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掃場
年后剛升職做了便衣的林志勇，帶著入職不久的軍裝魏世勛，兩人大模大樣走進尖沙咀一家賭檔。
進入賭檔來到一張押骰子大小的賭桌前，林志勇見荷官搖動骰盅，桌邊的賭客也紛紛下注，微微咧開嘴角。
在荷官喊出買定離手的前一秒，林志勇從腰間掏出手槍，直接摔在了賭臺桌布上鋪開的‘大’字上，似笑非笑的望著桌臺后的愣神的荷官：“我這支槍壓一萬塊大，開盅嘍！”
“警官，我們這個月有按時交規費的。”見四周賭客受到驚嚇，紛紛把桌臺上的錢收回去，荷官臉色微沉，“如果缺錢花，等這一鋪賭完，我包兩個紅封利是給兩位警官。”
“紅封利是？挑！”林志勇從懷里摸出一只牙簽叼在嘴角，乜眼看著荷官，“你阿爸會缺你一個紅封？我這支槍在城寨賣三千，拿出來一萬塊綽綽有余，開盅啦撲街！”
賭檔墻角，正在打天九牌的幾個看場爛仔，很快發現了賭桌上的不妥，一大圈客人遠離桌臺不說，桌臺正當中兩個差佬把槍擺上臺，鬧事的意圖不言而喻。
“兩位警官，我是這家賭檔的巡場，十四號四九仔，花名睇場華，不知有什么得罪的地方？”睇場華帶著另外幾個看場子的爛仔靠近林志勇、魏世勛兩人，自報家門。
荷官見睇場華過來，臉色稍微好看一點，開口叫了聲華哥。
林志勇側過頭斜瞥睇場華一眼，嗤笑一聲：“看你的樣子都三十幾歲，我仲以為你已經扎職，估不到還是個老四九，看來十四號真的是冇前途！”
所謂四九仔，是一個社團中除了藍燈籠（記名成員）外最底層的爛仔。
聽到林志勇開口侮辱自己，睇場華臉上怒氣閃過，他還沒開口，身邊的幾個手下就率先罵了出聲。
“花腰大曬啊！夠膽看不起十四號，今晚就燒你差館！”
“我殺你全家呀！死差佬！”
“擺支槍出來嚇鬼乜？你知不知這間場是邊個罩的？”
聽到幾個爛仔的叫囂聲，林志勇不怒反笑，看了眼身旁一言未發的魏世勛，撇嘴道：“勛爺，有人糗你上司，你不會就這樣看著吧？”
魏世勛望向他，翻個白眼，卻并沒有開口，依舊木樁一樣站在原地。
頗感無趣的林志勇聳聳肩膀，有些不耐煩摔了摔手中的槍，在桌沿上發出啪啪聲。
“喂！快點開盅啦！一萬太多的話我當八千押好不好？麻煩你爽手點，贏了錢我還要請我兄弟去雞竇開葷呀！”林志勇望著，開口催促。
見林志勇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荷官兩條眉毛都擰在了一起。
他在賭場工作了至少十年時間，見過押黃金的，也見過押布鞋的，甚至有狠人自己躺在賭桌上押一身人肉，千奇百怪。
唯獨把槍押在賭臺上，是他職業生涯中第一次遇見。
就算有萬國禁煙的法令，港府對禁運鴉片依舊可以做到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對槍械的徹查，絕對是嚴格之極，大部分港人別說摸槍，連槍長什么樣都沒見過，更遑論把槍當籌碼放在賭桌上。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現在荷官見林志勇一進門就做出這番動作，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華哥…”一臉難色的荷官抬起頭，望向睇場華，猶豫著征詢他的意見。
按規矩，賭場一般都有典當的說法，沒有現金的時候可以將值錢的東西擺上賭桌，所以現在林志勇擺槍上桌臺，并沒有壞賭場規矩。
睇場華面色陰沉，見林志勇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望著自己，目光中還流露出挑釁之色，不由得指著他的鼻子罵了一句撲你阿母，最終從牙縫中擠出字來：“一萬塊買大是吧？開盅！”
得到指示的荷官長舒一口氣，大喊一聲買定離手，手法熟練的掀開了骰盅。
骰盅里，三顆骰子靜靜地躺在桌面上。
一三三，七點小。
“撲街！真是不走運！”林志勇一拳擂在桌面上，滿臉懊惱之色望著睇場華，“話曬我一支槍也值一萬塊，可不可以再玩多一鋪？”
睇場華冷笑一聲，伸手就要去拿桌上放著的槍：“還想玩呀？回去找你阿媽玩嘍！”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剛剛摸到手槍槍柄的時候，一直站在林志勇旁邊沉默不語的魏世勛，突然暴起出手。
魏世勛武館出身，一出手就是狠辣招式，緊走幾步來到睇場華面前，腰跨一扭，右手已經使出白眉拳中的三步吞拳！手臂如鞭，拳背重重地砸在睇場華的腮邊，睇場華被這一拳轟的雙腳都離地半尺，整個身軀凌空撲倒在賭桌上發出沉悶響聲，口鼻中鮮血長流。
幾個剛才叫囂起來聲音最大的爛仔，眼見魏世勛一拳直接打飛了睇場華，面面相覷，眼中驚懼交加。
“侮辱警務人員不算，還敢搶槍？你真他老母有膽色！”林志勇看都不看剩下的爛仔，好整以暇撿起桌上的手槍，沖門外大喊一聲，“人來，把這里的相關人員全部帶回警署調查，門口也都貼上封條，所有賭資一律充公！”
話音落地，門外七八個早就準備好的軍裝如狼似虎沖進來，手里的拷子泛著點點寒光。
“叼你老母！我是十四號的，你班死差佬敢拉我？”牙齒被魏世勛一拳打落幾顆，說話都漏風的睇場華面色猙獰，被軍裝按在賭桌上反銬起來后，嘴里仍舊叫罵不停。
“我聽人講一個老四九（資深爛仔）惡過四八九（龍頭），原來全都是假的。”林志勇來到睇場華面前，一口濃痰直接吐在他臉上，“話給你知，十四號惹了不該惹的人，現在全香港所有跟十四號有關的場都在被掃，你搶槍這條罪起碼判五年，出來以后記得擦亮眼，重新找個靠得住的字頭揾食嘍！”
沒有去看睇場華臉上的錯愕，林志勇伸個懶腰，對魏世勛偏了偏腦袋：“閃人，換過第二家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