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8、順理成章
終于還是知道隊友與自己之間的差距在哪里，大家終究是沒有get到自己的靈魂提示。
自己心中的小人，已經在給自己羅列情況，但是隊友卻是云里霧里。
“害，我就直說吧。”不想浪費時間的顧晨，也是將自己心中所想，一一道出。
“昨天那個消失的老人，在我看來，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趙水生。”
“而真正的趙水生，其實昨天在我們發現之前就已經死亡，而且被人固定在河岸邊。”
“因為漲水的緣故，被沉沒在水中，沒有被救援隊發現。”
“可能是因為河流中的洪水暴漲，導致尸體開始逐漸浮出水面，才被小袁發現，并且帶回西澤鎮中心小學。”
“顧師弟。”聽到這里，盧薇薇立馬打斷道：“按你這么個說法，那么趙水生之前就已經被人殺害了？”
“而兇手利用樹根和樹枝的固定，就是想在合適的時間，讓趙水生被人發現對嗎？”
“可以這么理解吧。”顧晨盤腿坐在之前發現屋頂老人的位置，也是若有所思道：
“事情的經過，其實從我們在岸邊調查的時候就已經非常清楚。”
“有人刻意將趙水生的尸體掛在那兒，而且利用了樹根作為支撐，顯然是要將趙水生掛在水中，不易發現。”
“并且兇手非常清楚這次臺風天的厲害之處，他恰恰是利用了這次天災的掩護，讓所有人忽略了趙水生的失蹤。”
“對。”聽聞顧晨說辭，盧薇薇也是義正言辭道：“顧師弟說的很對，因為災害天氣，大家都忙著轉移，根本無瑕顧及身邊的人物。”
“趙水生平時一個人住在家中，他的失蹤，大家多少不會在意，或許還會以為，趙水生提前轉移。”
“而這個時候，趙水生卻被兇手利用延伸到水中的樹根，將他牢牢扣死在水中，無法浮出水面。”
“這樣一來，等洪水肆虐的時候，他的尸體隨著水流的沖擊，必然會浮出水面。”
“還有一點。”顧晨打斷了盧薇薇說辭，道：“你們有沒有發現？兇手其實對三角結構非常了解。”
“甚至可以說，是運用的爐火純青。”
見二人一臉懵圈，顧晨也是自問自答道：“為什么這么說呢？我們從岸邊的大樹就可以看出，兇手選擇這處地點，可以說是絕妙。”
“我檢查過幾處斷枝痕跡，并且給這些斷枝還原，我發現，這個三角結構，如果用在固定尸體，實際上涉及到一個力學結構。”
“力學原理？”盧薇薇有些不太明白，于是繼續追問顧晨道：“這怎么還涉及到一個力學原理了呢？”
“阻尼器？”王警官沉思兩秒后，猶豫著說道：“是不是類似于大廈中的阻尼器？”
“差不多這個道理吧。”顧晨見王警官看出端倪，也是實話實說道：“岸邊的三角結構我檢查過，無論從那個角度來說，那幾根樹干，都足夠可以支撐趙水生的尸體不被沖走。”
“利用這個三角結構，在水流中不斷沖進，完全可以起到一個緩沖的作用。”
“看似沉重的尸體，其實在此刻不值一提，枝干的拉力，化解了水流的推力，這一推一拉，奇跡般的讓尸體沒有被洪水帶走。”
“原來是這樣？”聽顧晨這么一解釋，盧薇薇頓時明白。
可想到剛才發現的三處痕跡，盧薇薇頓時又是一陣驚詫，道：“對了，還有顧師弟現在坐在的這個位置。”
“會不會也是利用是三角固定的原理，讓一個假的趙水生，坐在這兒一動不動，卻不被臺風刮走呢？”
“可能嗎？”王警官若有所思，卻又點頭嗯道：“可能啊，為什么不可能。”
抬頭看了眼顧晨，王警官也是催促著說：“顧晨，按照你這么個說法，那這個兇手肯定是個玩三角固定的高手，那固定在屋頂上的老人，會不會是假人？”
“沒錯，王師兄跟我想一塊去了。”顧晨聽聞王警官說辭，也是趕緊解釋道：
“之前我一直在想，這個帶著斗笠，穿著蓑衣的老人，為什么大風大雨天，可以坐在老屋上頭一動不動。”
“要知道，這可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何況還是一位老人。”
“可是當我們逐漸靠近老屋的時候，不管如何呼叫，老人都沒有任何回應，這顯然不太正常。”
“唯一可以解釋通的地方，那就是老人或許聽見了叫喊，但故意不回。”
“還有一種就是，坐在老屋上頭的蓑笠翁，或許根本就是一個假人，只有假人才聽不見真人的呼叫。”
“而且當時帶著斗笠，穿著蓑衣，我們根本看不清對方的臉，也就無法判斷，當時坐在上頭的到底是誰。”
“對。”盧薇薇作為當時的在場人員，也是發表自己的看法道：“還有老王你知道嗎？當時大風天，那個穿著蓑衣戴著斗笠的老人，在大風天不為所動，但是身體卻抖得厲害。”
