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藝術的最高境界,在于解讀
莫無心揭開餐蓋，瞬間，紅藍兩色光柱，交錯著沖向天際。
“雙色光華？是雙色光華！！”
“怎么會？這小子才多大，怎么可能做出這種料理！”
“嘶，你們感覺到沒有，好......好冷......”
“啊！我的鼻子，我的鼻子好像被凍住了！”一名麟廚師突然痛苦地倒在地上，不斷地翻滾著。
“可惡，這冰冷的香氣，明明充滿著破壞力，可為什么......為什么我會忍不住大口吸嗅，怎么也止不住！”
莫無心這時自信一笑，“所謂的黑暗料理，不正是讓人明知道不能吃，也要忍不住吃下去，而且越吃，越停不下來嗎？”
“不錯！！”凱由點點頭，“莫無心，看來你已經理解了黑暗料理的真諦。不過，我心中有一個疑問。”
“大人請說。”
“你這牛肉，到底是什么肉？”
“大人猜到了么......”莫無心笑了笑，“不妨一試。”
“好。”凱由點點頭，伸筷欲夾，莫無心卻出言道：“常言道酒怕牛肉飯怕魚，大人，我這道菜，可必須輔上好酒才行的。”
說著，他從行李袋中摸出一個玉質酒壺，遞送上去。
“夜光壺？”顏先眉頭一皺，“莫非是葡萄酒？”
“小子，你從哪弄的葡萄酒？”向恩忽然問道。
“說起來也巧，前幾天我在后院那棵榕樹下休息時，無意中聞到一絲酒香，挖開地面一看，還真的有酒。”
“后院......榕樹下，你是說......”向恩色變道：“你竟敢，你你你.......該死，該死！”
“呃，是你埋的啊？”莫無心歉意道：“抱歉，我不知道呢。”
混蛋啊！那是老娘出嫁要用的女兒紅啊！！
“哈，原來是那個酒嗎？那我要先嘗嘗了。”凱由莞爾一笑，直接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嗯......”凱由閉目，顯然是在品味酒的美感。良久，才輕吐一口氣，“果然是好酒啊......”
向恩已經說不出話來，她猜測，自己的嘴角，應該是抽筋了。
仿佛聽到了什么破碎的聲音。
凱由放下酒杯后，順勢夾了一片牛肉送入口中。
轟——
這個味道是......
怎么可能！為什么會有吃到貝仙女的料理的感覺，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貝仙女不可能在這里，莫無心，你到底是誰？
下一瞬，絕世的美味在味蕾中炸裂開來！
凱由感覺自己恍若站立于喜馬拉雅山脈之巔，周圍全被冰雪覆蓋，冷得讓人心顫，冷得令人頭皮發麻。
那種站立于至高巔峰，居高臨下，掌控一切的感覺，卻讓他忍不住一口一口，一口再一口地伸出筷子，將牛肉片塞入嘴里。
這下其他五虎星就再也無法淡定了。
上一次凱由有這種表現，要追溯到十二年前了。
亞刊、顏先、朱七同時拿起了筷子。
然后，他們與凱由的樣子無異。
臺下的雷飛鴻全身一震，五虎星的表現，已經宣告了二人對決的勝負了。
但這怎么可能？
自己用的刀具，是超越最強刀具七星刀的存在啊！
酒，使用的是由酒神顏先提供的秘釀，天下獨此一份，再無二者。
刀工，便是整個黑暗料理界，也難說有人能超過我。
食材，自己是現殺的魯西黃牛，莫無心只是用的保存的食材！
他不禁開口道：“不可能的！他每一道工序都不如我，怎么可能贏我！”
“你自己試試吧。”凱由率先從這裂冰雪牛山的意境中恢復過來，沉聲道。
雷飛鴻咬咬牙，接過筷箸，夾了一片冰雕牛肉到嘴里。
沉默片刻，然后全身顫抖起來。
“這如卓立雪峰之巔的感覺......”雷飛鴻噔噔噔退了三大步，失神道：“是天下最珍貴的牛肉，號稱比黃金還貴的——喜馬拉雅山巔雪峰牦牛肉！”
凱由站起身來，斷然做出評判：“雷飛鴻，這場對決，你輸了。”
“呵，呵呵......”雷飛鴻轟然倒地，聲音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原來我不是輸在了技術，而是輸在了食材，以及對各位評判味蕾的把握......一覽眾山小的絕對掌控之感，權利的巔峰......他的作品，太對幾位評委的口味了。雷飛鴻，服了。”
“錯。”凱由低沉的聲音在雷飛鴻耳邊響起。
“什么......”
