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三千孤獨
老人百圣輕輕揮手，阻止了萱萱的動作，渾濁的雙眼中帶著寵溺，笑呵呵道：“小娃娃不必多禮了。”
此時眾人恍然大悟，這位老人，就是三千年前，帶領七位圣人，打破界壁來帶此處的百草族圣人，先前的凌厲以及威壓，只不過為了試探眾人心性而已。懸著的心也都落定。
老人百圣看著萱萱，招招手，微笑著說道：“小娃子上前來，陪老朽說說話。”
萱萱一百二十個愿意，一老一少促膝長談，說到現任百草族族長白雄時，老人滿是不悅，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道百草族唯一的女圣人百悠時，老者頻頻點頭。
聽到木子送予百悠劫后再生液，使其擺脫紫白兩種物質困擾，老人百圣對木子點頭，邀其一起加入長談之中。
望東峽谷沒有日月交替，確依舊有著白天和夜晚之分，黑白交替也無法打斷三人長談，好似忘記時間，話語喋喋無休無止，后來其他少年也忍不住寂寞，圍著老人七嘴八舌。
當提及秘靈境裂縫的大墳，背后出現一個紫色的世界時，老人也跟著憂心忡忡，手心捏汗。
從秘靈境講到封神界，老人百圣也接觸過試煉的青年，對封神界有一定了解。跟著少年們講述的故事，喜怒哀樂變換著，就跟自己回到年少之時，一起經歷過一般。
在講到在這夾縫空間發生的種種，說道紫雷峰時，老人跟頑童一般，隨著幸災樂禍，當提及白色大墳時，老人心驚，站起身就要前去觀察。木子等人趕緊將其攔住，把后面的事情一一講完。
老人百圣聽聞后，對木子和昊德夸贊有加，連連打呼：“秘靈境之幸事，此乃天道護佑。”
不顧自身的蒼老放聲大笑，笑的極其開懷和無畏，有一點點回光返照的韻味。
木子細心的捕捉到了一絲不對，這老人的身體，看樣子真的是快走到盡頭了，這時才恍然明悟，原來百圣老人一直保持著衰老破敗的樣子，是為了放緩生命能量的流逝，即便這樣，也是所剩時日不多。
有一些惋惜和悲憤，擔憂的問道：“前輩，您的身體。”
無需木子把話說完，老人百圣也明白其意，活了幾千年了，恐怕眼睫毛都是空的。
對于木子的擔憂，倒是豁達的說道：“和我一起殺入這個夾縫世界的另外七位圣人，早已坐化成土，埋葬在這片花叢之中。”
“在這個天道規則比較完善的東方，我雖然有幸踏足皇者境界，也終是躲不過歲月的洗禮。”
而后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看著峽谷外的世界，正色說道：“雖時日不多，也就近月余的事，但是你們大可放心，憑那二位的傷勢，還無法阻攔我送你們回到秘靈境。“
“他們若敢阻攔，我便自燒殘軀毀其道基”說這句話時，老人語氣異常堅定。
看到如此風燭殘年的老人，還要在戰場拼殺，靈韻難過于心不忍，略帶哽咽問道：”沒有其他辦法嗎？老前輩為什么不和我們一起回到秘靈境？“
百圣對著靈韻輕輕一笑：“小女娃心地善良終有好報。面對兩位仙道皇者，唯一的辦法便是死拼到底。他們不就盼著我早些坐化，即便不送你們回去，在我奄奄一息之時，那兩人也會打上門來。”
“回秘靈境，老朽如何不想，若是能夠回去，也不用在這凄涼之地，一個人孤獨守望北方三千余年了，望北峽谷守望了三千年，也該隨著我的坐化而結束了。”說此話時老人又是凄涼起來，真的回光返照到孩子一般，感情極其豐富。
老人百圣接著說道：“獨自守望三千年，何其清苦，唯獨七位老友亡魂陪伴。我也想回到秘靈境去，看看家園，看看故土。“
“可惜秘靈境和夾縫空間界壁上，有一層強大的封印力量。只允許圣人和圣人以下境界出入，皇者境界都被阻攔，即便皇者實力，也打不破這層可怕的封印。也幸是如此，不然夾縫空間的皇者，早就殺入秘靈境屠戮萬靈了。”
猴子靈坤磨著牙恨恨說道：“如若不然，趁他病要他命，現在武狂和戰狂都重傷在身，我們一起殺過去先滅了他們”
