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 微服私訪
這個時候，已經快到了珠寶加工工廠的午餐時間了。
而上官秋寒此時已經換上了珠寶加工工廠的標準工人衣服，這身衣服還是上官秋寒讓小何去工廠倉庫找人要的，換上了工人的服裝后，上官秋寒就混在了那些去員工食堂吃飯的人群之中，進入了食堂之中。
當然，他換上了工人的服裝，也就不可能繼續享受總裁的特權，更加不可能插隊，只能跟在一些藍色衣服工人的身后，老老實實地排隊。
等了幾分鐘后，上官秋寒才拿著已經打好的飯菜來到一個人比較少的角落位置坐下，而工廠的伙食倒也還不錯，但對于上官秋寒來說，就有點太簡陋了，兩個是肉菜，兩個素菜，一碗老骨湯，而且菜品還挺豐富的。
剛一坐下，上官秋寒剛把一口飯送進嘴里，身邊坐著的一個三十幾許的工人就帶著好奇的目光打量著上官秋寒，有點自來熟的湊到上官秋寒的身邊問道：“這位小兄弟，我以前怎么沒有見過你？你是新來吧？”
“恩？”上官秋寒咽下口中的食物，有些淡漠的臉上露出一絲驚訝，轉頭看向那個工人大哥。
“我叫董杰，大家都叫我茄子，兄弟怎么稱呼啊？”董杰看到上官秋寒那張淡漠的臉先是一愣，然后回過神來后，熱情握住上官秋寒的手，問道。
“我叫...四喜。”上官秋寒臉色一滯，之后才從口中吐出有些不習慣的名字。
四喜，取自思曦的諧音，顧名思義就是思念宛晨曦。
“四喜？哈哈，沒想到像兄弟長得這么一表人才，竟然還有這么一個接地氣的名字，你知道聽到你的名字我第一反應是什么嗎？四喜丸子，哈哈哈，不過說起來，我也挺久沒有吃過四喜丸子了，還真是懷念啊。”說到這，董杰的臉上竟然浮現出懷念的表情，不過很快就恢復過來，有些歉意地說道：“不好意思啊，兄弟，開個玩笑，不要介意。”
“哦，沒事。”上官秋寒看了一眼董杰后，繼續低頭吃飯。
“唉，天天都是這幾個菜，都不帶變的，土豆燉肉，土豆絲，土豆片，全是土豆，整個人都快吃成土豆了。”董杰看著餐盤里的飯菜，用筷子攪了一下，毫無食欲地抱怨道。
聽著董杰的抱怨，上官秋寒的眼神微微一愣，目光掃視了一下員工食堂里的那些員工，不難看出，這些員工的食欲都不是很高，估計要不是不至于餓著肚子工作，想必他們也不愿意吃著土豆大餐。
“董，董杰大哥，不是說我們的工廠的伙食還不錯嗎？不至于這么慘吧，你看我打的飯菜，也不全是土豆。”上官秋寒奇怪的看著自己餐盤中的飯菜和董杰餐盤中的飯菜，貌似確實不一樣。
“兄弟你花錢了吧？”董杰用著一種看小白的眼神，笑著問道。
“吃飯難道不用花錢么？”上官秋寒更加疑惑起來，吃飯花錢，不是天經地義的嗎？難道其中有什么玄機嗎？
“看來兄弟你真是新來的，你還不知道吧，要是老員工肯定都清楚，過去我們工廠還沒被那什么‘諾言’公司收購的時候，我們工廠都是免費食宿的，而且伙食雖然說不少好吧，也還算是過得去，也不至于像現在天天吃土豆，
可是，自從工廠被收購之后，我們這些工人的食宿問題就成了一個很大的難題了，不僅住的員工宿舍開始收費，雖然不高，比在外面租房子便宜一些，但條件也不是太好啊，還不如自己在外面多加點錢，自己一個人住著安逸，而且原本免費的員工食堂也分成了兩個區域，一個免費的區域，一個是收費的區域，你看，像你吃的就是收錢的飯菜，而我們這些吃免費飯菜的人，就只能天天吃土豆了。”
看董杰的表情就知道，他對于工廠被收購之后的待遇，有著諸多的抱怨和不滿。
“不會吧，我聽說‘諾言’公司可是東海很有名的珠寶設計公司，我們工廠被收購之后，不是說提高待遇嗎？我也是聽說這里待遇變好了，我才進來的，難道是他們騙我？”上官秋寒裝作很驚訝地問道，就像是一個剛剛出社會打工的小年輕。