“若你是這么想的，那么這輩子，都別想攀上廚藝的高峰了。”凱由冰冷的聲音如刀一般刺在雷飛鴻的心頭，“到了現在，你還沒有嘗出那牛肉的奇妙之處么？”
“奇妙之處......”雷飛鴻一震，“是火候！每一片牛肉，都是最完美的三成熟，簡直如機器一般，毫無二致......不！不僅如此！那牛肉......怎么可能？”
他終于發現了最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方，瞬間驚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也發現了吧。”凱由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對莫無心道：“能告訴我，你是怎么讓提前保存的牛肉，煥發出比新宰的牛肉更鮮活的味道嗎？”
“這......”莫無心一怔，一時不知道怎么回答。總不可能說自己有貪狼壺，可以瞬間讓食材達到其最完美的狀態吧？
貪狼壺：專門用于自動加工，只要將食材放入，無論切絲或剁碎，全可立即完成。每次使用積分5點。
進階功能：絕對保鮮。讓放入其中的食材，化為最新鮮最完美的狀態。每次使用積分10點。
沒錯，莫無心所使用的牦牛肉，正是向恩所給的風干肉！
“怎么，不愿說？”凱由皺了皺眉，然后笑了起來，“我知道了，是紅顏斬！”
凱由的雙目發出攝人的光芒，“貌嫽妙以妖蠱兮，紅顏曄其揚華。紅顏者，美人也！自古美人，以豆蔻年華最美。向恩所創紅顏斬，本意就是取的永葆青春之意，帶有保持食材鮮美的意境。而你的紅顏斬，已經青出于藍，竟然從‘永葆青春’的意境，進階為‘返老還童’！利用你那神乎其技的刀法，生生將已經失去鮮味的牛肉，重新歸為‘紅顏’。天才！天才！莫無心，你絕對是一個天才廚師，你的潛力，遠不止于此！”
“......”
“難道......”人群中的蜜兒失聲道：“難怪你每天晚上都不見蹤影，莫非是......偷偷藏起來練刀了？”
“......”莫無心想解釋清楚，卻真的不知道怎么開口。
“怎么不說話？”凱由的眉頭皺成了菊花，“是不是我猜錯了......等等！那把菜刀，我忘了那把菜刀！”
凱由忽然像個小孩一樣叫了起來，大聲道：“我知道了，是獻祭！你明明知道北辰天狼刃還可以使用三次，卻還是毅然將其破碎，置于料理之中。其根本目的，就是獻祭！”
“獻祭？”豹子頭亞刊一臉懵逼，帶著疑惑的目光看向凱由。
“還不明白嗎？”凱由仿佛發現了新大陸一般，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狂喜，“自古紅顏薄命，而每一個紅顏身邊，都會有一個英雄為祭。若將肉比作紅顏，那么北辰天狼刃這把刀，就是英雄！英雄不是不能‘茍活’下去，而是為了紅顏，寧愿用生命守護！”
頓了頓，凱由續道：“再聯系到整個料理的意境，雪峰之巔，一覽眾山小！意思還不明白嗎？”
深吸一口氣，再呼出來，語氣狂熱，“一將功成萬骨枯。想要站在權利的頂峰，便要放棄許多珍貴的東西：紅顏，以及英雄......”
“轟——”
經過凱由的深度解析，眾人才終于完整地吃透了這一道料理的所有意境，頓時對莫無心驚為天人。
“......”莫無心覺得，氣氛都烘托到這里了，自己必須要說點什么了。
“其實......還有一點。”
“嗯？”
“就像文學家總會在悲傷的故事背后留下一點亮色，保留一分希望一樣。就算是犧牲了英雄和紅顏，但始終有某個人，某樣東西，某種我們珍而重之的那個點，從頭到尾都陪在我們身邊，不是么？”莫無心盡量讓自己的嗓音低沉，“只是很多時候，我們忽視了，忘記了而已。”
“忽視，忘記......”凱由虎軀一震，“是紅酒......是了，即使失去一切，還有紅酒為伴。而你所用的酒，是向恩用來......我明白了。”
凱由長嘆一聲，對向恩道：“原來這道菜，是專門為你而做的。真是......令人羨慕啊......”
“什么啊......”向恩先是一怔，然后嬌軀劇顫，難以置信的目光投向莫無心。
這小子，難道是借這道菜向我表白？
“莫無心。我能不能看看你的手。”凱由忽然走過來，認真地看著莫無心。
“哦，請。”莫無心無所謂地張開手掌，只見他的手掌早已是一片青黑，許多地方，都已經皮開肉綻了。
“果然......”凱由印證了心中猜想，“你和雷飛鴻一樣，也是赤手持北辰天狼刃啊......雷飛鴻，這回，你心服口服了吧？”
“一道菜，做到如此極致的程度......我服了。”雷飛鴻苦笑一聲，低聲嘀咕，“沒想到我準備萬全，有心算無心之下......還是輸了......這家伙.......慎重到病態啊......你有必要嗎？”
“當然有必要。”莫無心聳聳肩，“贏不了，要死人的......”
“你......”向恩嬌軀劇顫，呆呆地看著莫無心被凍得青紫一片的手。
在她邊上，蜜兒偷偷擦了擦眼睛，低喃道：“......就算遍體鱗傷，即使失去性命，也要守護么......”
說完，用充滿羨慕的目光看著向恩。
向恩的臉不自然的擺了過去，“哼，誰要他守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