！
閉關鎖國，粉飾太平，愚弄民眾......飲鴆止渴般地延續統治。這個朝廷，不過是一條腌制了兩百多年的臭鱖魚而已。在這傾斜而至的暴雨侵襲下，瞬間便化作土雞瓦狗！”
莫無心深吸一口氣，再次湊近阿貝：“甚至是你自己，也不過是一個悲劇的，被洗腦了的人性縮影而已。”
“咔擦”一聲，仿佛玻璃破碎一般，那盤龍舟鱖魚，剎那間崩壞，現出他本來的面目：
一口巨大的鍋，呈現在眾人眼前。
隱藏在虛偽表象下的真實，卻是一鍋沸騰的鮮湯！
芝琳和密拉同時愣住：鏡花水月刀法，還能這么用的？
鮮湯之上，是用豆腐雕成的一座大山。
暴雨之下，這道料理，呈現出好一派山海畫卷！
阿貝嬌軀劇顫，失聲道：“那山，那海.......是崖山！”
“不錯！崖山多忠魂，后先照千古。這道料理，又名忠魂三重奏，忠魂者有三：文天祥、陸秀夫、張世杰。當然，以及......”
下一刻，一道閃電劃過。
“山”爆炸開來，變成無數密密麻麻的雪白色小圓球，一波接一波涌入“海”中。
那情形，便如真實的崖山之景，無數人前赴后繼，跳入海中死節殉國。
在場的漢人們見得此景，也不知為何，無端掉下淚來。
原來那豆腐雕就的大山，不過是由無數渺小的豆腐塊粘接而成。大雨傾盆，融化了其中的粘和物，便化作本貌，融入鍋中。
仿佛真實的樂章重奏一般，在暴雨急速的變奏下，驟然而入終曲。
天空之上，轟鳴之聲不絕，電打雷擊，明滅不休，威勢駭人至極。
阿貝只覺得喉嚨發苦，說不出話來。
“力竭殉國難，君豈惜一死。師父，你有一顆圣心，希望萬民皆安。但，反抗的意志，永遠不會消亡。它只是被暫時壓制而已。更何況，你憑什么用你自己的意志，為天下人做決定呢？”
阿貝轟然一震，腦海一片空白。
她終于冒雨舀出一勺豆腐，送入嘴里。
有些人，要的不是一輩子的安康。
他們要的，是慨然赴死；
他們要的，是捐軀赴難；
他們要的，是舍生取義；
甚至有些人，要的根本就不是幸福！！
舍去幸福，方可得到幸福。這才是幸福的真諦。
歷史會消亡，朝代會消亡，氣節不會滅。
這一刻，阿貝終于明白了莫無心料理的理念。
兩人眼光交觸，同時會心而笑。
一切盡在不言中。
兩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手心相觸時，阿貝有些孩子氣地怒瞪了他一眼，“臭小子，終于還是著了你的道。”
是的，她終于還是上當了。
莫無心，根本就沒打算以“名非名”為題。提出此著，不過是為阿貝畫地為牢罷了。
他清楚的知道，戰斗的勝負，不在于評委，而在于令阿貝這位料理第一人心服口服。
既然沒有第三方評委，自然沒有離題這一說。
主神空間的提示，適時傳來——
巔峰之戰III·理念之戰，完成！巔峰之戰階段性任務，完成！
主線任務：獲得貝仙女的真心，完成！
可選任務一：正面戰勝小當家一次，失敗！
可選任務二：集齊所有傳說中的廚具，完成！
可選任務三：成為本世界最強的黑暗廚師，完成！
編號8571，試煉結束，恭喜你通過試煉。二十秒后，傳出本世界，并進行任務結算。請盡快確認是否用使用積分帶走此世界劇情人物。20、19、18......3、2、1！
莫無心的身體忽然沖天而起，周身化出電芒，爆射開來。
天地剎白一片。
眾人猝不及防下，雙目皆為強光所刺。
下一瞬，光芒疏止。
眾人眼前的景象再次清晰起來。
這是他們最后一眼看到莫無心。
在無數心神顫蕩，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他的身影憑空消散，無影無蹤。
雷雨也很快停了下來。
在場眾人，心中無不升起怪異無倫的感覺。
仿佛舊世界的終結，新世界的開啟。
紫禁之巔，忽然一聲轟響，一股超越人間詞匯描述之極限的蓬勃金光沖天而起。伴隨一聲龍吟，金光化作巨龍，飛躍到莫無心消失的地點。
盤亙數息后，金龍仿佛找不到目標一般發出一聲怒吼，繼而炸裂開來。
金光化形，一份化作鱖魚狀，沒入徽地，融入一名段姓少年體內；
一份化作大碗，沒入豫章之地，融入某袁姓青年體內；
一份化作烤鴨形狀，直接沒入京畿，融入一張姓男子體內；
......
光芒化作代表各地菜系代表作的形狀，四散而隱。
最大的一份，則化作壽司狀，遠渡重洋，去往東瀛。
彼時，一孫姓青年正流連于歌舞妓町之中，微醺之間，有光芒涌入。
猛然間，青年驚醒，慨然道：“匈奴未滅，何以為家？某豈可自暴自棄，終日流連此等煙花之地？”
他狂奔回到家中，拿起紙筆，洋洋灑灑寫道：
“今之滿洲，本塞外東胡......”
————————————————————————————————————————
中華小當家卷，終。
撒花。
下一章戰后結算。嗯…還要帶誰走的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