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好用的年輕人
趙峰再從武器架上抽出守衛鋼刀。
這把剛刀長約四尺，刀尖處彎曲幅度不大，整把刀的重量中心比較靠前，適合劈砍。
隨手揮舞一下，聽著刀鋒劃破空氣所傳來的破空聲，趙峰感覺相當的滿意。
這一種擁有力量的感覺。
趙峰清點著火把，符咒，藥草，銅鈴等小的物件，確認物件都齊全了，這才放到身上各處口袋之中，確保有需要的時候，能夠第一時間拿出用著。
接下來，就坐著，用布擦拭著鋼刀，撫摸著那剛刀傳來的寒涼之氣，心中稍微平靜了些。
等到一聲銅鑼之聲傳來，趙峰將刀入鞘，起身往外走。
這是召集的銅鑼之聲，每十息響一次，共響三次，未到者罰！
出了休息房，趙峰能看見營房各處陸續有人出來，匯聚到沙場前的柏樹之下。
夜間的柏樹在灰暗的月光下搖動著，發出沙沙的聲響，黑灰色舞動的樹影下已經聚集了一群白袍人，兩邊有著火把發出光亮，照亮著整個場子。
“晚班的到這邊集合。”一個白袍人站上了前面的高臺，大聲地喊著。從穿著上來看，有著金色絲線紋邊，又是一個護衛副長。
趙峰走過去，找到自己的位置，站立其中，靜靜地聽上面人的講話。
周邊都是白袍護衛，身上帶刀，就這么靜靜站立著，就有一股特殊的氣息彌漫開來。
“三聲鑼響已過，班頭，點名。”臺上的護衛副長一聲令下。
一陣騷動過后，就有四個班長各自匯報人數。
“很好，今天沒有人遲到。”護衛副長點點頭。
“這是你們第一次巡邏，有些話不得不說。”護衛副長環視一圈，隨即開始了長篇大論。
“我去，這家伙怎么這么多話說？”趙峰站在下面，感到十分無聊。
“你是趙峰吧？”旁邊一名護衛看了趙峰幾眼，問著。
“是，你是？”趙峰有些汗顏，這護衛隊中待了這么些時間，對其他人都沒有多少關注，導致除了幾個人之外，印象都不怎么深刻。
“我是王超，排名三十七那個。”這護衛小聲地笑了笑。
“我問過近期的排班了，我跟你這個月都在一起。到時候有什么事，還得靠你啊。”
“有這事？靠不靠的，現在哪能說得清呢？大家互相幫忙。”趙峰回了個笑臉，心中卻是嘆息一聲。
就算是排名靠后的幾人，也是有著各自的特殊之處，這不，這些小道消息趙峰可沒地方找人打聽去。
那護衛副長的訓話雖然漫長，但總歸是結束了。
最后將所有人分去四個班，由班長負責安排人進行巡夜。
趙峰果然和這王超分在了一起，在一名老護衛的帶領下，就踏上了夜間巡邏。
此時已近深夜，礦場上已經空無一人，遠處的柵欄上了鎖，礦坑處沒有光亮，像是一個個黑漆漆的深淵。
老護衛在前，手中舉著火把，也不發聲，只是一步步地往前走著。
遠處，有著點點火星，是其他班的人在沿著自己的巡邏路徑前行。
更遠處，則是黑漆漆的一片，誰也不知道其中沉睡著什么，那閃過的點點綠光紅光，更難明其中的意味。
趙峰吞了吞口水，右手探入懷中，摸了摸貼身放著的符咒錦囊。感覺到整個世界在深夜傳來的涼意，讓他些許有些不安。
不過符咒在身，隊友在旁，武器在身，也逐漸放下心來。
“這年頭的，沒錢只能硬上了。”趙峰寬慰著自己，做出了選擇，就得直面風險。
“說的是呢，那些有錢有權的，全都找路子進了白班。你說，我們四十二人，說是全部要來夜班，結果進夜班的人才三十一人，這可到哪里講理去嘛？”王超在一旁聽到趙峰的話語，同樣被撩撥起了情緒。
