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焚尸爐里爬出了個東西
飯吃到一半，喬一凡忽然接到一個電話。
一開始，我并未在意，后來，發現拿著電話的喬一凡說話的神色正在慢慢變化，臉上很快就堆滿了疑惑和訝異。
掛了電話后，喬一凡皺著眉頭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道：“老祁，怎么所有離譜的事件好像都能和你扯上關系啊？”
他這話沒頭沒腦的，我聽了個一頭霧水。
“幾天前，發生了一起交通肇事逃逸案件，好像是你報的警吧？！”喬一凡古怪地看著我。
我這才想起幾天前那個乞丐的事，連忙就點了點頭：“怎么了？”
見我承認，喬一凡先是苦笑了一下，又深吸了一口氣，道：“剛才是喬航找我，他就在附近！”
他雖然沒將話說清楚，也明顯是留了一半，但我一聽就明白，應該是那個案子又有了什么特別的情況出現，因為，喬一凡不是那種輕易動容的人。
本來，我已經快忘記這件事了，聽他這么一說，心里立時就來了興趣：“那還廢什么話，趕緊讓他過來吃飯。”
喬一凡翻了個白眼，淡淡地道：“免費的大餐并不是天天都有的。”
而一旁的洪開元卻渾然不覺，只顧埋頭苦干，這應該也是他能長胖的最大原因。
幾分鐘后，喬航就坐在了我的對面。
吃了幾口后，喬航又喝了一口水，抹了抹嘴，這才道：“為了找你祁老板，我花了幾乎一整天，連水都沒喝上一口。”
我笑了笑，知道他還沒說完，所以也沒立刻接話。
“你們相信這世上有鬼嗎？”喬航拿起桌上的香煙，點了一支，然后斜著眼睛掃了我們三個一眼。
“臥槽，你們黨內人士還信這個？”本來還在埋頭大吃的洪開元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完成他的任務了。
我瞪了洪開元一眼，示意喬航把話說完。
原來，那天那乞丐出事后，喬航看到了案件的報告，他覺得事有蹊蹺，就決定去調查事件的經過。而那臺肇事車輛在逃逸后也已經被找到，不過，那時它已經只剩一副鐵架子了，圍著車查了半天，最后發現，這車還是偷來的！至于肇事司機，根本連根毛都查不到！！
這就更加引起了喬航的注意，他把這事還和喬一凡說了，喬一凡也覺得奇怪，覺得其中有很大的貓膩，就囑咐他徹查這整件事。
雖然，那個乞丐本身并未什么異常之處，也有沒有此人任何的身份資料，再加上人已經死了，除了追查肇事者之外，其余的工作基本沒法展開，但責任心極重的喬航卻沒有選擇，所以就只能從死者身上著手了。
交警隊已經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唯一還能有機會找到線索的地方就是火葬場了！
到了火葬場后，喬航立刻就找到了負責人，問早幾日交警隊送來的那個乞丐火化了沒有。負責人很是熱情，說已經火化了，骨灰都已經收好了。
一聽這話，喬航立刻就有些灰心，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下去了，于是就讓那負責人帶著他前去取骨灰盒。
很快，那個負責人就從存放處將那骨灰盒給找了出來，但等他們打開一看，都被里面的情景驚呆了：那骨灰盒里竟然只有一小撮灰！估計連一個小茶杯都裝不滿。喬航皺起了眉，伸出兩根手指捻起一點，搓了一下，心里馬上就明白了，就連這一小撮灰還不是什么骨灰，而是其他東西燒完后的灰燼。
他很快就看出了名堂，從這灰燼的量和質地來判斷，這東西根本就不像是一個人的骨灰！！
他沒有說話，只是盯了那負責人一眼，那人的臉立刻就綠了，馬上就打電話找來處理這事的火化工。
不久，喬航就見到了那個負責焚燒那個乞丐遺體的火化工。負責人介紹說這個胡師傅是火葬場里的老師傅，在這里已經干了二十幾年。
胡師傅大約五十六七歲，頭發花白，樣貌看起來十分敦厚，見來的是警察，他有些不自在。喬航看了他一眼，發現此人眼神總是有些躲閃，始終不敢和他對視。
“胡師傅，您知道我們為什么找您嗎？”喬航很是客氣地笑了，他知道這胡師傅肯定知道一些事情，所以直接開門見山。
但旁邊的負責人卻沒喬航那么好的涵養，他直接將放在桌上的骨灰盒推倒了他面前，皺著眉問道：“老胡，這是怎么一回事？”
胡師傅沒去看那骨灰盒，而是先看了看二人，嘴角抽動了一下，然后就從口袋了掏出了一支煙，但他在點煙的時候，手明顯在發抖！
喬航看在眼里，沒出聲。
“焚尸爐里爬出了個東西！”胡師傅干咽了一口唾沫，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之中忽然露出了恐懼之色。
說完這話，胡師傅又深吸了一口氣，狠狠地抽了幾口煙之后，這才慢慢和他們講出了事情的原委。
那天，救護車將那乞丐的遺體送到之后，大概因為是一名無主的遺體，負責處理遺容的工作人員隨便處理一下就送到了焚化室。