“我當時因為狂風暴雨，沒有去過多注意，可現在回想一下，似乎質量不對。”
“質量不對？”王警官目光一呆，忙問盧薇薇道：“你是說，那個在老屋樓頂的老人，體重存在異常情況？”
“對，太輕。”盧薇薇說。
畢竟當時狂風暴雨，正常人坐在屋頂上頭，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面對這種情況，只能在風雨中拼命掙扎，而不是默默等待。
而如果不是發現這三處破損的痕跡，或許盧薇薇更不想不到三角固定這一說法。
這樣一來，似乎當時坐在房頂上的，的確像個假人。
顧晨沉思兩秒，回頭瞥了眼中年男子家陽臺，也是不由分說道：“如果說昨天待在屋頂上的，壓根不是真人，而是一個冒牌貨。”
“那也就能說得清楚，為什么我們一到現場，老人就消失不見，甚至連落水聲都沒有出現。”
“而如果老人要從屋頂消失，那必然會借助一些其他工具，必然繩索。”
指了指剛才那名中年男子家陽臺，顧晨又道：“我檢查過周圍的幾處建筑，卻發現，唯獨只有他家的陽臺，非常適合這番騷操作。”
“如果利用精密的輪軸布局，他完全可以在我們爬上樓頂之前，提前將假人通過繩索拉回到自己陽臺，從而神不知鬼不覺，制造了趙水生消失的假象。”
“而這樣一來，加上臺風天狂風暴雨的干擾，我們這些人，也就糊里糊涂的成了趙水生消失不見的目擊證人。”
“可一旦這種情況成立，那么趙水生在下游河岸附近被發現，那也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這樣一來，趙水生被洪水沖走，最后被淹死在河流當中，尸體又正好被河岸旁邊的樹枝掛住，最終尸體被人撈起，似乎一切都變得順理成章。”
“這…這也太可怕了吧？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豈不是被人布局了？”
聽顧晨這么一說，盧薇薇甚至感覺自己被人當做棋子。
尤其是昨天各種狀況，加上今天的詭異情況，這一切，似乎都在驗證著顧晨的說法。
可恍然大悟的盧薇薇，瞬間又提醒著說：“顧師弟，我有辦法。”
“說說看。”顧晨也沒客氣，直接伸手讓盧薇薇解釋。
“你想想看，昨天那個中年男人，他是在我們發現老人失蹤后出現的，那他肯定有問題對吧？”盧薇薇說。
顧晨默默點頭：“然后呢？”
“然后？然后那個假人肯定是他通過繩索布局，在我們爬上屋頂前撤回的。”
“這樣一來，他便可以制造老人突然消失不見，可能是落入水中的假象。”
“可就在我們拼命搜索的時候，他又可以以一個受災群眾的角色出現，讓我們幫助他轉移對吧？”
“嗯。”王警官見盧薇薇一臉認真的盯住自己時，也只能點頭附和，表示明白。
盧薇薇根據顧晨之前的提示，思路也是越加的清晰，直接脫口而出道：
“那如果是這樣，那可就太好了，因為我們幫他轉移的時候，他大包小包帶了不少，而且是我們將他送到西澤鎮中心小學的臨時安置點。”
“昨天晚上，他也是跟大家一樣，待在西澤鎮中心小學過的夜。”
“而今天洪水退去，他也是跟著大家一道返回家中，并且開始了清淤工作，卻碰上了我們。”
“那這么說來，其實那個假人，還包括那個蓑衣和斗笠，其實有很大可能還藏在他家里。”
“現在他肯定還沒辦法處理轉移這些物品，我們去他家找找，沒準就能很快找到。”
帶著得意的笑容，盧薇薇也是笑孜孜道：“這樣的突然襲擊，必然會打亂這名男子的全部計劃。”
“而如果一旦在他家中搜到了我們之前推斷的物品，并且可以完美還原，那就可以說明，這個男人，或許就是殺害趙水生的兇手。”
幾人在屋頂上小聲交流，很快也達成了共識。
現在所有的一切矛盾，都指向了這名中年男子。
王警官看著對面的樓層建筑，也是不由分說道：“但愿我們能搜到我們所需要的一切。”
“走。”顧晨不想在屋頂浪費太多時間，直接開始沿著木梯攀爬下去，跟待在下頭的袁莎莎匯合。
顧晨之前無法解開老人突然失蹤的謎團。
可現在看來，似乎一切都可以解開。
屋頂上的老人，或許昨天根本就不存在，而待在屋頂上的，或許只是一個玩偶假人。
被兇手利用三角固定的原理，牢牢頂在了老屋房頂，并且被救援隊肉眼看見。
這一切，似乎都是兇手故意設局，讓救援隊充當自己的目擊者。
兇手的狡猾程度，可見一斑。
而現在種種滿足條件的嫌疑人，無疑就是昨天大家救助轉移的這名中年男子。
顧晨率先走向后排的樓房，直接來到中年男子家客廳。
見返回的依舊是顧晨，從房間走出的中年男子，也是一臉好奇的問：“警察同志，你們梯子用好了嗎？”
“還沒。”顧晨說。