夜班這么一個崗位，風險高，好處還不多。
于是一群新護衛在不顯山露水的情況下進行了一場關系方面的大戰。
勝出的進入了白班的序列，剩下的，則只能忍受夜班。
“不過呢，既然人脈比不上那些人，現在只盼著能夠做好這份事，保全自己。”趙峰發覺王超的不滿，隨口說著。
“你心寬，那是你自己的想法，其他人，可不這么認為，憑什么，就得危險我上，好處他得呢？”王超還是堅持著自己的想法。
“是，你說的也是。”趙峰不想和這人爭辯。
晚班的人多是那些家境不怎么好的人。不是他們看不出來日班有著更高的前途和更廣的人脈發展空間，而是他們天生就起點比別人低，那些人脈如同虛無縹緲般不可琢磨。
有能力的都選了白天，剩下來的，就是晚班，既然爭不過，還想著公平之類的東西，這就有點抓不住重點了。
前面的老護衛聽著后面兩人聊天，也沒有出聲制止，依舊是默默地走著，只是臉上扯出了一個笑容。
“還是年輕啊，這個時候，還想著這么些東西，卻沒想著，真出了事，命都沒了，還有什么好說的。”
交談聲漸漸平息，三人的隊伍默默前行，只有老護衛手上的火把散發著噼啪的聲響。
很快，老護衛帶著三人到了巡邏的片區，查看了入口處的鎖鏈和墻上的火把之后，老護衛轉身對著趙峰二人說。
“這一片的巡邏路線就只帶你們走一遍，等下晚間最少每隔一個時辰起來走一次，其余隨你們便。”
“當然了，不要想著偷工減料，這邊也是要有監工出沒的，時不時會有狗檢過來，檢查夜間巡邏的情況，當然也不怕直接的告訴你們，大多數時間這幫狗日的都是選擇在天剛黑的時候，或者天剛亮的時候，他們也不會這么勤奮在夜半的時候來。”
聽到狗監工這個詞，趙峰臉上浮現了笑容。
但顯然這笑容被老護衛給誤會了什么，瞪了趙峰一眼，繼續說。
“但是呢，應付那幫狗日的檢查是一部分。我們這礦，別說看著人多，夜間又有鬼物出沒。還是有著不要命的人晚上來礦上挖或者拿白天藏起來的物品。”
“總的來說，那些垃圾真的要來礦場偷，他們一定會在夜半，也就是你們最困的時候。過去我在這里巡了兩年多，已經干死了十幾個不要命的。“
“這地方山民都是野狗，你們都知道的，但凡一個礦場出了疏漏，那就是狗聞到了腥味，個個都想來你這上咬上一口。到時候出了事，你們夜班的一個都跑不了，可別白白的干了幾個月，錢沒有拿到一分反而貼上一屁股債。那時候，嘿嘿，可別說我沒提醒過你們。”
“是，多謝前輩教導。”“師傅說的對。”兩人同時一拱手，不同的話語表示著同樣的心情。
這些都是血淚的教訓，沒有前人在之前一點點的摸索，根本摸不透關竅，現在這老護衛能夠全盤托出，已經是對他們兩人相當不錯了。
尤其是那老護衛在礦洞前說完一番話后，引領者兩人在礦洞之中穿梭，告訴趙峰他們哪里容易藏人，哪里容易遇鬼，怎么樣才能不被那些狗監工發現，怎么拔腿就跑最快。。。
等到三人完成一次巡邏，回到營房前，老護衛最后拉著他們說：
“那剩下來的時間，就你們自行分配，注意別被那些狗監工給逮到了，這四天還是會和我一起巡邏，每晚一個方向，之后就是你們兩個自己去弄了。”
“是。”“沒問題。”趙峰和王超兩人對視一眼，點點頭。
這老護衛就施施然地走回去自己宿舍，脫衣卸裝備，被子一蓋，感嘆一句 “年輕人就是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