“一看兄弟你這么年輕就沒有經驗了吧，那些不過都是外面的招聘廣告說的而已，你要是當真就等著被坑吧，要是你一天二十四小時加班，當然工資達到招聘廣告上的標準是不成問題的，不過可能嗎？就算不累死，工廠也沒有那么多產品給你做啊。”董杰好笑的說道，嘴角還有一絲極具嘲諷的弧度。
上官秋寒知道，董杰不是嘲諷自己，而是嘲諷他口中的那些招聘廣告和上面的老板。
“難道他們就是利用這種方式騙我們進來打工的？”
“雖然他們這么做不是很地道吧，但也不能說是騙，如果你不想干，可以自己卷鋪蓋滾蛋啊，沒人會留你的，不過現在這社會，想要找到一份好工作，哪有那么容易啊，與其在外面找工作到處碰壁，還不如就在這里待著，當然，我一看兄弟就是個有文化的人，肯定不像我們這樣沒文化，只有一膀子力氣的人，只能賣點苦力了，過一天算一天吧。”
看得出，董杰也是感到很無奈，他沒有文化，到哪里都是只能做著最下層的工作，只能在這里過一天算一天，說到底就是混日子。
“不應該啊，我聽說‘諾言’公司還說要提高工廠工人的待遇，難道這也是假的嗎？”上官秋寒故作疑惑。
“呵呵呵，兄弟，說你天真呢還會傻才好呢，這些鬼話你也信？就算上頭的老板說要給我們提高待遇，可是下來的錢經過上頭的人一個個剝削克扣，到我們的手上，也就一兩百塊錢，這點錢能做什么？”
上官秋寒的眼底深處掠過一抹寒冷的厲色，從昨天小何送來的文件和資料上，上官秋寒清楚的看到了提高工廠工人的待遇，至少提高了一成，并且，報表上也是清楚的記錄著每個月就支出上百萬，用作提高工人的待遇，并且之前食宿全免待遇不變。
要不是自己親自到工廠來視察一下，還真不知道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竟然還有人敢這么做。
收購工廠的事項上官秋寒是交給劉副總處理的，就是不知道這件事到底和他有沒有關系，還是說，這些都是那個朱廠長自己搞出來的，去朱廠長辦公室的時候，上官秋寒就對朱廠長沒什么好印象，還要替自己安排接風洗塵，想必說他生活糜爛是絕對不過分的。
而上官秋寒之所以到這家工廠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當然，他的初衷可不是來視察什么，而是想要搞清楚一件事，而這件事情還和宛晨曦有關。
“也對，現在物價飛漲，一兩百確實干不了什么，但是我聽說的是每個工人的薪資待遇提高了一成，不應該啊，我有個親戚在‘諾言’公司上班，還是在財會部門，他說公司每個月都有上百萬的員工補助薪資啊，就算分到每個工人的手上，也不會只有一兩百吧，至少也有一千上下。”上官秋寒當然不可能說自己看過財會報表，只能編出一個親戚來說事。
“這個就不是我們關心的了，誰知道這些錢都到誰的腰包里了，反正我們這些工人只有苦哈哈的命，唉，吃吧，不然下午干活就沒啥勁了。”董杰苦笑著往口中送了一口飯菜，有點無奈。
食堂里穿著不同顏色衣服的工人似乎都坐在不同的區域吃飯，似乎已經規定他們的吃飯區域。
“董大哥，我看穿著不同顏色衣服的人都在不同的食堂區域吃飯，是不是有什么講究啊。”上官秋寒好奇地問道。
“當然有講究了，你是新來的，可能不知道，像我們穿著橘黃色工服的工人是最下層的工人，一般做的都是最粗重的活，工資最低，基本上穿這種衣服的人，都會選擇吃免費的飯菜，而那些藍色工服的人就是屬于稍微小組長級別的工人了，一般都是管著幾個像我們這樣的工人，他們有些也會吃我們免費的飯菜，但絕大部分都是那種要錢的飯菜。”董杰有些羨慕地看向藍色工服的區域，顯然，那也是他現在的目標，至少不用天天吃土豆大餐吧。
“那那些人呢？”上官秋寒說的是向員工食堂一個小門走去的一些穿著便衣的人。
