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拜師
“我現在修為不存，這劍，出不了鞘。”
“再者說，劍如老婆。拔人之劍，就如脫人家老婆的衣裳，這件事情，如何能夠做的？”
老者轉過頭去，將魚鉤，再次甩進了河里，笑呵呵的說道。
這時候，他又成了那平凡的釣魚老翁。
趙清聽到老者這番回答，有些怪異的感覺。雖然不明白那句修為不存到底是何意，但是他心中隱隱有種明悟，也許這才是最純粹的劍修。
起碼知曉一點，這老者，并無惡意。
趙清放下心來，他也不顧泥土灰塵，隨意的坐在地上，一邊觀看老者釣魚，一邊問道：“前輩，我想問一下，這銹劍到底是何層次的寶物？”
“層次？”
老者頭也不回，說道：“世間將有靈之器分為法，寶，靈，道，仙五個層次，至于此劍，我也無法準確判斷，但我猜想，最次應為道器。”
法，寶，靈，道，仙！五個檔次。
這些都是趙清所欠缺的修仙常識，銹劍檔次之高，竟然達到了道器的層次，但是他也不甚意外。想到當初一劍滅殺欒千機的璀璨光芒，趙清覺得這銹劍哪怕稱之為仙器，也不為過。
他倒是不知道，這東疆，哪怕是四圣三魔七大宗，其鎮派至寶，也不見得都達到了道器層次。
可想而知，道器何等珍貴。
趙清心里一動，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不知道骰子，是什么等級的寶物？難道是仙器？
他躊躇了半響，還是問道：“不知道在這之上，還有沒有更高的層次。”
那老者聽到此話，轉過頭意外得看了他一眼，卻是笑著反問道：“只說道器，便已是世間難尋，你能獲得此劍，可以說得了天大的機緣。至于那仙器，更是虛無縹緲，你可以問問那飛升的仙人，看尋不尋的到一兩件仙器。所以說這兩者之上，你覺得有沒有更厲害的寶物？”
趙清撓了撓頭發，試探著問道：“前輩的意思是…沒有了？”
“這就要靠你自身去探尋了，”老者搖頭輕嘆：“修仙路上，本就是有著無窮的問題。你這個問題，我無法準確的告訴你。”
“但是…”
他話鋒一轉，露出回憶之色：“許多年前，我進入過一個洞府，曾看過一些玉簡，似有著一種說法。”
“有一些奇寶，不知其來歷，功效不一。有的能一夜之間催熟逆天之藥，有的能讓死人復生，有的甚至能使得時光倒流…玉簡上將這些奇寶稱之為：不存于此世。”
不存于此世嗎？
趙清神色微動，若有所思。
老者看見他的神情，眉頭皺了皺，嘆道：“這些都過于縹緲，也不知是真是假。你聽聽就罷了，切莫去探尋。”
這是善意的提醒，須知修仙路上，有很多偏執之人，為了一些莫名的理由，而耗費大半生時間。最終垂垂老矣，到那時候才無比后悔，卻是已經晚了。
“還有，你這銹劍，最好盡快煉化，收入體內。否則萬一被發現，你就沒有活路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便是這個道理。
趙清神色一怔，這還是修煉以來，第一次有了一些溫暖的感覺。
如果老者起了貪念，趙清相信他絕對有辦法，從自己身上奪走小劍，但是他不僅沒有，反而提醒自己。
這便是劍修的坦蕩。
也許，只有這樣的人，才會成為最純粹的劍修吧？
“多謝前輩提點，晚輩感激不盡！”
趙清神情復雜，鞠了一躬。
“不必如此，”老者揮了揮手：“進城吧，太虛宗大約還有月余就要來人收徒了，好好修行，切勿埋沒了此劍。”
趙清沒有離開，他心思電轉，沒有過多猶豫，直接問道：“請問您是否為太虛宗的前輩？”
聽到他的問題，老者沉默了。
過了許久，他才苦笑著說道：“算是吧，空掛著名頭，卻是辱沒了太虛宗…”
“不知道拜師太虛宗，需要什么樣的條件？”
“這也不難，天賦尚可，品行尚佳，皆可入太虛宗之門。”
問到了這里，趙清略微沉吟，目露果斷之色，他鄭重道：“晚輩趙清！斗膽敢問能否拜前輩為師？”
老者一愣，卻是啞然失笑道：“我現在修為不存，如何能教人？此事不提也罷。”
好似早已預料到這個回答，趙清并不氣餒，他認真說道：“晚輩想成為劍修。”
“劍修？”
老者有些意外，只當他是一時興起，搖頭道：“劍修之道，不是那么好走的。你還是去仙城，拜任何人為師，都比我要好。”
趙清動也沒動，他神情執著，再次道：“晚輩想成為劍修。”
老者驚了，問道：“為何？”
“心中有仇，不得不報。心里有德，問心無愧。”
這老者，便是一位有德之人。趙清這八個字，卻正好打在了他心坎之上。
老者沉默良久，還是搖頭道：“此事不妥，我余壽無多，不出意外，十年之內便會坐化，豈能誤你？”
聽到這話，趙清卻是笑了。
“正巧，晚輩也時日不多，更是修行了仙臺引氣訣…”
趙清還未說完，老者眉目凝起，他放下手中釣竿，將趙清手臂抓起，似在探查。
過了許久，他深深的看著趙清，神色復雜，問道：“你的仇，恐怕與此事有關吧？”
“正是。”
趙清神色坦蕩，想到小白，有些悲傷。
“晚輩不求長生，不求問道，只求習得一劍，除心中之念。”
老者點了點頭，不置可否。他眺望著遠方，淡淡問道：“你叫趙清？出生于何地？入仙路幾許？”
“晚輩來自天秀村…”
趙清知曉老者是在了解他的身世，并沒有隱瞞，將這一年多發生之事，娓娓道來。
當然骰子與完美靈體的事情沒有說，也不敢說。
聽他說完，老者有些驚訝道：“你還是無暇靈體？”
“晚輩對這個不太了解，只不過從那以后，修行之時只會有少許靈力溢散。”
這必定是無暇靈體了。
聽到這里，老者沉默了。
他心中生起了波瀾。
他一生未收徒，卻不想在晚年，碰上了趙清。此子得道劍，又得后天無暇靈體機緣，還真是一個劍修好苗子。
生機問題好解決，幾枚丹藥就可以。
仙臺引氣訣卻是大問題，但是據說萬年前，有人曾以此訣突破，威震了一個時代。
如果能解決這兩個問題，或許，此子真的能綻放他曾經的風采。
又或許，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老者眼眸微閉，忽而睜開，其中劍意洶涌，他沉聲問道：“趙清，劍道長存，萬法皆休，你可愿學劍？”
趙清心頭一跳，沒有絲毫猶豫，他肅穆道：“晚輩愿意！”
“很好。”
老者一翻手，扔出一塊令牌。
“持此令，入太虛宗了找我。”
“徒兒謝過師尊！”
趙清接過令牌，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