當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胡師傅剛剛處理完一具遺體，正在一旁休息。
“老胡，趕緊的，處理完這位老兄就可以下班了！”送遺體的一位工作人員朝胡師傅打了個招呼，將遺體推到一旁。
這個焚化室共有四口爐，這幾天送來的遺體不多，所以當天只有胡師傅一個人當班。
看了看時間，胡師傅覺得也是，早點處理完就可以早點休息了。
他將煙蒂扔在地上，用腳踩滅了，走近了，問道：“這是哪里來的？”
“可憐哦，這位是個無依無靠的流浪漢，被汽車撞的，據送來的人說，救護車還沒到現場人就沒了！看樣子，他估計也沒什么親人！”送遺體的工作人員撇了撇嘴。
“唉，這對他來說也算是件好事，一個人無依無靠的流浪，沒完沒了地受苦，還不如一了百了！”胡師傅有些同情。
“老兄，在這里再也沒有了貧賤富貴之分了，全部一視同仁。您老一路走好！”那送遺體的工作人員拍了拍推車臺子，轉身就出去了。
胡師傅嘆了口氣，對著那具遺體輕聲道：“兄弟，我這就送你最后一程了！”
胡師傅在火葬場干了二十四五年，每天都在和死者打交道，對于生死看得比誰都多，在他看來，也只有這里才是人們生命中最為寧靜的地方！
因此，每次他將死者送入焚化爐之時，心里總會默默地念叨幾句，算是送他們最后一程！
確實也是，人這一生，無論你生前如何風光無限，也無論你經歷了多少苦難折磨，到了這里，那之前的一切和你就不再有任何關系。
在胡師傅他們眼里，已經離世的人和外面山上那些已經枯死的樹木一樣，一把火之后，除了灰燼，什么都不會剩下！什么功名利祿、什么富貴榮華、什么七情六欲，在這里都不再有任何意義！
一個見慣了生死的人，估計這世上已經沒有多少東西能夠改變他了！所以，胡師傅才在這個地方一干就是二十多年！
他將口罩又戴了回去，然后就推著車子將那遺體送進了爐膛。
關上了爐門，他就按下了點火開關。
習慣性的動作，胡師傅總會在關上爐門后會先看看爐內的情況。透過那狹小的透明觀察口，發現那具遺體已經被熊熊的大火給完全包圍了起來，除了烈焰，基本就看不清里面具體的情形。他早已經習慣了這里的一切，看著里面熊熊的火苗，心里只是輕嘆了一聲。
看了一會，一陣尿意襲來，胡師傅就準備去上趟洗手間。
就在收回視線的一剎那，他眼角的余光忽然就發現有些不對，那爐中的遺體好像動了一下！！
不會吧，難道這人沒死？
不太可能啊，但凡送到這里的遺體，在進入焚尸間之前，儀容化妝師會給死者進行化妝，這個時間可不短，即便有什么異樣，化妝師也應該看得出來的。
而且，死人和活人完全不同，全身都是冰冷僵硬，不會有任何生命特征。
再說了，醫院的醫護人員也不至于連死人活人都分不清，送來的時間也不短了，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的。
想著，胡師傅的腳早就向外邁了出去。
他暗自搖頭，雖然心里覺得有些奇怪，但腳步卻是沒停，繼續朝外走去。
以前，也聽說過有個別的死者忽然復活的情況，他也很小心在意，生怕將活人給燒了，但幾十年來，他還從沒碰到這種情況。
其實，像遺體在焚尸爐里有動靜的種情況也時有發生，不過一般都不會在剛燒著尸體的時候，而是在焚燒了一段時間以后，因為尸體各部分燃燒的程度不一樣，有些地方會先行塌陷，看起來就像是尸體在動！
但一點火就會動的尸體還真沒見過，難道擺放的姿勢不對？
胡師傅一路嘀咕，一路走向了廁所，準備半小時后再來開爐，然后翻動一下尸體，以便燒得更為徹底。
上完廁所，他又在外面抽了好幾支煙后，這才慢慢悠悠地回到了焚化室。
走回爐門邊一看，發現里面已經沒了什么動靜，火還是燒得很旺。又看了看時間，覺得差不多了，于是就打開了爐門，準備用鐵釬翻動一下遺骸。
誰知，一個沒沒注意，當啷一聲，他將本來靠在爐門邊的鐵釬給碰倒了。不過，他也沒在意，就彎下腰準備去撿。
但就在他彎腰的一剎那，爐口忽然就傳來一些動靜，發出了一種奇怪的聲音，是什么東西在摩擦爐口的邊緣，好像有什么東西要從里面擠出來一樣。
胡師傅嚇了一跳，以為自己耳朵不好使，彎腰的動作就停了一下，卻又沒再聽到其他的聲音了。
想了一想，他覺得那應該是火苗竄動的聲音，加上爐內的噪音本來也很大，所以他就沒再注意，繼續去撿倒在地上的鐵釬。
可就在他剛剛將鐵釬拿在手里，忽然就聽到一聲悶響，有點類似于什么東西從爐口掉到了地上而發出的聲音！胡師傅心里有些詫異，抬頭一看，卻什么也沒看見。
但等他目光再次掃過地面的時候，幾乎立刻就被嚇了個魂飛魄散：爐口前的地面上，居然出現了兩個印子！
而且，那印子的形狀還就是人的腳印！！
胡師傅在火葬場干了幾十年，雖然天天跟死人打交道，但從來都沒有碰到這種事，而且，他也不信什么鬼神。
可眼前的這情形，頃刻間就徹底顛覆了他的世界觀！瞬間，他就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一股寒意自背脊緩緩向身體四處散開…