“哦。”中年男子默默點頭，也是回想了幾秒，這才又道：“你們是還需要什么幫助嗎？”
隨后走來的盧薇薇先是搖頭，但很快又變成點頭：“當然，我們需要搜查一下你的屋子。”
“什…什么？你們要搜查我的屋子？”聽聞警方要求，中年男子當場慫了。
然而這一細微表情變化，都被幾人看在眼里。
王警官面帶笑意，主動走上前道：“怎么？不方便？”
“不不。”男子搖了搖腦袋，也是一臉好奇道：“我不知道你們這樣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們懷疑趙水生死于他殺，而兇手使用的一些道具，很可能就藏在你家里，這么說夠明白吧？”盧薇薇說。
中年男子很慌，但很快又努力平復下心情，也是咧嘴一笑道：“警察同志，你們可真會開玩笑，你們到底再說什么？”
“什么趙水生是他殺？他不是被洪水沖走，淹死在洪水中的嗎？”
“這些都只是假象。”顧晨看了看中年男子身后的房間，也是繼續催促道：“房間讓我們檢查一下，我們還你一個清白。”
“呵呵，說的…說的我好像開不起玩笑似的。”中年男子看看左右，見不少鄰居都看向自己，此刻臉上也是大寫的尷尬。
可警察就站在面前，剛才顧晨幾人跟村里的老人解釋時，大家也都同意，讓顧晨帶人把趙水生當時失蹤的情況搞清楚。
因此大多數村民，還是希望中年男子能配合。
見大家都心存疑慮，警察又站在面前，而自己卻又是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這樣一來，似乎自己明擺的就是有問題。
內心的小人反復斗爭之后，中年男子也是長嘆一聲，主動讓出身位道：“警察同志，你們想搜就搜吧，我家真沒什么作案工具，而且人家趙水生明明就是淹死的…”
雖然中年男子百般狡辯，甚至各種猜疑，但顧晨調查的決定沒變，直接帶著小隊成員，進入房間搜查情況。
由于一樓位置，大多時候都被洪水浸泡，因此一樓的物品，看上去有些凌亂。
顧晨對著各處房間簡單的走上兩圈后，便要直接去往二樓方向。
而二樓的陽臺，也是正好對應老屋的屋頂。
顧晨二話沒說，直接推開一間靠近陽臺位置的木門。
很快，幾捆繩索，還有之前大家看見的蓑衣和斗笠，此刻都丟棄在房間一角。
而顧晨再次扭頭看去，另一處角落，一個模擬人型結構的布偶，此刻也安靜的躺在那里。
“顧師弟，你看。”看到面前的一切，盧薇薇激動不已，感覺顧晨神了。
之前在老屋房頂所推理的一切，似乎也在這個房間被驗證。
顧晨推理房頂老人如何消失，所需要的所有輔助工具，如今都神奇的出現在這。
雖然盧薇薇沒有說出大概緣由，但是幾人在老屋房頂早已清楚。
因此看到物件的那一刻，幾人都心照不宣。
見中年男子依舊呆滯在那，盧薇薇也是主動走上前，指著地上的物品道：“這些是什么東西？”
“這…這些？這些你們難道沒看過嗎？”中年男子哽咽了一聲，感覺說話都不敢很大聲。
盧薇薇有些不耐煩，也是直截了當道：“麻煩你直接告訴我答案好嗎？我不想做思考題。”
“就是一些放在田里用的，假人，假人你們懂嗎？用來驅趕鳥類的。”
指了指墻角的木偶，中年男子也是強顏歡笑道：“像這個布偶，我們會在上頭綁一些物品，用來驅趕鳥類…”
“說實話吧。”見男子解釋的情況，似乎連自己都不太相信。
顧晨也不想跟他繞彎子，也是直截了當的道：“你偽造老人趙水生出現在老屋屋頂的目的是什么？”
“啊？什…什么呀？”
被顧晨這突然一問，中年男子此刻也是亂了方寸。
“需要再重復一遍嗎？”見男子死不悔改的樣子，站在顧晨身邊的盧薇薇問。
中年男子咧嘴一笑，也是裝出一副老實人模樣：“警察同志，你們可別嚇我，我根本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
“昨天，我們救援隊出現的時候。”盧薇薇指了指地上的布偶，以及蓑衣、斗笠和繩索，也是義正言辭道：
“你就是利用這些工具，偽造了一個假的趙水生出來，好讓我們這些救援隊，在距離老屋很遠的地方就能看見。”
“這樣一來，我們所有人都成了目擊者，都成了你的棋子。”
“然后，你再通過假裝受災群眾，故意向我們尋求幫助，并且不斷暗示我們，似乎讓我們相信，當時坐在屋頂上的趙水生，他是真的不慎掉入水中，然后沒了蹤跡。”
“再然后，你讓我們相信，趙水生的確是昨天被大水沖走，淹死在下游河邊，坐實他被淹死的事實，但其實，這一切，都只是你在這里自導自演，我說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