老人百圣急忙阻攔道：“不可，武狂城和戰狂堡，是數代皇者經年積累下來的，底蘊深不可測，即便是我全盛時期硬闖，同樣有去無回。”
“好了，不說這些傷心之事，三千年的守望，也該有個結束了。我也受夠了這種孤獨，
明動長嘆：“時事無奈，老前輩孤獨守望三千年，感人至極，另外七位圣人，也是真英雄，值得后背敬仰。”
提起七位老友，百圣身體顫抖，渾濁雙眼泛著晶瑩，望著峽谷外面，泛出絲絲凌厲氣息。
老者無知無覺，可苦了這些少年兒郎，一個個身體龜裂，臨近炸開邊緣。萱萱整體實力最弱，哇的一聲吐口精血。
這一聲方才驚醒老人百圣，趕忙收起自身氣息。皺紋縱橫交錯的老手輕輕一揮，眾人身體便是回復完好。
長嘆一聲，眼眸深邃追憶往昔：“我們剛剛來到這個夾縫世界內，便被武狂城和站狂堡的上任皇者，帶領大量圣人追殺。兩位皇者相互牽制，都想獨吞我們的血肉，他們火拼之后打個平手，最終決定各自派圣者出手，對我們進行圍剿。”
眾人感慨，這種處境，這種境地，光是想想就很可怕。
老人百圣繼續說道：“在這個天道規則較為完善的地方，他們雙方的圣人何其龐大，幸好我們所來之人都是絕頂圣人之輩，才堪堪抵擋，最后被逼退守這個望北峽谷。“
“八人之中，當屬我境界最高，處于圣人巔峰狀態，帶領七位老友堅守抵抗。幾百年廝殺磨礪，并且從他們的靈臺之中，獲得吸收能量粒子的異術。每人的境界都在逐步提升，都有破圣成皇的希望。”
“就在我們信心滿滿，準備破圣成皇，而后一具大破對方的時候，武狂城和戰狂堡的兩位老皇者，終是坐不住了，親自出手對我們進行鎮壓，七位老友拼死抵抗，護我先證道成皇。”
“可嘆啊，天道不公，在我看到曙光終成皇者之時，七位老友也被二人無情的滅殺。老朽當年風華正茂年輕力壯，力敵二位老皇將之鎮殺，也算是為老友報得大仇。此后才出現的武狂和戰狂。“
萱萱有些驚訝，疑惑問道：”為什么每次獸潮攻擊秘靈境時，只有幾位圣者跨界而入，沒有老祖您說的那么多啊？“
老人百圣笑道：“傻孩子，當然是我在這邊阻攔了。有我在怎能看著秘靈境的萬靈被屠戮”
老人百圣積攢了三千年的故事，終于有人聆聽，話匣子打開后一發不可收拾。一晃又是幾日過去，老人的身體明顯又衰老幾分。
百圣感受到了自己時日不多，意猶未盡收回自己的故事，無奈中嘆氣：“真是滑稽，對于皇者，也會感嘆生命苦短，故事講不完。”
”就說到這里吧，你們在多待上幾日，一來陪陪這些地下的老友，讓他們也感受一下故土的氣息，再來教你們一種吸收能量粒子的異術，這是我根據他們的異術，長期以來不斷完善，可以吸收單色生物體的能量粒子70。“
聽聞這個數值，大伙不由得瞠目結舌，這太霸道了。
老者繼續鄭重叮囑：“只能夠吸收單色生物體的能量，對于像封神界和秘靈境內的七彩生靈，是無效的，好了，你們去那邊和我的老友說說話吧，我休息下，稍后教習你們異術。”
聽聞地下的老友，木子猛人一驚，好像想起了什么，急忙喊道：“前輩等等，我這有一物，不知您能否用上。”
說著，拿出了一顆綠色的種子，翠綠翠綠像是流動的液態翡翠一般，透過表面，隱隱看到里面有著一簇輕輕的火苗跳動。
老人百圣看到此物，猛然一驚，盯著種子好半天無法自拔，詫異的看著木子道：“你怎么會有此物。”
木子也不隱瞞，將在地下巖漿世界中，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最后說道：“小火曾提及，這顆青蓮地心籽，可以讓皇者再活一世，不知前輩能否用到。“
百圣看了又看，有些不舍長嘆道：“的確可以令皇者再活一世。你還是收好留待以后自己使用吧。”
木子堅持著說道：“成皇的路，對我來說太過遙遠，與其留著給那充滿未知的將來使用，不如前輩先行使用，解決眼前燃眉之急。”
老人百圣依舊拒絕，堅定道：“我心已決，要去陪伴地下的老友，真的不想繼續守望北方萬年之久。“
靈越有些不解：“前輩，怎么又是萬年了呢，您上次破圣成皇，距今不到三千年啊。”
