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兩人便走到了御書房外。
玉公公原本還在外面罵那幾個靠在墻角打瞌睡的小太監,一見南煙過來了,立刻眉開眼笑的迎上來。
“哎唷,貴妃娘娘,這么熱的天怎么過來了?”
“若有什么要吩咐的,叫奴婢過去豈不是好的?”
南煙笑了笑,道:“也沒什么事,不過是閑逛著過來看看看。”
說完,看了一眼御書房。
“皇上在嗎?”
“在呢,剛剛看完幾本折子,如今正得空。”
聽到這話,南煙笑了笑,然后說道:“那玉公公替本宮通傳一聲吧。”
玉公公殷勤的道:“娘娘到這邊來,別給日頭曬著了。”
說完,便走了進去。
不一會兒笑瞇瞇的走出來,對著她道:“娘娘請。”
冉小玉自然是不會跟進去的,于是,南煙便一個人走進了御書房。里面的空氣里飄浮著一點茶香,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茶香中,似乎還夾雜著一點不易察覺的藥香。
而祝烽正坐在桌案上,手里拿著一份文書。
正正的,擋住了他的臉。
南煙上前,對著他虛行了個禮:“妾拜見皇上。”
沒人回應。
祝烽仍然舉著那一份文書,將自己的臉遮擋得嚴嚴實實的。
南煙抬頭看他這樣,又遲疑了一下,便非常勉強的準備跪拜下去,而就在她艱難的要躬身下跪的時候,祝烽低沉的聲音傳來——
“你要干什么?!”
抬頭一看,不知何時,他已經將那份文書丟開了。
臉色鐵青的瞪著她。
南煙抬眼望著他,認真的說道:“妾來向皇上賠罪。”
“妾不該辜負了皇上的心意,更不該與皇上作對,所以妾特地來請罪的。”
說完,又很艱難的要跪下去。
“你——”
祝烽怒目瞪視著她:“你是來氣朕的吧!”
說完便從桌案后面走出來,一把將她拉起來。
南煙差一點沒站穩,可他那鐵鉗一般的手臂倒是牢牢的護在了她的身后,將她護在自己的臂彎當中。
只是,因為挺著大肚子的關系,兩個人不能像過去那樣貼近。
可是,這一點距離,南煙睜大了眼睛,才能看清他又氣又怒的樣子,輕聲說道:“皇上還在生妾的氣啊?”
“皇上不要生氣了吧?”
“人常說,生氣會變老,孩子還沒生出來,若皇上就老了,將來孩子靠誰呢?”
“你——”
這話,更是讓祝烽氣不打一處來。
直接便上手,用力的擰住她一邊臉頰:“這話你來問朕?”
南煙只覺得肉都要被他擰下一塊來了。
卻還一臉乖巧,服服帖帖的說道:“皇上要擰就擰,如果擰了妾就能消氣,把妾的臉擰下來妾也無怨無悔。”
祝烽的嘴角抽了抽。
也不知是想要往上翹,還是往下耷,只是有些按捺不住的松開了她,轉身偏向一邊,喃喃道:“就你的歪話多。”
南煙一見他這樣,立刻笑著湊上前去:“皇上是不生妾的氣了嗎?”
“不生氣了吧?”
“不氣了對嗎?”
祝烽回頭,用充滿鄙夷的眼神看著她:“這么大的人了,如今又要生孩子了,還跟朕撒嬌?”
南煙笑道:“孩子將來也是要撒嬌的,妾先教他。”
祝烽沉著臉道:“他不能撒嬌。”
“朕要讓他做大事,他不能跟妹妹一樣嬌氣!”
又說起了這個,南煙的心微微的沉了一下。
而祝烽仍舊氣不過來,又轉回到桌案前坐下。
再抬頭看了她一眼,終究還是不忍,道:“坐到那邊去,站著干什么?朕還罰你的站嗎?”
南煙這才委委屈屈的走到一邊坐下。
坐下之后,祝烽又不理她了。
仍舊拿著先前的那份文書在看,不過看了一會兒之后,他突然道:“奉茶!”
不過,他的手邊還有一杯茶。
玉公公倒是立刻就帶著小太監進來,給南煙奉了一杯茶,又退出去了。
南煙笑著喝了一口。
再抬頭看向祝烽,他還在看著手里的那份文書,看了一會兒,又從一旁已經批閱好了的奏折里抽出一份來,對比著一看,頓時面色沉了下來。
一見他這樣,南煙的氣息都小了起來。
她知道,是有事情。
不管她跟祝烽之間怎么鬧都好,但前朝的事,永遠都是最重要的。
而祝烽看著兩份東西,沉默了半晌,卻都不說話,只是眉頭越擰越緊,抬起頭來道:“玉福。”
玉公公急忙走了進來:“皇上。”
祝烽想了想,問道:“皇后怎么樣了?”
玉福急忙說道:“奴婢每日都過去請安,今天皇后娘娘的氣色…呃,稍微好些了,只是身子還有些沉。”
他這話,一聽就知道。
皇后顯然是還起不了身的。
南煙還想著,魏王的事情解決了,她心上的一塊大石頭搬走,她應該快些好起來才是,沒想到反倒病得更沉了一些。
可想而知,前些日子,她有多勞心勞力了。
祝烽嘆了口氣,只說道:“讓太醫院的人都盡點心。”
“是。”
玉公公退了出去。
而祝烽又皺起了眉頭,看著手里的文書,過了一會兒,才抬起頭來對著南煙:“過來。”
南煙一聽,立刻笑了。
她就知道,是要叫自己的。
從剛剛祝烽看著文書,又看奏折,然后眉頭緊鎖的問皇后的情況來看,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涉及到了后宮,需要皇后處理。
可皇后病得還起不了身。
而自己作為貴妃,有協理六宮之權,他當然要叫自己了。
于是笑著走過去:“皇上有什么要吩咐妾去做的?”
看著她還有些得意的樣子,祝烽沒好氣的道:“你倒是還高興。”
南煙笑道:“只要妾還有用,不就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嗎?”
“哼。”
“皇上…?”
“好了,”
祝烽也不跟她鬧,直接拉著她坐到了自己的椅子里,南煙稍稍的推辭了一下,但畢竟自己肚子太大了,也就告罪坐了下來。
祝烽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撐在椅子靠背上。
將一份奏折遞到她面前。
“你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