董杰順著上官秋寒手指的方向看去，連忙一把拉下上官秋寒指著那些人的手，小聲地對上官秋寒提醒道：“兄弟，別指他們，那些都是部門主管級別以上的，食堂有專門為他們準備的小食堂，那里面的飯菜可是比我們外面吃的好多了，要是被他們看到你指著他們，他們一定會不高興的，你剛來，要是招惹了他們任何一個人，你的日子都不會好過的。”
“搞特權？”
“唉，誰讓人家是工廠的主管呢？工廠一千多個員工，主管也就二十幾個，他們的權力可是大的很哩。”
董杰的提醒無疑是一番好意，上官秋寒臉上卻露出深深的冷意。
要知道，上官秋寒就算是在‘諾言’也都是實行的無特權制度，至少在待遇薪資，食宿方面，絕對不會虧待手下人的。
你要吃好的，可以，自己可以掏錢去那些大酒店里禍禍，怎么消費，沒人管你，但是，公司內部的餐廳，絕對不搞什么特權分配，就連他要是去食堂吃飯，也是和其他人一樣，吃著公司餐廳里那些菜品不是很多的可口飯菜。
連他這個大總裁都不搞什么小食堂，只是自己公司旗下的一個工廠，就搞這么多特殊待遇，這讓上官秋寒感到有必要對工廠進行整頓了。
“難道你們工廠以前就是這個樣子嗎？”上官秋寒問道。
“是啊，不過以前只有小食堂和普通的員工食堂，現在就不一樣了。”董杰失落的搖搖頭，仿佛有點懷念過去的工廠制度。
“太過分了。”上官秋寒竟然下意識地拍了一下餐桌，冷聲道。
感受著四周看向他們這個方向的眾人那好奇的目光，嚇得董杰連忙拉住上官秋寒，小聲地說道：“我說兄弟，就算是那些人有特殊待遇，你也沒必要這么激動吧，我看我們還是好好吃我們的飯吧，你是新來的，低調點。”
“董大哥，你覺得現在工廠制度好，還是以前工廠的制度好？又或者是‘諾言’公司許諾給大家的制度好？”
突然，上官秋寒目光嚴肅，臉色鄭重地看向董杰，儼然恢復了他那大總裁的威嚴。
“當然是‘諾言’收購工廠時提出的制度好了，除了原先的制度不變，還給我們這些工人帶來不少好處，誰會拒絕這樣的好待遇啊，只是說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們只是一個最底層的小工人，所謂的工廠制度，還不是那些老板廠長說了算？”董杰語氣中，不難聽出失落和無奈。
“是你個人這樣覺得還是所有人都這么覺得？”上官秋寒繼續問道。
“當然是大部分工人都這么覺得了，至于那些管理層，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也從來沒有怎么接觸過管理層，也接觸不到。”
“好，既然是這樣，一定會如你們所愿的。”上官秋寒肯定地保證道，從他的神態就可以感受到，此時的上官秋寒心中是多么憤怒，他已經下定決心要好好整頓這家剛收購不久的工廠。
在他沒在公司的這幾個月里，公司的效益比以往跌了好幾個百分點，產品質量也不如過去好，很多合作伙伴都開始有了一些怨言，原本上官秋寒還以為只是自己沒在公司那么久，影響了公司的發展，卻沒想到，很多因素并非只是自己一個人造成的，更多的是他不在公司的這段時間里，公司里出現了蛀蟲，而且對公司的效益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虧劉副總還信誓旦旦地說是因為群龍無首，不是公司產品的問題，而是有些合作伙伴見上官秋寒不在公司，趁火打劫，看來，很多事劉副總也是在瞞著自己。
自從失憶恢復后，上官秋寒最討厭的就是有人瞞著自己，欺騙自己，在他失憶的那段時間，他已經受夠了被人隱瞞欺騙的滋味，現在，他是絕對不會原諒欺騙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