百圣沒有嫌棄問題太多，一直是自己一人孤獨守望，今天終于有人說說話聊聊天，自己也不厭其煩娓娓道來：“當時憤怒中破圣成皇，又強行鎮殺二位老皇，導致根基受傷，這一世，就這三千年的壽元了。”
“我心已決，不想在守候這份孤獨，想去陪伴老友了，你收回青蓮地心籽吧”
萱萱已經哭出聲了，央求著道：“老祖，您就收下吧，這份人情，萱萱可以替您償還，即便，即便，即便終身為奴，萱萱也愿意。”
百圣頗為感動，輕輕撫摸一下萱萱的小腦袋，笑道：“誰敢欺負我家小萱萱，我讓他魂飛魄散。”說完后，還刮了一眼木子。
后者激靈靈打個冷顫。
萱萱哭哭啼啼不想放棄，嘟囔道：“百草族一直都記掛著老祖，上次百悠老祖強行闖入此界，便是想尋找老祖蹤跡，只是不想聲張，才對外界說是補全一些大道規則。”
百圣笑了笑：“百悠那小妮子進來，我是知道的，不然她會安然離去嗎。”
圣人被稱作小妮子，一群少年第一次聽到如此稱呼，一時間想笑不敢笑，憋得老臉通紅。
萱萱了然，依舊不肯放棄，略顯撒嬌道：“老祖再此坐鎮，我們這些小輩便可以常常來看望您了，不至于讓您一直孤獨。”
此話一出，老人百圣有略微思索，有些期待。
木子在他們對話時，一直在思索，對于老人來說。再活一世的確等于殘忍，這種孤獨的守望，非一般人能夠堅持的。轉而又一想，活著才有希望，即便是一絲絲，非常渺茫，也終歸是存在的。真的死了便什么都沒有了。
想到此處，更加堅定老人再活一世的信念，帶著些許激將的意味說道：“前輩，您坐鎮此地，才可以護佑秘靈境平安，若您真的仙逝坐化，大量的圣人境界單色生物殺進秘靈境，您三千年守望的故土，轉眼間就會變成血色的煉獄，草木盎然百花齊放的大地，也會血流漂櫓焦土密布。”
這一番話，還真刺激到了老人百圣，的確啊，自己守望三千年的故土，因為自己的坐化，真的有可能變成焦土的世界血色的煉獄。以這些單色生物的脾性。秘靈境億萬生靈，都會變成它們的血食。
孤獨的守護，這種煎熬，別人又怎能理解，二者之間無論怎樣選擇，對于自己來說，都是殘忍，無奈中長嘆，天命不公啊。
轉而又撇了一眼木子，恨聲道：“你小子激將我。”
這段時間的相處，已經有些了解眼前的老人，慈祥和藹不為過，對待這些晚輩也就是嚇唬嚇唬，從來沒有當真起過殺意，故而也就不在害怕，嘿嘿傻笑道：“前輩，我說的是事實啊。有您在，才能護佑秘靈境平安，如果您老撒手不管，三千年的守望也會付之東流。”
老人一時間也有些迷茫。陷入沉思狀態。
萱萱見事有轉機，趕緊在一旁接過話語，拱火道：“老祖老祖，您不用在孤獨守望的，我們可以經常派遣弟子進入此地訓練，補全大道法則。”
“有我在，可以幫助他們凈化紫色妖邪物質和白色詭異物質，不會在像像以前，明知此地有助于修為確不敢踏入。”
“這樣一來，即可以和您聊天解悶，也可以提升青壯一代的實力，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
猴子靈坤也往上澆油：“是啊是啊，秘靈境實力越來越強，興許以后能在出現幾位皇者，到時候聯破界壁封印，一起掃平夾縫空間，徹底解決紫色妖邪物質和白色不詳物質。”
老人百圣還在沉思，這些熱血少年確跟打雞血一般，你一言我一語：“多來吸收這些單色生物的能量粒子，實力突飛猛進。”
“異術和自身術法結合，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老前輩坐鎮，前途一片光明。”這些人可著勁的添油加醋、都希望老人再活一世。
沉思中的老者也回過神來，喃喃自語：“經常送進來一些弟子試煉，陪陪老朽說說話，講講故土的故事，的確是不錯的注意。”
“你們這群小家伙啊，這是逼著我，在繼續為秘靈境賣命啊！”老人感嘆。
木子見機不可失，上前一步，沉聲道：“請老前輩收下青蓮地心籽，此物本就產于秘靈境，如今再回報秘靈境，再好不過，”
老人欣慰，看著木子，疑問道：“你真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