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義之所至,生死相隨
面對公孫瓚的質疑，趙云平聲說道：
“啟稟主公，當年末將從師習武，后來末將習成下山之時，末將師傅曾告誡末將：為將者，當護江山、守家國、愛黎民。”
“師傅的話，云一直謹記在心、不敢忘懷，今日云以下犯上，害了少將軍性命，愧對主公，云自知百死莫贖，云愿為少將軍償命！”
“請主公裁奪！”
說完，趙云再度向著公孫瓚將頭重重磕在地上，同時雙手向公孫瓚遞上自己的佩劍。
“主公！請繞過子龍將軍一命！”
那站在趙云身后的老八等人同樣跪在地上，向著公孫瓚開口央求道。
趙云聞言，心中忍不住一陣嘆息，這個時候為自己求情，只怕會連累了這些兄弟們。
果然，公孫瓚一聽，他那陰沉不定的眼神頓時看向了老八這些白馬義從。
公孫瓚大步走到這近百人的白馬義從跟前，向這些人問道：“吾問你們，當初趙云要向吾兒下殺手的時候，你們可在趙云身邊？”
此時這幾十號白馬義從低著頭，不敢說話。
“回吾的話！”
老八開口替眾人說道：“啟稟主公，當時吾等是在子龍將軍身邊。”
“蓬！”
公孫瓚一腳踹在老八身上，將老八踹倒在地，他怒目看向老八一干人等，然后陰聲問道：“既如此，你們為何不勸阻趙云這惡賊？”
老八從地上爬起來，重新跪好，向公孫瓚拱手說道：“啟稟主公，吾等皆以為當時子龍將軍所謂，并無不妥，少將軍恃強凌弱，居然要對婦孺下手，這哪有半點主公風范？”
“還請主公慧眼明察，不要讓忠勇之將蒙受不白之冤！”
老八說完，他身邊的白馬義從也跟著應聲道：
“是啊主公，子龍將軍沒有做錯啊！”
“少將軍那日所為的確該死！”
聽著這些白馬義從口中說出來的話，公孫瓚忽然感覺有一句格外刺耳，當下公孫瓚向著這些人瞥了一眼，那眼中盡是無盡的冰冷之色，公孫瓚說道：
“剛剛，是誰說吾兒該死？”
此時這太守府內死一般的沉寂，剛剛還在為趙云求情的百八十號白馬義從忽然一個個全都安靜了下來，氣氛壓抑的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公孫瓚向前走了一步，言語之間依舊冰冷：
“沒人站出來，吾就讓你們所有人和趙云一起上路。”
老八左右看了看，主動站出來向公孫瓚說道：“主公，剛剛那句話是吾所說的。”
公孫瓚冷眼看向老八，剛剛老八離他最近，他知道那句話并不是老八所說，當下公孫瓚來到老八跟前，向著老八低聲反問道：
“想做英雄？”
老八向公孫瓚微微彎腰，說：“主公，這些人年齡都不大，一時難免有些失言，請主公就不要計較了，若是主公非要責罰，那就讓吾來承擔吧。”
公孫瓚的手放在了老八身上，陰聲問道：“你是在告誡于吾，這主公應該怎么當，是么？”
老八聞言，身上汗毛頓時根根立起，老八急忙向公孫瓚謙聲說道：“不！主公誤會了，今日是小人不該......”
“噗呲！”
老八話剛說到一半，頓時只感覺腹部一陣鉆心的劇痛襲來，他低下頭，發現公孫瓚的手正抵在自己胸前，而他手中，則是一柄鋒利的匕首。
此時老八看到那匕首的鋒刃已經完全刺進了自己小腹，而公孫瓚隨后還在緩緩轉動那匕首，同時公孫瓚陰冷的聲音在老八耳邊響起：
“你先是幫趙云求情，然后又來本將面前逞英雄，既然你嫌自己命長，那本將就來送你一程！”
“老八！”
“老八！”
“八兄！”
眼看老八忽然之間遭此劫難，那白馬義從的士兵個個臉色大變，紛紛要起身去扶住老八，但是那公孫瓚卻是向守衛在太守府內的甲兵一揮手，頓時嘩啦啦沖上來數百甲兵，將這些白馬義從一個個全都按倒在地。
若是此時這些白馬義從動手反抗，這些甲兵也未必會如此順利便能將所有人都制服，但是當第一個白馬義從開始反抗之后，公孫瓚向著這些人大聲吼道：
“都不許反抗！”
白馬義從是公孫瓚一手建立起來的，毫無疑問，在幽州，白馬義從的地位也是各軍之中最為尊崇的。
白馬義從之中的這些人可以為趙云向公孫瓚求情，可以為老八的死而對公孫瓚心懷埋怨，但是這些人都不會公然的違抗公孫瓚的命令，不會背叛公孫瓚。
“義之所至，生死相隨！蒼天可鑒，白馬為證！”
這四句話在白馬義從成立之初就是眾人一起喊下的誓言，每一個白馬義從的士兵都將這四句話牢牢銘記在心，趙云是，老八是，這些人也是。
等所有白馬義從都被按倒在地上后，公孫瓚向為首的甲兵命令道：“這些人，一會兒連同趙云一起砍了。”
公孫瓚這話說出來輕飄飄的，但是聽在這白馬義從眾人的心頭卻是如同晴天霹靂。
“義之所至，生死相隨！蒼天可鑒，白馬為證！”
老八極力忍著小腹傳來的疼痛，向公孫瓚喊出了白馬義從的口號，老八一出口，那幾十個白馬義從也跟著開口喊道。
“義之所至，生死相隨......”
公孫瓚不想聽這白馬義從的口號，他剛轉過身，卻看到那原本在地上跪著的趙云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此時趙云看著公孫瓚，眼中夾雜著一絲失望之情。
公孫瓚向趙云冷聲問道：“吾何時讓你站起來了？”
趙云有些心痛的看著此時鮮血流了一地的老八，他向公孫瓚問道：“主公，白馬義從的血，應該流在戰場上，應該是從敵人的刀下流出。”
公孫瓚有如一頭似乎要陷入瘋狂、隨時都要嗜人的猛虎，他向著趙云吼道：“吾問你吾何時讓你站起來了！”
趙云似乎沒有聽到公孫瓚的質問一般，他看著那些白馬義從繼續開口說著自己的：
“主公，這些人并沒有做錯什么，請主公放了他們吧，即便是下次征戰，讓他們沖鋒陷陣在最前，也不要讓他們這樣死去，這樣太憋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